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行》江上煮鱼

1、楔子 陛下，天子

　　阳春三月，白雪消融，洛阳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在这场风雨里，百姓们盼望着今年的秋收，殊不知大夏的朝廷正摇摇欲坠。

　　此时大夏的皇城里，昭文帝拖着病体上朝。

　　承和殿里跪着的臣子们瞧见天子的颜色，个个屏息静气。昭文帝坐在龙椅上，阴翳的眼神如毒蝎般扫过他的爱卿们：

　　“朕听闻，礼部侍郎上奏参太子为春闱舞弊案主谋，此事可有证据？”

　　语罢，礼部侍郎宋惠生连忙稽首，道：“回禀陛下，此事是春闱中被换试卷的学子上告国子监的，臣已找到换试卷的人。但此人一口咬定是太子殿下支使他做的。陛下，此案可要移交刑部？”

　　“太子？真是朕的好太子啊！你莫不是嫌朕活太长了？”

　　昭文帝从龙椅上起身，不顾在场众人顺起手边的酒盏砸向太子：“你身为一国储君，干出这样的事，把皇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太子谢逸清见状，当即跪下，喊道：“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开恩……求父皇……开恩啊！”

　　昭文帝看着不成器的太子，终是狠不下心来。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至于太子，就给朕在东宫好好反省，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宫。”

　　“父皇……”

　　“来人，把太子送回去！”

　　昭文帝说完便背过身去。等到金吾卫将仍在哭闹的太子拖走，只见昭文帝猛得吐出一口鲜血，身旁的近侍连忙去寻太医，昭文帝却拦住了人。

　　此举无疑让那些纵横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觉出不对，纷纷猜测昭文帝命不久矣。

　　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窗外正下着雨，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那些学子该如何处置？”礼部尚书于寒云蓦地开口，打破了静谧，“陛下既不愿处置殿下，想必也是有一颗仁心。”

　　于寒云此话虽没头没尾，但殿内其他人却是听懂了——于寒云想保那些学子的性命。

　　众人心里明白，凭昭文帝的性子，断然不会让那几个有损皇家颜面的学子活着，而此刻于寒云的话无异于让他在太子和学子之间做个了断。

　　良久，昭文帝脸色发青，沉声道：“那是大夏的储君，朕难道要杀了他？”

　　“陛下，那些学长难道就不是大夏的未来吗？”，于寒云不卑不亢，虽脊骨弯折，却仍用清明的双眼盯着昭文帝。

　　“于爱卿是在逼朕？朕说了，大夏的百姓何其多，但东宫的太子只有一个！”

　　“陛下，天子应与庶民同罪啊！”

　　此话掷地有声，一些老奸巨猾的朝臣心下再三思量，终是跪地高呼：

　　“臣请陛下三思！”

　　见此情形，昭文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上而下地睥睨着跪了一片的朝臣，他忽地笑了一声，道：

　　“朕觉着……于爱卿说的甚是有理。”

　　“朕今日累了，刑部尚书陈海明命人将那几个学生放了，再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参加来年的科考。”

　　昭文帝说完，便大步离开了承和殿。

　　群臣们纷纷起身，紧随其后出了大殿。

　　一时之间，偌大的承和殿内只余下于寒云和宋惠生二人。

　　俩人并肩而行，向宫外走去。

　　“老师，您今日所为不怕引来陛下的猜忌吗？”

　　语罢，于寒云淡然一笑，“子宜，你年岁尚浅，很多事都看不明白。倘若陛下今日真杀了那几个学子，寒的……可就是大夏万千子民的心啊。”

　　“老师，陛下难道真的会放过那几个学子？”

　　“或许吧，只愿君无戏言。”

　　不知不觉，俩人已行至宫门。

　　“老师今日所言，学生定当谨记于心。”，宋惠生拱手作揖后，同于寒云辞别。

　　等宋惠生登上马车扬长而去，平直的官道上只有于寒云一人。

　　他抬头望着大夏阴沉沉的天，忽地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正当他涉阶而下时，一位侍从迎面走来，微微福身后道：

　　“于尚书，我家三殿下有事与您商议。不知您可否随我去一趟殿下的居处？”

　　于寒云心下狐疑，他与那位三皇子并未有交集，好端端地怎会有要事与自己商议？

　　那位侍从似乎看出了于寒云的困惑，笑了笑：“于尚书，就耽误您归家那么一会儿，您就随我去吧。”

　　于寒云瞥了眼眼前的侍从，忍下疑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