《尘归尘》歪不歪

1、第一章 穆苏被麻烦

　　佑梨不知道怎么对穆苏解释眼前的一切，穆苏看着不可置信的景象，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要完整的解释这件事还要从她们相遇的那一天开始讲起。

　　一个月前————

　　穆清早早把穆苏叫起来，嘱咐她快点起床吃早饭，她不想在和林磊——也就是穆苏的父亲，在离婚的这天拖拖拉拉。虽然对于这件事情的到来，他俩早就有共识了，但是比离婚更头疼的是如何与穆苏解释，让她不那么难过。

　　比起婚姻的失败，穆清格外在意的是她可能会缺席穆苏的成长瞬间，自从上班之后，她能够陪伴孩子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

　　穆清虽然家庭很完整，但那时候父母的生意正在扩张期，忙于操持生意，在仓库和客户之前团团转，没有剩余的心力照顾她们。只能嘱咐年纪稍长的穆遥，好好照顾妹妹。从那以后，不说每天，每周能见两三次面都已经算是很多了。

　　穆清那时候还不会自己梳头吃饭，都是穆遥用不同颜色的橡皮筋给她绑小辫儿，用小勺子给她喂饭，还用自己的手绢给她擦鼻涕。

　　虽然看似是相依为命，但其实穆遥远远走在穆清的前面，牵着她的手，没有让她摔倒。就连这次离婚，已经离职场很久的她，都是依靠姐姐才能在公司上班。虽然这次离婚，林磊分了些薄产，但是要抚养穆苏，这些钱在穆清看来远远不够。

　　甩了甩头，放下以前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叫醒穆苏，然后去民政局做个了结。

　　“苏苏，苏苏。起来吃早饭了。”穆清在穆苏的门口敲门。穆苏爬起来打开门，“你今天还去图书馆吗？今天公司要加班，我可能要晚点回来。”穆清带着歉意进来，把端着装着小米粥和小笼包的托盘，放在桌子上，顺便还留下了些零钱。

　　“妈，不用担心我啦，我都长大了，我会自己煮饭的。”穆苏抱着穆清撒娇道。

　　穆清摸了摸穆苏的头，“好，知道你长大了，可是长成大姑娘了呢，个头都比我高了。”

　　“那当然啦，因为我要保护你呀。”

　　“小滑头。”穆清勾了勾苏苏的鼻子，叫她趁热吃早餐。穆清把房间的窗帘拉开，外面明媚的阳光洒进房间，顿时亮堂了不少。那颗原本闪烁的、不安的心，像冰糖似的融化了，黏黏糊糊地滴淌着。她还要赶时间，道了个别就匆匆离开了。

　　穆苏等穆清走了以后，又坐回床上。窗外有引擎发动的声音，穆苏知道穆清开车走了。

　　穆苏其实很早就醒了，只是为了不让穆清担心，所以在穆清叫她起床的时候，假装还在睡觉。

　　她早就预料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墙面上挂的相框之类的都被拿下来了，桌子上也没有烟灰缸了。

　　有次，她刚刚放学回家，还没拿出数学习题本，客厅里的座机着急忙慌地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感觉很年轻，清脆娇媚，可以想象出应该是个很会撒娇很有亲和力的女人。

　　穆苏问她找谁，她说她找未婚夫。家里只有一个男的，穆苏很聪明，知道她指的是谁。尽管表面上云淡风轻，就水中的鸭子，水底下一个劲儿划动双脚，但在湖面上尽显优雅姿态。

　　她说他不在家，那个女人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叫穆苏转达一下她的话。穆苏当然没有，当林磊回家后，她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发生过，只是连正眼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只是说胃口不好，转身进了房间。

　　尽管锁了房门，但透过那层薄薄的门，令人生厌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穆苏的耳朵里。

　　林磊知道那女人来过电话，他想和穆苏谈谈。俩人走到阳台，林磊爸爸拿出一根香烟点了火，把头转向海仁的反方向，吐出烟圈。风一吹，烟雾一下子扑向了穆苏。

　　林磊不知道怎么开口，穆苏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两人相顾无言知道穆清回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各自转身回房了。

　　尽管那样，苏苏觉得在啪嗒一声锁住房门的一刹那，已经生成了一种把自己与家人隔开的护罩。

　　从那之后，她好几天晚上都很难入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不容易睡着后，总是在睡梦里梦到同一个场景。

　　那个梦很奇怪。

　　她梦到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身后有一个从衣柜里会吐出蜘蛛丝的怪东西，那个柜子从门缝里嘶嘶吐丝。

　　每团丝线降落的地方，地上都会被腐蚀出一个坑，冒起一阵白雾。她很害怕，想叫妈妈，但是周围像是有海绵似的把她的声音都吞没了，绝望也吞没了她。

　　她连忙爬起来拼命逃，那个柜子蹦蹦跳跳得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在后面狞笑。“逃吧，逃吧，你逃呀。哈哈哈哈哈哈。”随着柜门一开一合，柜子竟然能发出声音。那个声音很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跑到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那个像是衣柜的东西得逞似的跳起了舞。边跳边发出诡异的声音。发出声音的同时，那些蜘蛛丝会缠绕在她的腰部，腿，脖子，越包越紧，到最后包得她喘不过气来。在她即将要窒息的时候，猛地把她拽回衣柜里，“嘭”，衣柜门被大力关上，看着眼前的光亮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分不清天与地。

　　穆苏突然惊醒，然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剩下和黑夜一样朦胧的心。

　　她很害怕，如果就这样睡着，是不是就永远被关在里面了。

　　这几天，每个深夜，她都被噩梦惊醒，醒来看闹钟，才两三点。

　　她试过不睡觉，但每当到凌晨12点的时候，总会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不管是在书桌前还是在浴缸里。然后周而复始，做噩梦，惊醒，睡不着。

　　幸好现在是暑假，不用去学校上课，否则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精力撑过一整天。最近她中午都去图书馆，对穆清说是去学习，但是其实是因为在图书馆补觉，不知道是白天的原因还是因为图书馆有魔力，在图书馆睡觉总是很安稳，不会做噩梦。

　　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些诡异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额头布满薄汗的穆苏到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换上最近穆清给长高了的苏苏买的新衣服。梳好头发，整理好书包，想着就算是去图书馆补觉，但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嘛。拿了几本最近在书店买的漫画书和桌上的零钱，还有手机可不能忘了带。

　　穆苏走下旋转楼梯，外面的太阳明媚而不毒辣，春风拂过院子里林磊去年亲手种植的茉莉树，虽然还没开花，但是已隐隐有些香气扑进房子里。穆苏似乎闻到若有似无的清香，恍然耳边响起了林磊的声音：“等到每年开花了，咱们就做苏苏喜欢的茉莉手环好不好？”

　　穆苏现在恨不得把这树连根拔起。

　　穆苏坐在图书馆的座位上，今天莫名有点不安，反复按压圆珠笔的笔头，笔芯不断伸出来又缩回去。

　　风不仅吹乱了穆苏的刘海，也吹乱了她的心。穆苏整了整额头上的刘海，正打算趴在桌子上睡一会。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有短信进来了，“桐月公园今日免费开放。”还附上一个链接，点开是公园的介绍及图片。

　　这座公园坐落在市中心，是自然和人工制品的混合物，是园艺和建筑的产物，一方面有生长的草木，另一方面有墙垣、阶地、塑像和喷泉。

　　这座公园的历史由来已久，能够在战争和自然灾害中生存至今，据知情人声称，是有神灵保佑。

　　这话真不真，谁也不知道。可能是菩萨娘娘或者赤脚大仙路过时，随手撒了点芝麻或者辣椒，这片土地上能够成神成仙的灵比其他地方的概率大大的增加了也未可知。

　　由于之前公园因为发生了一件什么案子，封了一段时间，应该是调查了很久终于开放了。穆清在网上稍微搜索了一下，查不到没有什么消息，看来案子应该没什么进展。

　　桐月公园最著名的就是那座寺庙和寺庙门口的鱼池。

　　寺庙里供奉的是文殊菩萨，天人衣着，顶结五髻，一手持如意，一手执宝剑，以青狮为坐骑。整座城市只有这里是供奉文殊菩萨，座下的信徒也只能来这儿了，香火也依靠这些信徒得以延续。

　　还有个关于这座鱼池的传说，被大众津津乐道。这个传说大意就是有人亲眼见过雕像上幻化出一灵蛇，缠绕在雕像身上，且还能吐人言，对着来访者说在这里道出自己的愿望，第二天就可实现。那人屡次上京赶考屡次中不了举，还欠了一大屁股债，于是一气之下许了一个万贯家财的愿望。接着到了第二年就有人往这里捐了一大笔钱，说是来还愿的，让保护好这座池子。

　　事情是真是假无法考究，只不过大家宁可信其有，所以这座池子的香火比起寺庙还要旺盛，现在干脆直接叫它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