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四面受敌,谁也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什么时候冲进来。渐渐地周围叩击声变成指甲划抓铁皮的刺耳声,声音近在咫尺,一声比一声大,仿佛立马抓破车身冲进来。
早知道今日当初做什么喇嘛我就该去当和尚或者道士也行,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手足无措。借着前车灯的光,我模糊能从玻璃上看到无数只透明发白的手,指尖像是染了黑色指甲油一样在奋力划拉玻璃,非常拼命。
……谢谢,真的不用这么拼命的,难道还会有人给你们发工资?要是以前的我早吓破胆了。
“老板!”坎肩低低地哀叫,语气听着还挺可怜。
“我对不起你,张爷他们要是知道是我害死的你肯定恨不得把我挖出来鞭尸……天哪,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坎肩手上镇定心里怕得要命,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神神鬼鬼之类的。
“死什么死!我还活着轮不到你去死,集中注意!”
话这么说但我也是一筹莫展,要是有枪或者那两个人在我还能有几分底气,可手上就一个没啥卵用的保温桶,难道要对这些怪物说:哎兄弟急什么急喝口水?
自闷油瓶回来后我从没这么孤立无助过。
“笃~~笃~~”
木鱼声。
伴随着低沉庄重的念经声,间隔几秒响一下的木鱼声也远远飘来。
《南无阿多婆夜》不就是往生咒用来超度亡灵的吗,这看着也没超度成功啊,我鄙视它。
淹没一切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很难想象刚才我们还在太阳底下开车,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轻举妄动反而死得最快,只能先按兵不动来一招接一招。
各种声音越来越近,死亡慢慢逼近,我们束手无策。
‘轰隆‘
一声惊雷。
时间突然恢复流动,车外指甲划拉声一下停止,风停了下来,天快速亮起来。看着天从暗一点点变亮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快速调亮屏幕亮度。
夜色模糊中拐角冒出一队人直直朝我们走过来,他们速度非常快。走在最前面的是敲木鱼念经的老和尚,紧跟在他后面半米远的是一个穿孝服的年轻女孩撒着纸钱,最可怕的是女孩后面飘着四个头缠白布戴着面具的无腿男,那四个人抬着首裹满红绸两头挂着喜结的棺材,那些白色面具像极了在鸡蛋壳上挖三个洞。
凄惨的哭喊环绕在棺材四周:“娃耶——娘的心肝!丧天良的东西害死我姑娘!!活不成了活不成了我的儿——新娘子啊——她是今天的新娘——"
未出嫁就早逝的新娘,配置古怪的葬礼,长这么大我没见过这样出殡的。
这队人越走越近……
“老板我动不了了。”坎肩极小声的说。
“别慌,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就不信平白无故他们会来害我们。
外面的时间在流动,而车里的时间仿佛被凝固。我和坎肩只能保持一开始的姿势不能动弹,多么危险可怕的情景,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天色已大亮,这些人像套了个罩子距离这么近却看不清他们的脸,随着这些人的前进天色逐渐恢复正常,眼看在离车十几米时,一个恍神,抬棺材的人和撒纸钱的女孩瞬间消失不见。
还是那样热烈的太阳,还是这条开着兰花的山路,身体恢复了控制,但车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神情戒备。
狭窄的山路,银色小车像是熄了火停在路边,一队披麻戴孝的村民木着脸从车边路过,他们神情冷漠默默无声地走着。
我们看着他们走远。
“开车。”
坎肩白着脸手脚麻利的点火,车子一溜烟飞了出去,接下来的路程没有人说话。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谁在唱这么冷清凄惨的歌……
没人注意一张纸钱晃晃悠悠挂在车顶。
经过这么一遭事我们也算死里逃生,终于下了山。绕了几个弯道视线一下豁然开眼前竟有一大片平地,其面积看起来有七八个雨村那么大,平地上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围成一个品字形寨子。
车子没开多远,就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蹲在路边抽烟,坎肩按了下喇叭。
“嘟——”
小伙子被吓了个激灵一溜烟蹿了起来,看到车立马激动挥手。
坎肩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按下车窗,脸上勉强露出点高兴,一个劲地对着人上下扫视,和在军队相比这家伙黑瘦精壮了不少,算起来他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张洋!你小子行啊这么早就结婚了,怎么样弟妹肯定是个大美人吧。”坎肩揶揄道。
张洋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笑容清爽干净:“那肯定啊排长。”
坎肩也乐了:“你小子装什么装都退伍了还叫什么排长,就叫我坎肩。”
“坎肩?”张洋重复一遍一时半会还有点不习惯,他早注意到副驾驶上有个极其清俊的男人气质很是出众,便问道:“这位就是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位表哥吗?”
坎肩顺着张洋的视线看向旁边点点头:“就是他。”
“欢迎表哥,表哥好!”张洋热情地说。
“你好。”我坐直身体对他笑了下,长得倒是挺周正一小伙子笑起来也活力四射的,看着这样的年轻人深感自己年纪大了。
张洋在前面带路,我们开着车跟在后面。
跟着张洋的这段路实在是好走,极平坦又极开阔,哪像这几天上山的路,七扭八弯,几分钟就要走一个弯道,逼得人开车又快又急还带旋转。
在有些路程,脚下的路甚至和我们开的车差不多宽,路边没有护栏,旁边就是万丈悬崖。开的人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翻车。
一路上山,也不是没碰见过下山或上山的村民,但这些人脸上全是排斥戒备,从不搭理人。
这些村民多穿无领开襟衣,背着竹子编的背篼,他们的衣边衣领上绣着花纹,绣工精彩,色彩艳丽,具有浓厚的民族特点。
单从衣服看,像是土家族。
仔细想起来好像自古以来奇峻险要之地都多被少数民族同胞占据。越是奇、越是峻的地方长出来的人也要比那些平川江流边富养的人凶狠,这些人的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狠劲,很排斥外人。
越往上开遇见的人越冷漠,我甚至开始怀疑不会是平时欺负坎肩欺负过头了,这小子积怨已久准备趁这个机会偷偷干掉我。
但看看旁边这张忠厚老实的脸又觉得不至于,毕竟我可是个大好人和那些压榨手下的老板不一样。
没走几步,一个少数民族特有的大寨门就矗立在哪,上面是精致的角楼,下面是用石头搭起的围墙。围墙向两边延伸,把整座寨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寨门上有一口匾,题字“尚阳寨”。
张洋抬手帅气地对哨楼打了个手势,厚重油亮的寨门缓缓打开。
看着年轻人耍帅我面无表情打了个哈欠,又转头瞅了眼傻张着嘴一脸惊呆了的坎肩:“看这架势,你兄弟来头不小啊……”
“好厉害!”坎肩张着嘴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只觉得意外,谁能想到当年一起泥里打滚的小战友家里看起来这么不一般啊。
张洋看到门开了,转身向我们车走来。
他敲了下驾驶座的玻璃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没被吓到吧?我家是少数民族,从我懂事起家里就是这样,这么多年外边变化再大这里也几乎没变过。”
“没事,我什么没见过。”坎肩回过神,不想在当年带过的兵面前丢脸装作一脸不在乎地说。
我也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看到他们这样,张洋松了口气,指了指寨子右边的空地说:“车不能进寨,要把车停在那里,你们放心会有人看着的。”
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了。
坎肩看向我,我一脸的无所谓,这又不是我的车。他关上车窗,把车开向空地,声音逐渐惆怅起来:“老板这架势我有点怕。”
我有点无语,又觉得好笑:“有什么好怕的,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又不是来杀人放火的。”
“这倒也是,幸好老板你来了,不然我腿软。”坎肩后怕似的吐出一口气。
我可不觉得幸运,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散散心,谁知这里看起来就不简单。不过我们也就是来参加个婚礼,吃完席就离开了,没必要担心这么多。
停车的地方很大,坎肩把车停在了离寨门最近的地方。这挺好,到时如果出了什么事,逃跑倒是挺方便的。
在这里要待上几天,车停好后我们下车拿上各自的背包去和张洋汇合。
刚走两步,我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