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提防舍友》一两半夏

57、恐龙与河豚

　　池千夏听着杨采薇懵懂的语气，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轻声随意的说道：“不用了，链接就算了。”

　　杨采薇皱起眉头，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为什么呀？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吗？”
　　她实在想不通池千夏的逻辑，喜欢这个味道不就应该想要拥有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吗？就像她喜欢恐龙玩偶，就会一直抱着，走到哪里都想带着。

　　池千夏沉默半响，她想说，她喜欢的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这味道附着在杨采薇身上时的气息，是混合着她体温和气息的、独一无二的香味。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模糊的敷衍。“喜欢也不一定要拥有。”

　　杨采薇愣了愣，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就像她喜欢好看的女生，但是让她跟池千夏在一起，那就不行。这么一想，她心里的疑惑就散了。
　　“哦，好吧。”

　　池千夏看着她全然接受这个理由、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心里松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她侧过身，背对着杨采薇，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睡觉。”

　　杨采薇觉得池千夏有些莫名其妙，哦了一声，也静静地躺好，重新抱紧了怀里的恐龙玩偶。

　　宿舍里再次陷入寂静。

　　不知睡了多久，杨采薇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池千夏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手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一样。那温热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着她，连呼吸都喷洒在她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唔……池千夏。”杨采薇皱着眉，伸手推了推池千夏的胳膊。“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池千夏被她推得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几分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放开我，别抱着我睡。”杨采薇又推了推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完还顺手拿过河豚毛绒玩偶塞给池千夏。“给，抱这个。”

　　池千夏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了个身，抱着河豚毛绒玩偶继续睡了过去。
　　杨采薇松了口气，为了防止池千夏再一次抱着自己睡，杨采薇这次面对着池千夏睡，把自己的恐龙毛绒玩偶放中间抱着，还把自己的枕头也横了过来。做完这些的中午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再次坠入梦乡。

　　可她万万没想到，不过半个多小时，杨采薇就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她睡得不沉，立刻就醒了过来，只是没睁开眼睛，想看看池千夏又要做什么。紧接着，她就感觉到放在中间的恐龙玩偶正在被轻轻的扯走。

　　“……”杨采薇半抱着恐龙毛绒玩偶，她瞬间无语，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郁闷。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玩偶，不想它被扯走。

　　可是池千夏似乎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一直在扯，最后好像发现扯不动，就一整只胳膊捁过来，把她的玩偶直接捁进她的怀里，

　　杨采薇震惊的叫了池千夏一声。“池千夏，你干什么抢我的恐龙？”

　　然而，更让杨采薇震惊的是，池千夏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嘴里正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声音模糊不清，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恐惧。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想一起，一起去。”
　　“别离开我……”

　　杨采薇愣住了，池千夏好像是梦魇了。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刚才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池千夏，没有了平日里的凶和霸道，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此刻的她，像个无助的女生，在噩梦里苦苦挣扎。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

　　杨采薇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眉头紧紧地皱着，心里有些担忧。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拿过手机打开屏幕亮度，看了一眼池千夏，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杨采薇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想用手轻轻拍一拍池千夏的肩膀，却又怕惊扰到她。最后，她只是压低声音，轻声叫她：“池千夏？池千夏，你醒醒？”

　　她的声音很轻，可池千夏却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开。

　　那一瞬间，杨采薇在池千夏的眼睛里看到了浓重的恐慌和茫然，像是迷失在黑暗里找不到方向的人。可这份茫然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池千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伸出手，一把拉过杨采薇，紧紧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惊人，杨采薇又一次呼吸困难。

　　杨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彻底懵了，手里的手机掉在床上，屏幕已经黑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池千夏身体在颤抖，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间，呼吸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安。

　　“池千夏？”
　　杨采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她不明白，刚才还在梦魇中的池千夏，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现在脑海中都是池千夏刚刚恐慌茫然的样子。

　　那样子的池千夏看起来真的好可怜。所以，现在池千夏抱的紧紧的，她也没想推开她。

　　池千夏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她的脸埋在杨采薇的颈窝里，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的颤抖也没有停止，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没多久，杨采薇就感觉到自己脖颈间有一点潮湿的感觉。
　　她惊讶的微微张嘴：眼泪？池千夏在哭？

　　这个认知让杨采薇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一直以为，池千夏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她霸道、强势，永远都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此刻，她却在她的怀里，脆弱得让人心疼。

　　杨采薇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的慌乱和抗拒慢慢被“池千夏好可怜”给取代了。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池千夏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温柔。“池千夏，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池千夏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只是依旧没有松开杨采薇，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再次坠入那可怕的梦魇里。

　　杨采薇就这么被她抱着，一动也不敢动。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池千夏的心跳声，强劲而有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的心里也乱糟糟的，有疑惑，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池千夏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会让她如此害怕？杨采薇也不敢问，就这么静静的任由她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池千夏的声音终于在黑暗中低低的响起，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抱歉。”

　　杨采薇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道歉。“什么？”

　　“刚才，吓到你了？”池千夏的声音更低了，脸依旧埋在杨采薇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让她的皮肤微微发烫。

　　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就是有些震惊。

　　“没事。你是做噩梦了吗？”杨采薇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很多人都会做噩梦的，不用道歉。”

　　池千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僵硬：“你……真的没被吓到？”

　　杨采薇沉默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鼻音软糯的应了声。“嗯。”
　　应完声，她顿了顿，又老老实实补充道：“就是有点惊讶，刚刚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池千夏顿了下，耳根瞬间微微发烫，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了热，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偏过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刚刚是什么样？”

　　杨采薇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摩挲着恐龙玩偶的耳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很小很轻。
　　“有点可怜。”

　　“……”
　　池千夏猛地皱紧眉，心底一阵无语，更夹杂着几分无地自容。那点因梦魇残留的脆弱和羞赧瞬间被窘迫冲散，她不想再对着杨采薇，更不想再提刚才的事，干脆猛地翻身背对着她，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硬邦邦道：“睡觉。”

　　杨采薇彻底懵了，看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前一秒还脆弱得掉眼泪，下一秒就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池千夏。她抿了抿唇，想起被池千夏抢过去又抱在怀里的恐龙玩偶，小声提醒：
　　“你先把我的恐龙还给我。”

　　池千夏闻言，手臂往后一扬，背对着她直接将恐龙玩偶丢了过来，玩偶刚好轻轻砸在杨采薇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池千夏的味道。杨采薇接住玩偶，却半点没生气，她抱着玩偶贴在胸口，心里忽然就懂了，池千夏应该是在别扭，在不想面对刚刚那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自己。

　　她好像发现了池千夏的秘密……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不幸的事。

　　她小心地把玩偶抱紧，又将掉在一旁的手机捡起来放好，轻轻躺回枕头上，被褥间还残留着两人相贴时的温热。杨采薇想起刚才池千夏颤抖的身体、慌乱的呼吸，还有自己颈间那一点潮湿的温度，她心里软乎的觉得池千夏真的好可怜，她忍不住对着池千夏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池千夏，晚安。”

　　池千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后背依旧对着杨采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有攥紧的床单微微松了几分。杨采薇的声音轻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的心上。黑暗里，她的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心跳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温热的气息在被褥间散开，悄悄应了一声无人听见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