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毒取目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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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里不似往日那样热闹，漫上绣着金丝一线的灼灼海棠，风起梢动，送来一阵阵的熏香暖气。
“陛下，臣输了。”
此人身着军戎，与天子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有一盘输得很刻意的棋局。
皇上自讨没趣，摆摆手道，“罢了，今日请卓将军到宫中来，朕还有一事相问。”
“陛下请讲。”
皇上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却在提起此事时停了下来，认真且迫切的开口∶
“徵宋的尸体……卓将军可有新发现？”
卓将军面色一僵，忙起身叩拜，“陛下恕罪，是属下无能。”
“那便是并未有别的发现，将军你认为徵宋真的死了吗？”皇上又把玩起佛珠，“徵宋在时，一向让人省心，有无可能是刻意隐瞒行踪？”
“臣不知，但臣以为四皇子若还活着，定不会再轻易露面。”
“哦？此话怎讲？”
“他深知大皇子想置他于死地，若他还活着，恐怕只能先潜伏在周围扩大势力，再不济也会为了保全性命而隐瞒行踪。”
皇上面露伤心之色，“是朕无能，平日里他们几人怎么胡闹，朕都未曾过问，可朕却从未想到为了这把龙椅，他们能争斗到这个地步，伤害自己血浓于水的亲手足，这样的人怎配得上这把龙椅？”
卓将军不如朝上的文官，不会说那些漂亮的话安慰人，好在皇上深知这一点，并未指望卓将军能说点什么。
“不必跪着了，起身坐。”
“谢陛下。”
二人开始了新一轮棋局。
“卓将军，朕随意挑选了一人进都察院，没给汉清添麻烦吧？怪朕，当时头脑一热，后来徵宋又出了事，朕便无心过问此事了。”
“陛下言重了，副都御史乃千载难遇的奇才，不仅剑术了得，头脑聪慧，还是探案奇才，刚上任就协助汉清破了几大奇案。”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见见这位孟御史了，明日便让他来我这儿坐坐。”
“少爷，司徒……”
“让他等。”卓汉清逗弄着笼子里面的鸟，头也没回地打断，“谁让他帮着孟衾宵对付我？薛闻，你可别像他一样狼心狗肺！”
薛闻垂下眼眸，肯定道∶“不会。”
“那便好。”卓汉清叹口气，“父亲今日进宫面圣，想必又是为了四皇子的事，我们的人有没有新线索？”
“师父都未曾查到有用的信息，我们的人恐怕更难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卓汉清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那也不能放弃，话说小时候，我与四皇子二皇子关系甚好，不过后来我便随父亲去了边疆，身边也就只剩你一个玩伴。”
“没想到这么久未见，再次回来却是听到了他的死讯。”
薛闻没说话，或许是没来得及说。
“卓兄，你这可不地道了。”司徒兰亭手拿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书生气息，动作却又十分优雅。
“我都到了门口了，你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卓汉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去找你的孟御史，找我何事？我可没空陪你闲聊。”
“瞧你这话说的，我找你自然有找你的道理嘛。”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卓汉清起身，继续逗弄起笼子里的鸟，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会无动于衷”的样子。
司徒兰亭忽地收起折扇，正色道∶“昨日我与孟衾宵去刑部协助办案，遇到了曲二小姐。”
“曲笙歌？”
“没错，就是与四皇子从小一起长大，当初爱慕四皇子闹的沸沸扬扬的曲家千金，曲笙歌。”
“怎么？她也开始对刑部的案子感兴趣了？”
“那自然不是。”司徒兰亭否认道，“因为死的是她曲家刚过门不久的赘婿，也就是她的丈夫，安青杨。”
“安大夫？有意思，那你可有查到什么？”
说到这，司徒兰亭脸色忽地底下沉，“人是中毒而亡，但被挖掉了双眼。”
……
“近日你可曾发现安大夫有什么异常？”
“他前些日子收到家书，说是要回家见娘最后一面，可二小姐不同意，两人还为此大吵了一架，最终公子还是出了京城，再次见到他，便已是现在这副模样。”
孟衾宵眉头微蹙∶“那安大夫走后，曲二小姐可有什么异常？”
“这……”小侍卫看向一旁的曲笙歌，眼神忽闪。
“不必为难阿礼，不过是个侍卫而已。”曲笙歌身边站着丫鬟，端正的坐在不远处，面色如常，“那天我砸了他屋里的所有东西，第二天就让他的人都滚出了曲府。”
“曲小姐怎能如此不通人情？”司徒兰亭跟在卓汉清身后徐徐走来。
孟衾宵看见来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想要继续追问曲笙歌，不料却被卓汉清冷不丁的打断。
“孟御史私自揽过刑部的案子，为何不向我禀告？”
孟衾宵不解地看向司徒兰亭，“我让他专程去找你，是他没和你说清楚吗？”
司徒兰亭笑着打断，“对对对，我忘了告诉你，案子是刑部主动让孟御史协助的。”
卓汉清冷冷的瞪了司徒兰亭一眼，没在说话。
孟衾宵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忘了正事，他开口继续追问曲笙歌∶“让他的人都滚出了曲府？可我怎么记得……你刚刚说这位叫阿礼的侍卫是他的贴身侍卫？为何还留着他？”
“我家小姐那是看他无父无母，在京城无亲无故，怕他离了曲府无法谋生，才大发慈悲留下他的。”
“是吗？”孟衾宵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有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他的目光来回在曲笙歌与阿礼之间徘徊，最终轻笑一声，“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司徒兰亭收起折扇，“我看未必，曲小姐可因丈夫回家见娘的最后一面就大发雷霆，着实不像好人。”
曲笙歌也不恼，“那是因为我发现他欺骗了我，他那天收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家书……”
“那日，我本与小樱在花园赏花，见他行色匆匆，一顺嘴问了一句，他敷衍说家中出了事，便开始慌慌张张的在房里收拾衣物。我本想与他同去，可他死活不让，说他不想让他娘知道他在京城当赘婿。”
“我便叫人为他备了马车，谁知他不仅带了几件衣裳，还装了一些我的胭脂俗粉，我问他，他却说是想让他俩见见京城的东西，他说他娘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我便随了他去。”
“那为何小礼说你不让他出府？”
“因为我在帮他装行李的过程中，看到了他放在一旁的信，上面留名是一个梅花图案，我见过那个图案，在他有一次喝醉回来之后，他的手上面有那个图案。”
“那你认为这是谁给他传的信？”
“他的情人，他在梅县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当初他入赘与我曲府的时候，那女子还来闹过。当时，她手上便有一枚梅花图案。”
“我看见那个梅花图案之后，情绪激动，不顾青杨的阻拦，便要去抢过来，为此我们在屋内大吵了一架，最终他还是把信给了我，他和我道歉，说他不能拒绝她的要求，说他一生只爱她一个人。”
众人神情各异，曲笙歌却十分平静。
“可我又有什么错？入赘曲家，是他自愿的，如今享够了荣华富贵，又要弃我而去，我不让他走，是再给他一次机会，更是想给自己一点尊严，可是他不需要，他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女人。”
“他甚至带走了你的胭脂水粉，去给那个女人？”司徒兰亭感叹道，“曲小姐还是太过温柔了。”
卓汉清∶……
孟衾宵∶……
“其实他与我而言，根本无足轻重，若不是徵宋……若不是四皇子失踪，我爹又急于让我成亲稳固家业，我根本不会同意他入赘曲府。”
曲笙歌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那封家书……那封信你还能找到吗？”孟衾宵开口询问。
“我当时气得神志不清，也没想过要保留证据，把那封信撕的粉碎。”
“没事，人之常情。”一直没出声的卓汉清开口，“既然刑部将此案交给了我们都察院，那我们定会彻查到底。”
“不过看来这个案子是得我们跑一趟梅县了，根据尸体的死亡时间，几乎可以断定，他是去了梅县之后才遭难的，梅县一定有什么关键信息。”孟衾宵道。
“那还等什么，备马车即刻出发。”卓汉清起身，看向司徒兰亭，“此案是交到你与孟御史手中的，你便与孟御史一同前去。”
“感情就扔你一个人在京城当缩头乌龟啊？”
“我们要是都走了，督察院交到谁手里？”卓汉清看司徒兰亭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你们快去快回，一定多加小心。”
“我与你们一同前去。”曲笙歌话语间有些急促，“死的是我的丈夫，我必须要去梅县一探究竟。”
孟衾宵点头答应，“那曲小姐快些准备，我们赶紧出发，在天黑之前到达梅县。”
“我要带上阿礼。”曲笙歌语气不容拒绝，“他在府中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我，我离开府，他在府中也没什么事，况且他是梅县人，说不定有的事情会需要他的帮忙。”
“曲小姐请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中毒取目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