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之犬》三折xixi

8、第 8 章

　　一场围读会，开的乔伊精疲力尽。

　　之前这种场合，乔伊也不读剧本，但全程冷艳高贵就行了，徐晨派过来的经纪人会解决所有问题。

　　久而久之，大部分导演听到乔伊的名字时，都会把她和冷脸和不敬业紧紧联系起来。有一些甚至直接放弃了让乔伊参与这种准备活动，直接把相关信息发给工作人员。

　　这种做派在知名大导演那里是根本行不通的，但好在偶像剧的导演们都能屈能伸，为着乔伊的抗剧能力，能吃得下这种委屈。而且真正开拍后，乔伊几乎在一两天内就能把人物完成度拉到百分之六七十，不拖后腿，这对工业化的拍摄流程十分友好。所以哪怕乔伊脾气大，不配合，时间紧，就靠着抗剧和拍得快这两个本事，这么多年也是不缺剧本的。

　　但如今，没有经纪人在前面遮风挡雨，乔伊就只能自己冲锋陷阵了。但奈何肚子里墨水确实不多，看个人设大纲也不足以和这些把故事几乎都要背下来的主创细细研讨，为了不几个回合就暴露自己的无知，只能选择高冷闭嘴。可偏偏这个剧组的人看不穿乔伊面具下的窘迫，总要当场提问，乔老师也只能搬出一些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大话来敷衍。

　　一场下来，导演关飞的眼刀都快把乔伊扎烂了。乔伊只能在他每每看过来的时候，附赠一个微笑展现自己的良好态度。

　　没了公司的屏障，她连底气都变得虚了。以前她断不会有讨好谁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所有关系都要自己来处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旁听了四个小时后，乔伊也差不多听懂了整个故事。这是一个略显悲情的故事，热血青年学成归来加入政府工作，一心只想救国救民，却发现这个政府已经烂透了，接触了女主之后，慢慢接触中转换了信仰，加入了地下组织，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而努力奋斗。在加入了组织后，男主成为了核心，又眼见着身边的战友同志一个个为了保护自己死去。最终，他也成为了那个引领别人的信仰，为下一批青年提供真正的救国图存之路。

　　听起来就很悲伤。
　　乔伊的眼眶微红，眼神也变得悲戚。可能就是这一点点共情能力，让导演觉得她还不算是无可救药。在正式围读之后，关飞把她留堂了。

　　小蝶看了看乔伊，又看了看关飞，觉得这个快五十的国字脸男人双目怒张，下一秒就要骂人，她迟疑着没有走，随时准备充当两个人之间的润滑剂。

　　但关飞没有允许，“你也出去。”

　　是没有任何余地的命令口吻，乔伊挑了挑眉，对小蝶挥了挥手，让人出去了。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连说话都有回音。灰尘在夕阳的折射下，变成温暖的光柱，打在桌面上的剧本上，让加粗加黑的标题更加醒目。

　　——风林又起。

　　“你没有提前看剧本。”关飞很直接地说。他之前看过乔伊的戏，也听过乔伊的传闻，让她来做女主角自己是不满意的。但考虑到这部剧后续的播出和商务，他不得不妥协。

　　“不好意思，之前的通告太满，实在是没有抽出来时间。”其实也有徐晨故意压着剧本不给她的缘故，但她不想推卸责任。再说，即便是给了她，她也是看不完的。

　　关飞又一记眼刀飞过来，直接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我以为你会有更高明的理由。”

　　乔伊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撒谎。”

　　她略微低头，用细白的手指把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歉意、愧疚、不好意思都挂在浅浅抿起的嘴角。

　　美貌总是有一些优势的。关飞硬生生把难听的话咽下，换上了更加温和的措辞，冷冷道：“我是一个很严格的人，希望你拍戏的时候不要这样，要对每场戏提前研究，有深度理解，有预设。这样对你来说也更好。”

　　“我知道的。”乔伊乖巧答应，一双大眼睛眨巴着，人畜无害。

　　关飞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件事，“陈珍珍动作戏很多，本来是请了专业的老师的，但你老板说你没空。不过，你既然要和星辰解约了，应该能腾出时间了吧。”

　　乔伊眉心微皱，这个事情徐晨根本没和她提过，但转瞬就释然，这种事，以前的她也没有权利决定。

　　“是要解约了，但之前约了很多工作。”乔伊没有说谎，之后她还有几只广告和综艺要拍，目前还没有收到暂停的通知。

　　听到这话，关飞的额头又拧巴的满是沟壑，剧本也不看，打戏也不训练，除了那副好皮囊真是一无是处！

　　“不过没关系，您把那位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吧，进组之前，我会抽时间把这些搞定。”

　　嗯，态度还算不错。关飞脸上的沟壑稍微平缓了一点，和乔伊交换了微信，然后把老师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

　　“导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乔伊的语气轻柔俏皮，让人没办法拒绝。

　　“你说。”

　　“为什么没有换掉我。”比起一期两期的综艺，资本投入更大的电视剧对艺人的风险把控其实更严格。偷税漏税的新闻爆出来，不说要拿她的账目审核，也要来问一问情况吧。但不仅没有一个人来问，甚至整个进程连一点推迟都没有。

　　“我不懂这些。”关飞挠了挠头，异常的质朴：“我只管拍好戏，剩下的事情都是蔓蔓在帮我处理。”说到徐蔓，他的耳朵微微泛红，忍不住的夸奖：“她做什么都很厉害。”

　　“是啊，蔓姐做什么都很厉害。”乔伊瞬间就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她顺着关飞的话接着捧，想要套出更多的消息：“她签沈黎的时候，他还是在男三男四打转呢，签了不到半年，稍微运作了一下，就已经可以演我的男一了。”

　　关飞听说过这些流量对番位的在意，听乔伊这么说话，以为她是有所不满，怕开拍之前男女主就有矛盾拍不出感情戏，就赶紧解释：“这个本子是打磨了三四年的，大家都对它期待很大，本来是想要按照精品正剧的路子拍的，但现在正剧没人看，为了被人看到，才搞了偶像剧的壳子，女主角的人选也是一开始就选定了你，感情戏和人设那可都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质量上你放心，绝对不是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东西。”

　　这下乔伊听懂了，合着这全剧组都是自己人，就她一个外人。她就是被徐蔓拽来为沈黎抬轿子的，她听大家聊剧本的时候就觉得陈珍珍这个角色有些突兀，和男主相爱的过程也十分勉强。原来，这个角色本就是后加的，怪不得那么格格不入。

　　炒真人cp的事情，徐蔓怕是也早早有了打算，就算自己不因为新图传媒的事情求到她身上，未来估摸着也有新的说辞。奈何自己有求于人，一头撞了上去，最后还得算是她乔伊欠了徐蔓的人情。

　　真是可笑，把自己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乔伊心里气自己被算计了，但脸上笑的更热络亲昵：“导演说哪里话，我肯定是因为信任大家才加入咱们剧组的哇。您和其他老师的能力和人品，那是业内有口皆碑的，我一点都不担心咱们的剧本和制作。就是担心自己会给大家拖后腿。”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神情戚戚，“我这个情况您也知道。小时候家里穷，不懂事的时候就出来挣钱。合约签了十五年，我最好的青春也都搭在里面了。现在离开也是因为想要好好演戏，留下些作品，不让人总骂我。”

　　关飞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动容的说：“有困难就来找我。你是科班出身，好好琢磨，肯定不差的。”

　　乔伊站起来，侧过身，伸手在脸上抚了抚，仿若抹去了什么，接着转过身说道：“我后面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问题，还请导演不吝赐教。”

　　关飞摆了摆手，说：“没问题，直接微信找我。”

　　乔伊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出了门，回身把门关上之后带着小蝶就开始健步如飞。

　　她一米七的身高，大步走的时候小蝶要小跑才能跟上。

　　“没吵架吧姐。”小蝶一直趴在门口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尖锐爆鸣，但乔伊一出来这个表情，就像是刚刚和人大吵一架一样。

　　“你和陈平说，我要徐蔓做我的经纪人，没有别的选择。顺便把她的工作室也买下来。”

　　资历也够，脑子也够，乔伊勾了勾唇角，时机也是这样的刚刚好。

　　彼此都亮出獠牙的人，才有机会袒露真心。既然为了沈黎算计的那么狠，那就让她来拿住这个人，看看徐蔓会不会疼。

　　当天夜里，徐蔓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关飞——乔伊这个姑娘真不错，你当初没选错人。她让徐晨那个王八蛋坑的不轻，之后剧播的时候，咱得帮帮她，现在的评价对她太不公平了！

　　一条来自陌生人——您好，我是朔茂集团的总裁助理陈平。我司有意聘请您为乔伊女士的专属经纪人，明日工作时间将和您电话详聊，希望您注意接听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