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入党申请书 ...
-
过了一个星期,钟正杰跑来找我说林丽儿想入党,叫我去和“党”沟通沟通。我明白,这种事情钟正杰不好亲自出面,只好叫我这个学生会主席夫人去旁敲一下,再叫冯玲去拉拉关系什么的。冯玲这人自从上了大学特能耐,上到校长下到一先锋队队长,没一个她不认识的。不像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寝室里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不过社会上有那么多腐败,与大学的学生组织绝对脱不了干系,由这件事你就可见一斑了。
我只好打电话给冯玲,叫她把这事给办了,回头请她到她最爱的德庄去大嘬一顿。
冯玲在电话那边嚷得跟死了妈似的,她嚷道:“你居然要帮你的情敌,你他妈脑子出问题了啊?”
“你他妈脑子才出问题了呢,你到底帮还是不帮?”她要敢拒绝我,老子就回家给她妈打小报告。
“帮,你哪次开口我没帮啊,老子上辈子怕是欠了你。”
听到这句话,我算放心了,毕竟冯玲她娃的路子广,这件事情应该难不倒她。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找曾容容,她以往的男朋友可都是在学校里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两天后,钟正杰就把林丽儿写的《入党申请书》送到我手上了。那《入党申请书》字迹特潦草,完全不是人可以认识的。我只好用了一天时间来辨认,然后一笔一画地照抄下来,字迹之工整,完全超过了我以往完成的任何一篇文章。比起那些文笔不通字迹潦草的美女来,我忽然发觉我这个人还有点闪光点的。在这些美女充斥的时代,给自己贴个才女之类的,反对的人最多也就一半。
我把改好的《入党申请书》拿给冯玲,冯玲看了一眼申请书,讽刺我道:“你娃对她可真是尽心尽力啊,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样?”
我违心地说道:“主要是你人际关系太好,长得不比张柏芝差,哪有我发挥的余地啊?”
“你娃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冯玲笑得太猖狂了,简直让人想一把拍死她。
结果第二天冯玲竟拉着一只苦瓜脸来找我了,原来那先锋队队长是一死板的人,硬说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打死也不让冯玲走后门。冯玲气极了,骂了一句“死脑袋”就甩着正步很牛逼的走了。
“那先锋队队长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竟然还有你搞不定的男的?”
“唉,多了。”看冯玲那失落的表情,多半又想起韩恕了,她娃从前多潇洒啊,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一根脑筋通到底,死守着韩恕不放。俗语有云: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可她却偏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那怎么办呢?我可答应了钟正杰的。”我急得直跺脚。
“你又不属猴,怎么猴急猴急的啊?”她又在一旁说风凉话了。
“老子在他面前塑造的美丽优雅讲信用的爱国女青年的形像迟早毁在你上。”我吐了一滩口水在地上。
“不过……”她又开始装蒙娜丽莎了。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想她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娃好像对揭雨薇有意思。”
听到冯玲这句话,我连谢都来不及说就屁颠屁颠往揭雨薇的寝室赶去。人家揭雨薇可是一大牌,要不亲自赶去怎么能表明我的诚意呢?
幸好到了的时候,揭雨薇正在对着镜子贴花黄。那臭美的劲,比起我和冯玲来绝对是有过之而不及。
“你怎么来了?”她见到我眼里居然放出惊喜的光芒。
“求你个事。”
“和韩恕有关吗?”这世间怎么那么多痴情女啊,全盯着一个男人,好像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似的。
“对不起。”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有什么事?”虽然少了刚才那股狂热,但还不失一热血青年的热情。
“我有个朋友想入党,希望你能到先锋队队长那里通融一下。”我也没给揭雨薇办过什么实事,这样求她实在有点唐突。人家党要人民缴税,好歹也办了许多实事的。
“可以啊。”她倒答应得挺爽快的,好像她不是要帮我办事,而是要去吃一顿大餐似的。
我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出那封《入党申请书》,然后双手捧着像捧宝贝似的奉到她手上。
她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就直接放进了随身的一个小提包里。她擦了一支唇彩,踏了一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转头信心十足地对着我微笑了一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我几乎看呆了,凭她那扮相,那先锋队队长恐怕跪下来舔鞋都愿意。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她就给我回电话了。她在电话里给我讲了事情的大概的过程,她本来准备给那先锋队队长打电话的,可没想到还没打电话,那队长的电话倒自动送上门来。她当时就走到那队长的面前把《入党申请书》甩给他,说道,这事你给我办好了,办好了我们的事才有点门路。那先锋队队长接《入党申请书》的姿势就跟接女皇的圣旨差不多,脸上跟三陪一个德性,我尽快办好,尽快!
我不得不感慨如今真是一美女经济时代,想冯玲当时送《申请书》的时候,可谓是尽心尽力差点把狗腿跑断了,动用了一切可利用的关系都不行。而揭雨薇办这事却只用了一句话,一句话啊,这就是美女与一般女人天上和地下之间的区别,所以冯玲她娃若想和揭雨薇比,起码到韩国去溜一圈。可过了一个月,钟正杰的电话却轰过来了,平时特温柔的他在电话里居然有点毛躁,他问道:“我叫你帮林丽儿的事情,你怎么没放心上啊?”
“怎么没做啊!”听到钟正杰这话,我心里极为不爽,我他妈真是冤大头,尽心尽力帮他办事,到头来却被说成没放在心上。我和冯玲两人性格特像,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答应别人的事情,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给人家办了。
“怎么一级党校的名单里没有林丽儿啊?”钟正杰疑惑地问道。
“啊!不会哦,揭雨薇已经把事情搞定了啊。”
“揭雨薇?她和林丽儿的关系级点僵,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钟正杰无情地挂断了。他这次大概是真生气了,要平时,彬彬有礼的他绝不会不等一个人说完话不主动挂了电话。
我赶紧拨了个电话给揭雨薇,心里如抓猴腮般着急,可电话那边竟是占线的声音。我只好坐在寝室里等着,边等边不停地拨揭雨薇的电话,一遍再一遍。电话终于拨通了!那边传来揭雨薇悦耳的声音。
“薇薇,我托你办的那事,你真办妥了吗?”
“不是早就搞定了吗?”
“可一级党校里没她的名字啊。”
“谁?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听到这话,我越发糊涂起来,听揭雨薇的口气好像真把《入党申请书》给我送出去了的。难不成揭雨薇在撒谎,把我给她的《入党申请书》在半途扣押了?如果是那样,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没事,我自己去问就行了。”要她真对我撒了谎,她问也是白问,我又不贵为一头猪。
我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冲到青年先锋队办公室,费尽千万颗汗水找到了党支部负责入党的老师。
“老师,为什么一级党校没有林丽儿的名字啊?”我这人在大学是极少看到老师,所以见了老师就好比老鼠见了猫。
“哦,你是林丽儿啊?我听周锋(青年先锋队队长)说起过你,本来准备推你的,可后来写名单的时候没见你的申请书,也就忘了。周锋还为名单的事特地来找过我,下次吧,下次一定推你。”
“老师,你是说没见到我的《入党申请书》?”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应该是,也有可能我太马虎了。”那老师的口气还挺客气的,好像对不起我似的。
“那,可以把这一届所有的《入党申请书》给我看看吗?”我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她指了指墙角堆得比山还高的纸,我的眼睛立刻睁得比青蛙还大。
我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在墙角找起来,像个捡垃圾的小老太婆。时间一分分过去了,我的肚子饿得呱呱作响,可我仍坐在地上一封一封仔细查看所有《入党申请书》后面所属的名字。
党支部办公室的人一个个离开了,我仍在继续我的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钟,我终于把所有的信都翻看了一遍。没有,真没有!我只好拖着疲顿的身子慢慢地往寝室里赶,脑袋里乱如一团麻。
我不得不打电话给钟正杰。
“菲菲,有什么事吗?”
“林丽儿入党的事,揭雨薇帮了忙的,只是最后《入党申请书》被弄丢了。”
“我刚刚已经问过揭雨薇了,菲菲,一封《入党申请书》怎么会不见呢?你别那么天真啊。”
我颓败地挂了电话,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也许事情真不是我这个猪脑袋可以推测出来的。我只好回去求助我们寝室的其他几个姐妹,俗语有云,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我们寝室一共可有四个臭皮匠。
我回去大概把事情的经过给寝室里的其他几个姐妹讲了一遭。她们推测事情多半出在揭雨薇和那个队长身上,毕竟揭雨薇和林丽儿向来都有瓜葛。
第二天,因为我做了这么愚蠢无知的事情,我特意请林丽儿和钟正杰撮一顿,以表达我这头猪的愧疚。当然,像蹭饭这种事情是少不了冯玲的。
吃饭的时候,虽然林丽儿穿得花枝招展的,可气氛仍然有点压抑,我特意不停地为林丽儿添菜,以表达我愧疚的内心。
林丽儿倒是挺和气的,吃饭的时候和钟正杰有说有笑,好像一对情侣似的。估计钟正杰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对不起她,所以一直不停地和她聊着过往。
吃饭的时候,冯玲一改往日的叽叽喳喳,倒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吃完饭后,钟正杰问我道:“菲菲,你带了薄荷糖没有?”
因为平日钟正杰喜欢吃薄荷清凉解热,所以一般情况我总买一盒薄荷糖放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以便随时都可以献殷情。我把手边的包包递给钟正杰,让他自己拿口香糖,为了向林丽儿证明我们彼此之间的了解。
“菲菲,这是什么?”钟正杰拿来着几张纸,一副愤怒得快要喷火的样子。
“不就是几张纸吗?”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钟正杰如此怒火冲天的样子,简直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什么哦?”林丽儿拿过钟正杰手中的两张纸,用她美丽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一眼,忙道:“我的《入党申请书》怎么会在你的手提袋里?”
我顿时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抓过林丽儿手中的《入党申请书》。
“哦,这个……”我真奇怪平时的伶牙俐齿都跑哪儿去了,说话竟变成跟一傻子差不多了。
“这个什么?”虽然钟正杰很生气,但眼底深处仍然有一丝温柔,那种温柔让我的心慢慢地安静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因为林丽儿这封《入党申请书》的字迹太差了,所以我替她重抄了一份交上去的。”
林丽儿拿着她自己草书的《入党申请书》,表情竟是不相信。其实说实话,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这件事,平时大字都不写半个的我会为了她抄了整整五页纸的《入党申请书》,我当时多半是头脑发热,想做活雷锋想疯了。
这件事弄得这顿晚餐特不愉快,除了冯玲一个吃得畅快淋漓像头把猪似的,我们其他三人都像一只焉了的茄子。
晚上钟正杰送我回去的时候,我是低着头弯了背,像一被□□斗争的反动份子。一直走到宿舍楼下,钟正杰都像一只烧不开水的水壶,闷着半天出气。
“你相信我吗?”我不得不问道。
钟正杰没有开口。
我只好跑回寝室,一个人闷在床上,心里赌得慌。不一会儿,冯玲她娃的电话轰过来了。我不得不接起电话。
“菲菲,你别和自己过不去。”冯玲她娃实在是太了解我,我的难过开心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冯玲,你相信我吗?”
“废话。我感觉林丽儿这个人不简单。”
根据冯玲她娃和我的铁杆关系和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我决定还是离林丽儿远点。
这件事情后,钟正杰对我仍然像以前那般好,可我们的心似乎隔得不再那么近了,它们中间仿佛隔着什么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