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提防舍友》一两半夏

63、她会后空翻

　　池千夏郁闷的在心里叹气，但是没再揪着杨采薇“喜欢好看的”这个宽泛答案追问，心底的纠结缠成一团乱麻，杨采薇的回答模糊又敷衍，她始终猜不透，自己在对方心里，究竟只是普通舍友，还是能被划入“好看”的范畴里。方才眼底攒了许久的试探被撞散，只剩挥之不去的烦躁，现在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

　　杨采薇见池千夏彻底沉默，悬了半晚的心总算落定，不再费力揣摩她阴晴不定的心思，转身专心打理砂锅里的排骨。她往锅中添足清水，丢入葱结姜片开小火慢煨，琥珀色的汤汁泛起细密泡沫，肉香混着葱姜的清鲜在厨房散开，冲淡了方才的僵持。池千夏择洗着青菜，好像没在注意看她。杨采薇松一口气，刚刚被弟弟戳穿的窘迫、被池千夏追问的紧张，都被这场沉默带过去了。

　　池千夏侧眸瞥了眼杨采薇垂头做菜的温顺模样，心底郁气散了些许，可一想起她反复强调的“舍友情谊”，情绪又骤然揪紧。她快速洗完配菜，转身，目光总不受控制地飘向杨采薇，心里反复盘算，该如何让这个后知后觉的人明白，自己想要的从不是止步于舍友的情分。
　　但她始终想不出来要怎么做才好。

　　两人沉默着配合下厨，半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摆上餐桌，暖黄灯光洒在餐盘上，给空旷的餐厅添了几分居家暖意。

　　杨采薇洗手后挨着池千夏坐下，夹起一块排骨入口，软烂脱骨的肉质裹着鲜浓汤汁，让她忍不住弯眼感叹自己的厨艺。“这排骨真香。”
　　池千夏夹菜的动作微顿，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淡笑，好自恋一人。但是她只淡淡回道：“那就多吃点。”

　　嚼着排骨的间隙，杨采薇扫过冷清的餐厅，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随口搭话。“对了，今天周末，你爸妈不回来吃饭吗？”
　　话音刚落，池千夏握筷的手骤然僵住，指尖收紧泛出白痕，进食动作戛然而止，餐厅里刚漫开的温馨瞬间凝固。

　　杨采薇注意到了池千夏的异常，心知踩了雷区，正要找话圆场，池千夏已缓缓抬眸，神色平淡无波，声线冷了几分：“她们不住这里。”
　　语气里没有亲疏怨怼，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被杨采薇精准捕捉。杨采薇愣了愣，想起之前听到过她爸妈为她上学就在这买房，又问道：“那是和你姐姐一起住？”
　　池千夏垂眸拨弄碗里的米粒，轻声道：“她有自己的公寓，很少过来。”

　　这句话让杨采薇猛地回过神，过往零碎细节串联起来，她语调不自觉拔高，满是惊讶：“所以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从小在热闹家庭长大的她，难以想象独自守着偌大房子的生活，眼底瞬间翻涌出羡慕，脱口感叹：“太爽了吧！有属于自己的空间，那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没察觉，这句欢喜的感叹让池千夏的脸色沉了几分。
　　池千夏微微抬眸，这套房子对她来说从不是家，只是父母用金钱弥补童年陪伴缺失的道具，冰冷的空间里只有挥之不去的孤独，她从始至终都厌恶这里。
　　“你喜欢？”池千夏的声线清浅，却坠着沉甸甸的情绪。杨采薇没察觉异样，点头反问：“这么好的房子，你不喜欢吗？”

　　池千夏盯着她澄澈的眼眸看了两秒，移开视线低头扒饭，软糯的米饭尝不出半点滋味，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喜欢。”
　　杨采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地抿唇。“也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会孤单，不喜欢也正常。”
　　她试着共情池千夏的心境，想起自己独自在家都会心慌，更别说长期独居在此。

　　池千夏没接话，沉默地夹起一块煎得焦香的鸡翅，放进杨采薇碗里，动作自然随意，眼底却翻涌着试探，良久，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是空荡荡的，要不过来跟我住？”

　　杨采薇眨眨眼，她手中筷子顿在半空，嘴里的排骨来不及咽下，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我、我来跟你一起住？”

　　不行！
　　宿舍里池千夏就总黏着她，睡觉要相拥，偶尔还会发脾气，集体环境尚且如此，搬来这里朝夕相处，她实在不敢想会被对方“拿捏”成什么模样。

　　杨采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避开池千夏的目光，连忙摇头拒绝：“不行。”
　　怕直白的拒绝惹对方不快，她赶紧搬出家人当挡箭牌。“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觉得宿舍有老师管理更安全，搬出来住家里肯定要念叨。”

　　杨采薇觉得这个理由可能站不住脚，还在绞尽脑汁找理由，池千夏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无波无澜地开口：“你不用说理由，不想过来就不过来，我本就不喜欢住这里，有没有人陪都一样。”

　　这话听着平静，杨采薇却听出了藏在字句里的落寞，她攥紧筷子低头扒饭，口中佳肴瞬间索然无味。脑海里想起来池千夏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锁冷汗涔涔，陷在梦魇里喃喃低语的样子，加上现在这样，杨采薇心里有了答案，对方的梦魇与独处恐惧，大概率和原生家庭脱不了干系。她看得明白，池千夏与家人关系疏离，父母用物质替代陪伴，姐姐同城却往来寥寥，这套大房子不是港湾，而是困住她的冰冷牢笼。

　　杨采薇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她清楚沉埋多年的心结，从不是几句轻飘的劝慰就能抚平，贸然提及只会戳中痛处。她默默吃完鸡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池千夏碗里，轻声道：“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多吃点。”

　　池千夏看着碗里的菜，又望向杨采薇眼底的关切，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心底的阴郁被这丝暖意熨帖得淡了几分。她没有应声，只是拿起筷子慢慢进食，餐厅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局促的僵持，多了几分润物无声的温柔。
　　她真的好喜欢杨采薇关心她。这是她最想要的，也是这些年最缺少的。

　　杨采薇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收拾碗筷，刚碰到瓷碟就被池千夏伸手拦住，池千夏接过碗碟走向厨房，语气平稳：“我来洗就好，你去客厅坐着，看看电视或者玩手机都行。”
　　杨采薇眨眨眼，不敢吱声，乖乖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厨房，池千夏立在水槽前的背影被暖光包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软。她觉得，她好像离池千夏又近了一步……

　　杨采薇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脑海里会想着刚刚的种种小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池千夏的心思早已越过普通舍友的边界，那些不经意的心动、下意识的迁就，都在推翻她刻意压抑的情感。池千夏是真的好看啊，她也是真的喜欢这样好看有腹肌马甲线的，可她们两人性格不合适。

　　厨房的水流声渐渐停歇，池千夏擦净双手走出，默默坐在杨采薇身侧的沙发上，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池千夏随手拿起遥控器点开一档综艺，屏幕里的搞笑桥段引得嘉宾笑声不断，可是，空气里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喜悦的气息。

　　杨采薇偷偷侧眸打量身旁的人，池千夏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她想开口打破安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这么看着池千夏，也觉得她很好看，杨采薇只是悄悄往池千夏的方向挪了挪，衣袖轻轻相触，一丝温热透过布料传来，让她僵了一下，故作淡定的做好，看着电视。

　　池千夏感觉到了杨采薇的靠近，侧过头来看一下她，突然放轻松的靠向她，就这么半靠着看电视。杨采薇本想着推开，但是，又觉得没必要，池千夏那么好看，此刻又那么安静，靠一下也没什么。
　　空旷的房里，电视背景音变得轻柔，两人并肩而坐，没有对话，没有刻意的亲近，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相处，都更贴近彼此的内心。杨采薇忽然发觉，池千夏的清冷与霸道，不过是包裹柔软内心的外壳，而自己，越来越愿意去拆解这层坚硬，触碰藏在池千夏深处的温柔。

　　她不知道池千夏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会不会始终以舍友的身份相伴，但是她知道，池千夏一定缺少某种东西，所以平时才有些奇怪霸道。池千夏不愿意说出来，她也不想去直接的问，因为她好像感觉到了池千夏有一点点改变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但是杨采薇就是能感觉得到那微乎其微的改变。不像第一天见到她的感觉了。

　　杨采薇看着池千夏，忽然问了一句：“池千夏，我发现你真的好久没有抽烟了，那你的朋友约你去抽烟，你也不去吗？”

　　池千夏皱眉。“干嘛突然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