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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打擂 擂台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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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龙凤镖局里,一个人干活的杜酌春迎来了自己的帮手。
龙凤镖局自从郁鹞和龙丰带走一大批镖局元老后,原本就人丁稀少,只剩下最年轻的新人和外聘的镖师们。今日郁飞鸢和郁燕两个主要管事的要外出,索性都给放了假,练武场那边和学堂那边也全部放假。
后院里,留下的镖师和家属们正好趁着学堂放假,带着孩子们去购买过几日清明踏春需要使用的物品。
一时间,龙凤镖局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常年宅院子不出门的温郁金,和杜酌春,以及三两个懒得出门的人。
杜醉月顶着书童的身份和脸蛋找上门时,杜酌春正在后院牲畜棚里给驴马们铲屎喂食。
“昂恩昂恩昂恩——”
“唏律律唏律律——”
“昂昂昂昂昂——”
牲畜棚里格外热闹,光是叫声就吵翻天,加上还有个系着也不老实的丸子,一会儿调戏追雪,一会儿调戏汤圆,一会儿调戏别的驴子和马匹,杜酌春后来忍无可忍,解开丸子的缰绳,把它单独牵出去系在远离牲畜棚的树下,一驴一窝。
这下丸子虽然不满地使劲叫唤,追雪大声嘲笑,但至少只是耳朵吵闹,不需要一边铲屎一边还要去处理复杂的驴马关系。
杜醉月来得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双臂抱胸靠在柱子上,啧啧好几声:“你可真能,一个人干这么多活,没一个干得明白。”
杜酌春头也不抬,一句话就让弟弟大惊失色:“你那根柱子被驴尿过。”
杜醉月赶紧站直,抬高手臂去闻碰到柱子的手肘,又使劲扭头想去闻后背。自己实在闻不到,还往杜酌春面前怼:“快闻闻,我背后是不是臭了!”
杜酌春闻都没闻,就故意捏住鼻子,嫌弃地看着他。
一个字都没说,杜醉月已经有些崩溃地揪住衣服,一副恨不得把弄脏了的衣服撕下来的模样:“我不行了,等我,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杜酌春冷眼看着弟弟,嫌弃地提起铁锹:“走远点,挡住驴屎了。”
杜醉月手一松,换了副嘴脸:“兄长,你可真没劲,都不劝劝我。”
杜酌春懒得理他,一个字都没说,埋头打扫。
谁知缺德弟弟走到他身边,抬起靠过柱子的手肘,在杜酌春背上蹭了蹭:“要脏一起脏嘿嘿……”
杜酌春提起铲屎的铁锹就要去敲杜醉月,这下杜醉月是真慌了,赶紧跳远:“别,你这铁锹上真沾了屎!”
杜酌春放下铁锹:“你到底来干嘛的?”
“来看你笑话。”杜醉月躲在柱子后面,见杜酌春放下铁锹,从柱子后面探出个脸,“你这赘婿当着太辛苦了,不如让给弟弟,让弟弟为你分忧?”
面对杜醉月无孔不入想取己代之的试探,杜酌春的反应是铁锹往他一递:“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自认为口头上占到了便宜的杜醉月毫不迟疑接过铁锹,“看哥哥给你打个样。”
一提到能给杜酌春做示范,杜醉月干劲十足,袖子一挽就上。
“好的兄长,那就麻烦你做个示范。”
杜酌春嘴角微勾,一句“兄长”就哄得杜醉月乐得找不着北,实打实忙活起来。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幼稚的很……
杜酌春看着杜醉月被简单一个称呼激的埋头干苦力的模样,总忍不住想到两人七岁以前的事情。
从有记忆的三岁左右开始,杜酌春就记得,双胞胎弟弟杜醉月总想当哥哥。
他从不肯叫他“兄长”,总是直呼他的大名“杜酌春”,跟他说话时还总喜欢自称“为兄”。面对父母时,他还经常冒充他,说出“我是我兄长杜酌春”这种蠢话。
后来父母或者亲戚都知道了杜醉月这种“癖好”,故意逗他们两兄弟时,不问谁是杜酌春谁是杜醉月,而是问“谁是长兄”,积极大喊“我是!我是!”的一定是杜醉月,露出冷眼看傻子表情的则是他。
他一直觉得,杜醉月的表现像个小傻子,十分好揣摩。
想不到过了二十年,杜醉月竟然还是个小傻子。
弟弟太傻,兄长英明,也不能总是欺负傻子。
杜酌春到底还是挽起袖子,一起低头忙活起来。
而另一边,看似只会埋头苦干的杜醉月眼角扫了一眼,看到杜酌春弯腰收拾草料,嘴角勾了勾……
杜酌春杜醉月在收拾牲畜棚时,郁飞鸢也在收拾“牲畜”。
当然,在郁飞鸢的眼里,面前的这些讨厌的“牲畜”,还真没家里的牲畜可爱。
听着几个不认识的男镖师你一言我一语当着众人的面诋毁污辱,郁飞鸢眼神都没落在他们身上,而是看向了曹霆。
她不相信曹霆这样一个以心狠手辣出名的老东家真镇不住几个宵小,这几人敢在曹霆的寿宴上突然对自己发难,说背后没有曹霆的授意她是不会相信的。
“想不到,曹东家喜欢看戏,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丑角来唱戏,真有意思。”郁飞鸢看着曹霆的双眼,半点也无之前的客气。
既然他都踩脸试探,那她自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那苟东家还在叫嚣:“黄毛丫头,倒是狂妄的很!”
郁飞鸢正眼都不带看一个,随口损道:“白毛老头,倒是气虚的很。”
一句话把对方气得不轻。
男人最忌讳被人说老说虚,尤其是镖师这种武行,被郁飞鸢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当面嘲讽衰老气虚,那为老不尊的苟东家一阵愤怒,带着的男镖师各个口不择言起来。
郁飞鸢撑着脸,无趣地看着曹霆:“曹东家真是好心,请帖什么人都发。真如话本子里的武林盟主一般,对天下武林人士都有大爱。”
听到“武林盟主”几个字,曹霆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镇远镖局那边的桂总镖头,对方低头自斟自饮,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事物都不关心。
曹霆清了清嗓子,开口终结这一局闹剧:“哈哈,郁丫头一如既往的口齿伶俐。”
听到这“郁丫头”的称呼,郁飞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跟曹家,还真没亲近到可以叫得这么亲昵,曹金凤是故友,都是叫她“郁少东家”。曹霆这样称呼就是故意以长辈压人。
另一边,曹霆又在安抚那几位男镖师:“老苟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苟东家高傲地抚须,一声冷笑,大声道:“老夫倒也不至于这点心胸都没有,小丫头还是早早嫁人的好!”
“曹东家今日是打算开比武招亲大会,还是媒人大会?”郁飞鸢听到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小把戏,索性直接挑明。
曹霆脸上虚假的笑容沉了下来,半是安抚半是威胁:“年轻人,要沉住气。”
“不需要。”
郁飞鸢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似的,突然笑了:“我娘说了,不跟老年人玩心计。熬都可以熬死他们,为什么要跟着做有损心力的事?你越不在乎,他越气,以他的年纪,哪天一气之下直接气死了,省事。”
正在过六十大寿的曹霆嘴唇紧抿,眼神深深地看向郁飞鸢,想说什么,却始终有所忌惮,眼角余光总是不自然地瞥向镇远镖局的位置,见对方没说话,便也没有开口。
他没说话,但自有人替他发言。
苟东家发色花白,看起来是在场最为年长的,实际上也是,已经六十有七,对郁飞鸢这句话最为敏感。
他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砸:“说不定,你还活不到老夫的年纪!”
“我的死期你应该是看不到了,但是你的死期,我知道!” 郁飞鸢面无表情地扫过刚刚还在叫嚣的常兴镖局一行人,对方竟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脖子一缩,但紧接着想到如今已经有了靠山,又挺直了脊背,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被狗咬,总不能学狗一样咬回去。拿根棍子打回去便是!”
“小丫头逼人太甚,既然如此,咱们手上见真章!”苟东家站起身,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朝着曹霆拱手请示道,“还请曹东家做个见证!”
曹霆看向郁飞鸢:“这,郁丫头毕竟是晚辈,长辈欺负晚辈不太妥当,不知郁丫头意下如何?”
郁飞鸢也站起身,拱拱手,淡淡说道:“都是道上的人,按道上规矩来说话便可。”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既然摆明了冲着她来,那就迎难而上便是。
似是觉得郁飞鸢已经中计,苟东家脸上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竟是直接不再掩饰。
曹东家脸上也重新挂起笑容,笑呵呵抚须:“既然郁少东家有此意,那今日我这擂台恰好派上用场。”
——此时,曹东家又故意换做“郁少东家”的称呼,就是以她龙凤镖局的少东家身份来一锤定音,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不然若是再叫“郁丫头”,郁飞鸢完全可以借着晚辈的身份故意撒娇或者耍赖,把这场比斗给赖过去。
“我们是江湖人,江湖人就按照江湖人的规矩来。”
曹东家站起身来,大声地一挥手,“我家老大先给大家打个基础。老大!”
曹大小姐曹金凤冷着脸飞身上擂台,朝四方拱手,俨然是要做第一个守擂台的人。
郁飞鸢在心中冷笑:可真是亲爹。
竟然让自家女儿守擂,还真是不心疼。
众所周知,曹金凤正是待嫁的年龄,而且上一个未婚夫已经死在了走镖路上。
尽管曹金凤在父亲眼里不受重视,但是在外面非常受欢迎,无论是容貌品性还是武学,曹金凤在柳城江湖道上都是名列前茅,追求者一直很多。郁飞鸢每次约曹金凤姐妹出去踢球时,周围总是很多男看客。
男人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总是忍不住孔雀开屏。
守擂攻擂这种事,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比武招亲。
郁飞鸢还打算上去攻擂,和故友会一会,没想到已经有男人迫不及待飞身上去,眼神火热地看着曹金凤。
郁飞鸢:“……”
差点忘了,在场镖师里,还有不少曹金凤的追求者。
这位年轻男子是一个小镖局的镖师,实力不差也不算太好,上来就客气拱手:“我来抛砖引玉一下,请曹大小姐赐教。”
曹金凤自然认识对方,对他笑了笑,年轻男子顿时眼前一亮,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两人几招下来,很快男子明显落于下风,但曹金凤也明显手下留情,没有下狠手。
男子开开心心认输下台,看那走路带风的模样,比赢了比赛还要开心。
郁飞鸢忍不住看笑了,在场许多人都看笑了。
郁燕含笑道:“年轻真好。”
除了曹东家,对方对这样的场面十分不满。
——他若是个好伺候的岳父,就不会让曹金凤追求者众多但是敢提亲者稀少。
“打擂就打擂,嘻嘻哈哈成何体统!”曹东家站起身,语气严厉地训斥女儿,“老大,你不要让为父失望。”
曹金凤顿时收敛了笑容,再次恢复面无表情。在场的气氛也冷肃起来。
曹东家亲自出手,点了一位对手,正是苟东家:“小女不懂事,还望苟东家指教指教。”
这位苟东家,正是在威武镖局门口对郁飞鸢出言不逊、被曹金凤斥过的花白头发的老者。
对方本就是心胸狭隘之辈,见状特意对曹金凤笑了笑,那眼神,分明是要故意报复:“长辈指教晚辈,应该的。”
曹金凤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郁飞鸢拳头握紧,恨不得把苟东家砸到曹东家脸上,让这两老东西自己抱团玩去。
苟东家登台攻擂,取出武器,是双钩。起初他还遵守规则,客客气气按江湖规则来。
他年轻时也是从镖师做起,积累了一笔财富才开始自己开镖局,也在道上有过一点名声,自认为对付一个小女子是不成问题的。
但正所谓,拳怕少壮,苟东家不仅年老体衰,而且轻敌,没几招被曹金凤逼入下风就开始手段下流起来,专攻曹金凤的胸口和下三路。
郁飞鸢看了一眼曹东家,对方眼神冷淡,仿佛被人用下流手段对付的不是自己女儿。
曹金凤的妹妹曹金鲤非常不满,从后面站出来:“父亲,这样太过分了!”
曹东家淡淡道:“擂台之上无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