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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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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盛珣的眼中莫名有几分期待,又轻咳了几声掩盖过去,关切道:“没事吧,我刚才走得太急了。”
明昭捂着鼻子笑了笑:“不疼,是我不看路。”
“没事便好。”
看明昭神色如常,盛珣心里一阵心惊,那摆在桌上的纸张她可看了?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他发自内心写上去的,明昭怎会这般镇静。
依他对她的了解,明昭就算走路绊倒都会捡起那石头看看,更别提桌上的一团纸张。
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盛珣减慢了语速,试探道:“桌上的纸,你可看了?”
闻言,明昭的眉头都跳了跳,“将军桌上都是军中机密,将军放心吧,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收拾的。”
原来是根本没看,盛珣慌张的心跳减慢了点,他还没被拒绝呢,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要紧的,看也没关系,明天你就都收拾了罢。”
“哦哦,好。”
望着明昭提剑离去的背影,盛珣恨不得马上拉住她坦白心意,什么情书不情书的,他想要明昭直视他,回答他。
奈何盛珣实在担心失去明昭,脑子发蒙谁知道又能吐出什么话?这几天心上人伴在身边,明昭这个性子整的他心惊肉跳的。
脑子里电光石火闪过,盛珣一拍手心,他又想起了些情意绵绵的话语,趁着明昭还没看,马上给添上去。
北国柳州,富饶之地。
街道上并排的白灰色房屋位列整齐,还残留着不少红灯笼和鞭炮纸屑,出行的居民脸上带着笑意,似乎还回味在春节之中。
一栋不大的宅子里,迎瑞无力地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柳州特有的锦被,很舒适温暖,想到这,又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声响起。
不禁欲哭无泪,自己如此年轻,甚至比将军还小一个月,好不容易闯出点功名,便病倒在榻上,万一自己死了,简直是北国最大的损失。
还有她,那个尊贵俏皮的她,本就配不上人家,更是雪上加霜了。
想到这,迎瑞体内气血翻涌,忍不住拍了拍手侧的棉被,看自己的拳头像是棉花打在上面,心里更憋屈了,咳嗽声怎么止也止不住。
园中洒扫的婢女翠枝听到声音,赶忙放下东西进屋查看,她个子小,看着这个奇怪的租客,咬咬牙关。
几日前,夫人将这座宅邸租给这人居住,命翠枝留下照顾他的起居,那是翠枝第一次见到夫人恭敬的模样,和以往的彪悍不同,眼里尽是谄媚。
刚来的第一天,送这人来的同伴很多,个个五大三粗的身材,像是山上来的土匪般健硕,却对这人细声细语的。
这才得知,这人名叫迎瑞,相貌瞧着十分俊秀,百里挑一,像是翩翩公子又带了些狠劲儿。来路不详,但应该身份贵重,最主要是得了要紧的毛病,不得已才来柳州诊治。
哪有少女不怀春?方来了几天,翠枝就觉得这人说话好玩的很,不像是老爷夫人…倾心一片。
这下,看他又咳得厉害,矫揉造作着三步并两步上前,送上杯茶水,“公子,怎么又咳嗽了?这几天脸色都好些了,用不用请外面的郎中?”
“不用,你去做你的事吧。”
迎瑞扭过头不看她,他现在可没心情跟小丫头聊天,心里的惆怅不间断地涌来,将他的远大抱负和未来的幻想生生撕扯成两片。
翠枝端着茶杯的水僵持着,终是放下出去了。
下午,沈霁月驾马来访,翠枝见又是个顶顶俊朗的少年郎,连端茶倒水都有些迟钝,听迎瑞称呼,这人似乎名叫沈霁月。
小桌上茶香四溢,屋内的陈设简朴,东西倒是齐全,沈霁月这次来带了些零嘴,水果,都放在了堂屋里。
见清来人,迎瑞也不咳嗽了,两眼冒光,“感激沈大爷给小弟送信,沈大爷,近来可好?”手摊开,等待递上来的东西。
摸到微凉的信封,迎瑞满足地亲了口,便马上塞进了被窝,“怎么不吱声,苦情的沈大爷。”
“唉。”他叹气,“我挺好,就是明昭不太好。”
“她怎么了?”
“没你打掩护,她这几天训练都累坏了。”
“……得,我想回去也回不去啊。”
沈霁月将茶水一饮而尽,“你这是怎么了,听虎子说你这几天都明显见好,今儿又这样,像是被谁吸了阳气似的。”
又白又虚弱,真是白骨精再世。
迎瑞心口上躺着一封京兆传来的信,内心由痛苦转变成甜蜜,利索地反驳道:“就是你吸了我的阳气,看见你就没好事,不是手上就是生病的,命里就克。”
翠枝听后,忍不住笑了笑。
沈霁月这才注意到这还立着个婢女,瘦瘦小小的个子,在屋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刚才送来一杯茶水,他都要觉得那茶水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
幸好刚才没乱说,可别让有心人听了去。
“你回屋歇息吧,这里没什么你要伺候的。”
“是。”翠枝听不出别的,这肯定能听出来,人家有要紧话要说。于是失落地踱步走了出去。
她走后,沈霁月回过头看着迎瑞,故作阴狠道:“好你个迎大少爷,这是什么桃花运都被你摊上了,又是公主又是柳州婢女,你快死了吧,我眼红死了。”
没来得及反击,迎瑞红着脸辩驳道:“什么公主,婢女的,你快别胡说啊,我可是良家男儿。”说着,被子蒙上头。
“还骗人?明昭告诉我的。”
“我……”迎瑞内心痛骂了明昭一百遍,“好吧。”
沈霁月得到答案,嘿嘿一笑,“呵呵,不是明昭告诉的,我猜的。”
迎瑞又伸出脑袋:“沈!霁!月!”
……
今儿的京兆公主府是不同一般的热闹,陈禹涟穿了身新进贡来,仅此一件的浮光锦,在铜镜前打量了许久,才满意地走出府邸。
上了软轿,清荷紧随其后,将小窗关上,道:“公主今儿兴致好,模样更漂亮了,放眼京兆啊,都没有能跟公主媲美的姑娘家。”
“就你会说,这张嘴像是抹了蜜。”陈禹涟羞红了脸,又像是想起什么,“也不知道那边收到信没有,北塞距离这儿实在是远。”
“公主,奴婢估摸着应当是到了。”
“也是,都半月了……”
马儿一路通畅进入皇宫,陈禹涟下马车时,正赶上被召的几名臣子从御书房出来,为首的盛将军尤其显眼,正和身侧的男人说话。
陈禹涟步子走快了些,想要上前打了招呼,还没到,声音却随风飘了过来。
“这冬,不知又有多少人要病倒,我看那郎中都说不出话来,等着医治的实在多。”
“确实如此,更别提犬子那边,听闻他的近身侍卫便因病在柳州医治,有些日子了,多可怜的孩子。”
贴身侍卫因病在柳州医治?
陈禹涟听这话是从盛将军口中吐出,一阵不安的慌乱升起,盛将军长子在京兆娶亲,只有盛珣在北塞驻守,他的贴身侍卫,不就是迎瑞和明昭?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陈禹涟呆在原地,与盛将军转来的目光相撞,后者恭敬道:“公主陛下。”
陈禹涟颤着嗓音:“将军大人…恕本宫无礼,可否告诉本宫,抱病的是哪位侍卫?”可能觉得自己太莽撞了些,“统帅大人的两名侍卫于我有救命之恩。”
……
第二天,明昭照常来将军帐打扫。
由于最近的训练强度实在过大,明昭打着哈欠进来,脑袋像有一团浆糊,使劲想着,昨儿将军跟她说了什么来着?
不是什么要紧的,都收拾了罢…
明昭走得都有些歪歪扭扭,心里编排着训练她的王军官,想也没想,便将桌上的纸张一股脑团成纸团,又狠狠地揉搓了一通。
墨香味传来,低下头,手上竟蹭上些墨水,整个手心都黑乎乎的。
困,累,这下更烦了。
草草收拾了些别的东西,明昭攥着纸团就往外走,提前吃饭还能省出来一小阵空闲时间,正好能小睡片刻。
谁知,左脚刚迈出军帐,在昨儿相同的地方,又遇到了盛珣。
我好困!我要睡!走开!
明昭内心呐喊。
这次没有莽撞地撞到鼻子,明昭扯了个笑脸,强打起精神来问好:“将军。”神情怏怏,印堂发黑,头上像是有一团乌云。
“好……”盛珣一早便在自己的帐外蹲守着,方才听着撕扯纸张的声音,心都被提了起来,这下看到明昭手中已经逝去的情书,一股凉丝丝的情绪在心中冲撞。
她果然还是拒绝了吗。
像是一只落汤小狗,盛珣的神色都蔫吧下来,决定争取一些时间,“一起走走吗?我要去……”
“将军,我要去吃饭。”明昭仿佛觉得自己快要晕了过去,她可没空陪将军散步,万一散步走着走着晕了,脸也是丢干净了。
“好吧。”
盛珣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他喜欢明昭,但是明昭不喜欢他。
不仅如此,还团了他写的情书,整整五六页的甜言蜜语都丝毫没有触动到明昭…对他又如此冷淡,莫非以后就不跟他说话,也不想再做他的侍卫?
明昭会不会讨厌他,也讨厌他的示好?
这可不行。
整整一天,盛珣都暗沉个脸,对待下属都不自禁凶了许多。
赛马场上,众人肆意奔腾。
被凶的哭唧唧士兵走来:“明护军,将军今天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您去安慰安慰?”
恢复力气且疑惑的明昭:“不知道啊,怪凶的,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