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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一模一样 “杜酌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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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在外面不方便说,但是郁飞鸢心里清楚。
大舅子看妹夫,自然是往挑剔了看。
对方只是言语戏弄杜酌春一番,已经算客气了。毕竟这位可不是好脾气的。
壮硕渔夫是郁鹞的养子,郁飞鸢的养兄。
他原本也是郁家人,父母双亡后被郁鹞收养长大,与郁飞鸢从血缘上来说算表兄妹,从收养关系来说是养兄妹。
郁飞鸢自幼调皮,这位养兄动不动要收拾她惹下的烂摊子,对她十分嫌弃。但是当郁飞鸢在外面吃亏,他也十分护短,没少为了郁飞鸢跟人打架。两人处的像是亲兄妹,互相嫌弃也互相护短的那种。
郁飞鸢看到养兄就很高兴,因为他是跟着郁鹞龙丰一起出门,出现在这里,说明父母没事,应该快回来了。
至于那个罐子,肯定不是什么药酒,应该是为了传递信息,只是没想到以这么促狭的方式。
郁飞鸢的笑意无法掩饰,哪怕杜酌春看出郁飞鸢其实没有相信“壮阳神效”,还是免不了颇为郁闷。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刚刚那位壮硕渔夫,发现竟然一个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踪影。
难道真是不世出的高手?
杜酌春思索着,视线也没停歇,不经意一个晃眼,竟然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他!
杜酌春一阵心悸,他在岸上看到了一个跟自己从头到脚一模一样的人。
他猛地一低头,看到了水里自己的倒影,再一抬头,看到了岸上自己的倒影。
杜酌春迅速反应过来。
是杜醉月,他竟然摘下了人皮面具!
他还特意穿得跟他一模一样,这大白天的,他是想干什么?!
杜酌春一点也不想让郁飞鸢知道自己有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更不想让她知道,童年与她相识的是杜醉月送了她糖串树而非自己。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杜酌春知道自己走在了谎言的不归路上,但是最起码现在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第一反应便是,保持着船如今的方位,自己面朝岸上的杜醉月,让飞鸢背对着河岸。
恰好,附近有一艘大点的船站着好几个渔民,在吆喝自家货物:“卖河蚌珍珠咯!卖鱼惊石咯!卖鱼枕冠咯”
“咦,还是第一次看到水上集市有卖鱼枕冠的。”郁飞鸢有些兴奋,一挥手,“走,我们过去瞧瞧!”
河蚌珍珠总有一些幸运的渔民挖出河蚌时能遇到,不算神奇。
至于所谓鱼惊石,又名鱼魫、鱼惊石、鱼精石、鱼枕石等,是青鱼枕骨咽喉处的鱼骨,而且得是二十斤以上的大型青鱼才有。南方多河的地方也不算稀奇,会把鱼惊石做成护身符或者佩饰,给小孩戴在身上,辟邪压惊,郁飞鸢小时候就有。
只有那鱼枕冠,昂贵且稀有,是用大且多的鱼惊石做成的头冠,据说是熬胶后倒入模具中一体成型,晶莹剔透如琥珀一般。郁飞鸢只听人说起过,还从未见过,便有了强烈的好奇心。
杜酌春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岸上的杜醉月,对方似乎正在看向什么人,没注意这边。
正好,那卖珍珠的船颇为高大,周围人多,且多是站着做买卖,把周围堵得严严实实。
杜酌春帮忙把船划过去,郁飞鸢怀里抱着“药酒”,视线虽然看着珍珠船的热闹,手上丝毫没有松懈。
两人过去时,最前面已经围了很多人。
郁飞鸢主要是来看热闹,也没有非要买,于是抱着“药酒”,站起来看。
那鱼枕冠正被船家拿在手上展示着,郁飞鸢看到之后,终于满足了:
“原来鱼枕冠长这样。”
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多好看嘛。”
“你很喜欢?”
杜酌春嘴上问着鱼枕冠,视线却落在郁飞鸢怀里的陶罐上。
以郁飞鸢如此在意的模样,他要还是认为这是壮阳的药酒就不配做提刑官了。
再联想那人奇大无比的力道,快速消失的速度,还有故意调侃自己的态度,杜酌春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尽管完全陌生,但那人应该是龙凤镖局的故人,看到他跟郁飞鸢在一起,故意试探罢了。
杜酌春忍不住暗自嘲笑自己:果然是当局者迷,看别人的案子时各种细节无一错漏,到了自己身上,一点点试探搞得自己情绪起伏,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郁飞鸢站在前面看热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杜酌春的视线,听到问题顺口回答:“也没有。就是往年听人说起,说柳城有个豪商买了顶鱼枕冠,商人叫价千五百,最后还价到七百文买下。我那时就想这么贵,得有多好看啊。”
“现在看也还好,虽然是很好看,但让我花七百文我还是舍不得的。”
郁飞鸢笑了笑,看到就当得到,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的视线挪到了船舱其他的货物上。
船上除了船家拿在手里的鱼枕冠,还有其他几人正在展示河蚌珍珠。
这两样是最为昂贵且数量有限,但船舱还摆着一些便宜实用的小玩意,比如鱼骨剑、鱼骨牙签、鱼骨灯笼、鱼骨打磨的各种佩饰等等,做工十分精美。
郁飞鸢啧啧称奇:“哇全是大鱼的鱼骨整根打磨,这捕鱼的渔民真厉害!”
但这一次,杜酌春没心思去听郁飞鸢在说什么,因为他又看到了杜醉月。
杜酌春有些紧张,杜醉月怎么上了船,来这水上集市上来了,还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杜酌春握着船桨的手不知不觉间狠狠用力,目光盯着杜醉月目不转睛,终于,杜醉月也看到了他。
看着兄长警戒的模样,杜醉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杜酌春跟他比着口型: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杜酌春眼神里的威胁,杜醉月随意地在路过的船家那里买了一顶斗笠戴上,让杜酌春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杜醉月故意这样做,另有原因。
“原来在这里。”
岸上,一位同样戴着斗笠的络腮胡在人群中几次徘徊寻找后,看向了杜酌春。
这张脸,他刚刚见过。
他那好师弟的逆徒,他师弟把逆徒一手养大却被弑师,其实他并不心疼。他这一派向来喜欢自相残杀,师弟没死在徒弟手里也会死在他手里。
但他遗憾,师弟的一手技术和宝贝还没传给他就死了。
现在师弟死了,只能来找这徒弟寻宝了。
络腮胡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看到杜酌春后,直接从岸上飞向杜酌春,袖中甩出一道道袖箭,毫不留情射向杜酌春!
杜酌春敏锐察觉到危机,背后长了眼睛似地,一个侧身伸手一夹,稳稳抓住袖箭箭柄,眼神凌厉地看向岸上,厉喝一声:
“谁!”
那络腮胡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站在岸上看着杜酌春。
但是对方本就头戴斗笠,下半张脸又全被茂密的络腮胡遮掩,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杜酌春甚至怀疑,这胡子不一定是真得,这人就是故意这样伪装,络腮胡可比黑面巾自然多了,还同样能遮掩面容。
他能感觉到络腮胡的杀意,直白地冲着自己而来。
联想到在自己来柳城之前,前几任重伤或者重病的提刑官,杜酌春怀疑,幕后黑手发现了自己的微服跑路,这是来冲他下手了。
“飞鸢,这人是冲我来的,此地人太多容易误伤,我先把他引开!”
杜酌春不想连累其他人,快速冲郁飞鸢解释一句,拔出随身佩剑,严阵以待。
“小心为上!”郁飞鸢点点头,两手都拿起船桨,开始朝岸上划船,“我把船靠岸了就去找你!”
“放心!”杜酌春笑着冲她颔首,接着毫不迟疑朝着岸上飞了过去。
此时,那个络腮胡趁着杜酌春飞在空中,暗器不断,全被杜酌春挥剑击飞,甚至拍了回去。
杜酌春的招式套路与杜醉月截然不同,络腮胡看出其中完全没有自己老友的影子,但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这一身反骨的逆徒自学或者另有奇遇,反而更有较量夺宝之心,飞身在空中迎了过来,两人还飞在半空中,已经打的火花四溅。
这一打斗,自然是引起了水上集市众人的不安。
柳城因为陆路水运便利,是转运要塞,本就鱼龙混杂,江湖人士打斗是常有的事。水上集市的渔民和商贩不会为了“看稀奇”就留在原地看热闹,他们非常懂打斗受到波及会带来什么恶果,已经迫不及待划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郁飞鸢听到那卖鱼枕冠的船家愤怒地骂了一句方言,似乎在骂这二人破坏他做生意,但骂归骂,划船的速度也快得很,他那一船宝贝可是很值钱。
郁飞鸢同样手下不停,快速划船。
但因为水上集市船舶众多,大家都急着走远或者靠岸,方向相同,前前后后全是船,一时间水上堵船,没法加快速度。
郁飞鸢抬头往天上看去,杜酌春和那诡异的斗笠男已经看不到踪迹,不知道是不是飞远了。
但是岸上原本系在树下的毛驴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自己解开缰绳跑路了还是被人偷了。汤圆过于聪明,丸子过于调皮,这会失踪都让郁飞鸢不得不多猜几个缘由。
货物太多,两人四只手也拿不完,郁飞鸢不得不着急地加快速度靠岸,好去找毛驴。
好在发现天上打架的人飞远了,水上集市的渔民商贩们便没那么慌张了。有得胆大,停下来继续做生意。有得或许是胆小或许是已经买完了准备回家,继续划船靠岸。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岸边往这边飞过来,稳稳地落在郁飞鸢面前。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落下的一刹那,郁飞鸢却感觉陌生,有些警惕地看过去,看清楚是杜酌春时,语气依然有些客气:
“杜酌春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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