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土狗苟命日常》赫利俄斯

16、怎么没被打死

　　“我咬了小师弟的屁股，我还毁了凌虚真君的阵法吗？”
　　夏云销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身上的酸痛和艰涩，脑袋的沉重和疼痛，以及嘴巴里怪异的甜腻味，和呕吐时的丝丝酒气。
　　都在提醒他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自己真的干了这样一件惊天骇俗的大事。

　　是不是喝大了，半夜想不开去喝了那罐酒，所以最后意识不清，到现在什么也记不清楚想不起来?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夏云销欲哭无泪，“我真的闯了这么大的祸吗？”

　　“是啊，”半人蛇点了点头，目光钦佩又赞赏，“你挑衅了一堆人，还都是有仙灵根，注定会结业大成的修真者，你简直勇气可嘉，太逆天了。”

　　闻言，哪怕刚才还在打哈哈，还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与难堪，不愿承认自己做了这些事。
　　可现在夏云销也只能沉默不语，脸色难看的像是被宣布死刑即将上刑场的囚犯。

　　脑子里空空如也，完全记不得事情的经过，“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你说我把那罐酒赔给他们可以吗？”

　　半人蛇噗嗤笑了一声：“千髓万酿很珍贵，很多修士都酿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帮助自己修行，这东西很不好找。”

　　“唉，那咋办啊。”夏云销彻底蔫了。

　　面前的橘色小狗一脸不开心垂着耳朵，平日里干净的绒毛也因为沾染了酒气和灰尘，变得肮脏混乱，有些地方还打了死结。

　　半人蛇见状靠了过来，凑到夏云销身边嗅了嗅，又爬动着缠到夏云销身上，吐着蛇信子以示安慰。“没事的，大多数修真者讲求修身养性，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情感，不会滥杀无辜。”

　　“但是你刚刚还说，凌虚真君杀出了一座妖兽的尸山。”

　　“那是极煞之地，三界禁区，人界仙界和魔界都无人过问，妖兽肆意横行，在那的几乎没有无辜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夏云销扶额苦笑，真是自己吓自己。

　　“只要你没有杀过人，那么大概不会被随意杀害。”

　　夏云销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的关键。
　　没杀过人，自己是没杀过。
　　但是在自己穿过来之前，这只狗的原身就杀过了呢，“如果我杀过人呢？”

　　“那你死有余辜，挺活该的。但也没关系，换个方面想，修真者很好，会给你留个全尸。”

　　夏云销：......
　　“谢谢，要不你还是别安慰我了。”

　　那条半人蛇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蜷曲着尾巴缠着夏云销，语气有些阴柔，“可怜了你那二师兄和小师弟，明明是因为你的缘故，他们两个受罚。”
　　“仙尺惩戒二十，将人打个半死，再丢去灵兽峰。别说是捕杀异兽了，不被当做口粮，不给异兽加餐都算是好的。”
　　“还有那个去寒水泉的小孩，连练气都没练好，却要筑基才能出来。运不了气不会保暖。”
　　“冬天可是快要来了，估计还没有结束人，就已经冻死在里面了吧。”

　　平铺直叙的话语，半人蛇其实也没觉得可惜，一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云销听着这种玩味的语气，心情忽然不怎么好受，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和负罪感涌上心头。

　　他并不在乎凌虚真君的两个弟子，也并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

　　整个修真界就他一个外人，到现在没有归属感。
　　别人都嫌弃他还来不及呢，自己凭什么要在意他们？

　　但偏偏这两个人都是因为他的原因受罚，都是因为他才变得岌岌可危。
　　更何况怎么说小师弟也给他送了几天食物。
　　自己最后恩将仇报，在那小孩屁股上咬了一口不说，甚至一下子还把人送进寒水泉受冻了。

　　从小接受的21世纪的良好教育，让他无法心安理得面对这件事情。

　　夏云销有些感慨，“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也不想当狗，我要怎么才能修炼成人形？”

　　半人蛇嘶嘶吐信：“吸收日月之精华，多吃灵果和丹药，吃个几百年就可以化形了。”

　　“怎么那么久？”还几百年。几百年后自己在不在，自己的骨灰都不知道当肥料当了几轮了。“我等不了，有没有别的办法快一点的。”

　　“有啊，那就是吃人。”

　　“？”

　　“要想变成人，就要先吃人。”
　　蛇信子嘶嘶颤动，半人蛇凑到夏云销耳边，“按道理来说，吃的人修为越高，妖兽获得的法力就越高，攻击性更强越容易化形。所以这是妖界和仙界几千年隔阂不断的原因。如果还没能够化形，那就是吃的不够。”

　　“......”
　　“......”

　　冰冷的风吹打在脸上，山涧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云仙宗的弟子三三两两散去，四周的冷峰笼罩下来一层水雾，漂落的雨点在地上砸出一颗颗溅起的水花。

　　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光是站在雨里就瑟瑟发抖，身上冷的打寒颤。

　　夏云销结束了和半人蛇的交谈，快步跑回大殿，在门口甩了甩身体，把毛发上的雨水尽数抖擞干净，才拱开房门钻进大殿。

　　身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立在大殿中央，衣带虚系在腰，裙摆微微飘拂。
　　光洁又结实的胸膛半遮半掩，领口漏出漂亮又颀长的脖颈。

　　夏云销只看了一眼，就匆匆避开目光。

　　他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脊背贴着地面，爪子伸在空中。
　　一会从窝里翻出去，一会又从外面翻进来。

　　直到进入深夜，夏云销想到半人蛇说的话，还是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吃了人就可以变成人。
　　吃掉的人修为越高，自己就越容易化形。
　　如果化不了形，那就是吃的人数量不够，或者吃的生魂品质太差。

　　如果自己想以最短的时间幻化人形，那就一口吃掉一个修为达到顶峰的人。

　　这个人——

　　夏云销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人。
　　这个人，一定是修为极高的人，且是生魂品质上乘的人。

　　躺在床上的男人闭目敛息，绸缎一般顺滑的头发散在枕边，手掌自然又松散地垂在身侧，鸦羽一样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倒影。

　　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当中，鼓起的喉结随着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

　　夏云销踮起爪子，用悄无声息的步伐迈到凌虚真君跟前。

　　他蹲坐在男人床边，乌黑双瞳紧紧盯着男人的脖颈。

　　咬下去，趁凌虚真君睡着，趁他没有设防，一口吃掉他，自己就可以幻化人形，就不用再受这烂如稀泥的狗生。

　　变成人不再受约束，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
　　离开这里，谁管别人还嫌不嫌弃自己。

　　夏云销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犬牙。

　　“真的要这样做吗？做了以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会被追杀，被刀剑砍掉脑袋，还是会被利刃刺破胸膛？又或者，根本就靠近不了凌虚真君，在没有接触他之前就会被反杀呢？”

　　牙齿离身下的男人只有一尺的距离，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刺破喉咙。

　　然而到最后一刻，夏云销还是挪开了嘴巴。

　　倒不是出于被追杀，或者打不过对方的恐惧而停下动作。
　　只是不安又惶恐，莫名的会有愧疚感和抗拒心理，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

　　他抬脚迈过凌虚真君，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自己的小窝里，挑挑拣拣几个毯子扛在背上。

　　夏云销刚跑出大殿，躺在床上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喂，美人蛇，你在不，说话——”夏云销跑到半人蛇钻进的后山，用狗语轻轻“嗷”了一声，林子间传出了短暂的回音。

　　正趴在树上休憩的半人蛇摇摇欲坠耷拉着脑袋，听到喊声就爬了下来。“你这是要干嘛？”

　　面前的小狗背上托着几张毛毯。

　　夏云销一本正经：“我给小师弟送几张毯子，你能告诉我寒水泉在哪儿不？”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云仙宗的弟子。”半人蛇表情迥异，似乎很意外夏云销会干这种事，“再说了，我就是路过这座山来看热闹，过了今晚我就要走了。”

　　“不可能，你肯定知道，你的消息那么灵通，那么爱看热闹，绝对知道一星半点，或者你给我说个方向也行。”

　　说对方不知道，自己才不信呢。
　　身为一个街溜子，都能意外撞到各种状况。
　　更何况面前这个已经修炼成精，说起寒水泉和灵兽峰头头是道的妖怪。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别说是我说的。你这只狗邪乎的很，可别我告诉你了，最后仙君连你带我一起罚了。”

　　“快说快说。”夏云销点头答应。

　　在得知具体位置以后，夏云销就狂奔到那里。

　　“汪汪？”

　　寒水泉石门禁闭。
　　夏云销抬头望了一下四周，还以为这里是个泉眼。结果到了才发现是个寒室，站在那里冻得爪子都痛。

　　透过一层寒冰可以看到里面打坐的瘦小身影。

　　“嗷呜？”夏云销叫了两声。

　　里面传出小师弟沉闷的鼻音，“走开！我不要你，我讨厌你！”

　　“呜呜～”夏云销苦于无法表达，用爪子拍拍门板，再也得不到回应，最后只能把毯子放在门口。

　　半人蛇眼睁睁看着他跑过来不受待见，又见他要往回走，有些惊诧：“你不管二师兄了吗？那不也是你宗门的人吗？”

　　夏云销甩甩脑袋。
　　“额...不认识，我和他不熟......”

　　眼看着半人蛇一脸苦瓜表情，只好为自己辩解，“主要是我不知道灵兽峰在哪，万一去了野兽咬我怎么办，我肯定找不到他。”

　　“那你刚不也不认识寒水泉吗？”

　　“这不是你告诉我了嘛。”

　　“那我现在告诉你灵兽峰在哪。”

　　“我不想听。”

　　美人蛇：......
　　这只狗的存在真的逆天，怎么没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