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山河》自然卷蓬蓬

26、生闷气 风雨欲来，

　　大殿内只剩淡淡的兰草香缭绕，一桌子饭菜没有热气腾腾，已经变凉。几乎没动，每盘都保持原样。

　　楼望水正站在四方窗子前，眼睛看向远处的飞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神情冷淡，背影孤寂。

　　槐序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公子，京中那边来的信息。”他快步走到那人身边，低声说道，把手里的密信拿出。

　　“风雨欲来，受不受得住，就要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楼望水看了一眼，就把纸扔到几案上的白玉莲瓣香炉中。

　　楼望水一转身，看到一桌子冷盘冷菜。不禁又想起宋知行那小姑娘，梗着脖子红着脸跟自己一句一句的顶，真是一步不退。

　　他蹙起眉，脑瓜子嗡嗡的响，彻底沉下来了脸。大手一挥，让槐序把桌子都撤走了。

　　这边槐序看着自家阁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麻溜的把东西都拉走了。

　　······

　　越接近京中，来刺杀的各方人马就越多。都带着不死不罢休的目的。

　　仲春这几天一路上很是警戒。

　　他们快马加鞭，尽量走官道。但还是有个别宵小鼠辈抵不住金钱的诱惑，不要命的前来送死。

　　虽不能给仲春造成伤亡，可车轮战也带来了些许困扰。总要提起精神，一天到晚一刻不歇。

　　穿过前方古树林，再行半日就是华严寺。过了华严寺，就快到京中了。

　　还未到酉时，林中天色已暗。凉风一阵阵刮过，时不时还有鸟的叫声。

　　仲春命五人在周围巡查，其余人背对背围成圈休息。他自己藏进一颗茂密的大树上。

　　他在树上寻了个相较舒适的位置，把眼睛闭上准备养养神，就听着有细微的动静从西边传来。

　　这边江连川和翟枝雨换了条路线，一路游一路赏的慢慢回京。

　　去青江时并未走这条路，回来时他们便特意走了这条。说是领略一下没见过的景色。

　　本来他们两个是准备天亮时再进林子的，说实话，晚上进这种古树林，是有些危险在的。

　　但他们也没想到这附近没客栈歇脚，也没有村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进林子了。

　　“我们什么没见过，那战场，小爷我还不是说上就上！”江连川给自己壮胆鼓劲儿。

　　“那不是没上阵杀敌，只是绕后把粮草烧了吗？还带着二十五个破晓营的兄弟。”旁边翟枝雨嘟嘟囔囔的说道。

　　“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兵道，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就说他们那群人渣渣，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怎么跟我们雁门关的将士们打。那破晓营的兄弟，他们是敬佩我，相信我，才跟着我！”江连川不服气的声音忽的大起来。

　　两人不知道谁踩着一根枯树枝，啪的一声轻响。顿时都不吭声了。

　　良久，耳边才传来一声叹息。

　　“小公子，军令如山，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违背。没有大将军的命令，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自行跟着谁。”他又缓缓说道。

　　“纸上谈兵，永远没有实战来的有效。大将军是想让你在有效的时间内，学到无穷的真本领，在雁门关是否有学到保命的东西。”翟枝雨沉声说完后，轻轻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江连川沉默不语。

　　他想起在黄沙漫天的雁门关；想起父亲在烛火下给他细细讲兵道用也；想起父亲在城楼上坚毅的背影；想起每次大军大胜归来的样子；最后想起他要离开雁门关，回京时父亲通红的眼睛。父亲的眼睛永远明亮、坚定，那天他骑马忍不住回头望，却看见了无尽的绵长的不舍。

　　突然，一直袖剑穿过风声飞了过来。江连川和翟枝雨不约而同的转圈分开。

　　两人默不作声，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要打的意思。便凑近看了看入木三分的兵器。

　　“咦？这不是仲春的东西吗！”翟枝雨一看惊讶道。

　　两人屁颠屁颠的向袖箭射来的方向跑去。

　　仲春这边想着，看看又是什么蛇虫鼠蚁，要耍些什么烂招。就等着看对面人出手。

　　谁知听着这脚步声，怎么好像有些欢快。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两个笑脸灿烂的人嗖的跑来，看见自己了，还兴奋的抬起胳膊用力挥手。

　　“仲春！”

　　“仲春，我大哥也在吗？”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一样的是都带着忍不住的惊喜愉悦。

　　“小公子？！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还是现在这个点儿？？”仲春一边诧异，一边趁着江连川没注意，偷偷的冷冷瞪了眼翟枝雨。

　　翟枝雨接到眼神，像个鹌鹑一样缩了一下脖子。随即想起什么，又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胸抬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