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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清晨的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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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小区公园空气格外清新,花坛里的宿根福禄考开的正茂盛。
沈珩似是无力般瘫坐在长椅上,头发凌乱,精神萎靡。
又做梦了。
这一个月来,他断断续续地做着同一个梦,梦中的他跟现实中一样有着爱自己的家人、交心的朋友以及光明的未来,但是从遇见那个人开始,一切都变了。
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保研名额没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打断了他的腿,无奈之下自己只好去国外治疗。
可是不幸好像并没有放过自己,家里的生意愈发不顺,父母乘坐的航班出事,他在国外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只能流落街头,最后在一个雨天被人开车撞死,冥冥之中好像自己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梦的最后总会伴随着一件未来几天会发生的事,像是预言一样。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但是,从做梦那天开始,好像事情真的在按照梦里的走向发生。
第一次梦灵验是在早上,梦里的他出门走楼梯崴到脚,他起床后不甚在意,他平时出门都是坐电梯,绝对不可能走楼梯的。可是等他按电梯的时候,发现电梯那里贴着“维修中”,无法,只能走楼梯。
他拿着手机一边回复消息一边下楼梯,到了最后一层,他想着这不是没事吗,所以说梦里都是相反的,结果,下一秒就踩空了。好在是最后一节台阶,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崴到了脚。
只道是流年不利,事出巧合。
第二次梦的预言灵验发生在晚上,那天他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周煜去看两家父母买的别墅,由于两家人关系极好,所以买的别墅挨得很近,那天也是两个人闲着无聊临时决定去看看别墅装修到哪一步了。
就在两人走到拐角处时,变故发生,一个人拿着刀突然蹿出来,冲着他和周煜砍过来,得亏周煜跟人练过,瞬间反应过来,拉着自己连忙躲开。
打电话给别墅区的安保人员,等人拿着电击棒还有其它防身的工具到了才把人按下,不然就他们俩一个只会跑路,一个赤手空拳的,想要毫发无伤地把人按下不太可能。
他回到家躺在床上时想起之前做过这样一个梦,梦里发生的情形跟现实一模一样,自己当时只以为是个巧合,毕竟现实中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案例。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让他感觉到一种被圈胁的恐惧......
临近傍晚,沈珩跟父母去参加了一场宴会,本以为就跟往常参加的那些一样,吃吃喝喝聊聊天就结束了,可是梦里告诉他这次宴会上的吊灯会砸下来,很多人受伤,包括自己和父母。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梦的影响,他有意无意地拉着父母避开吊灯的位置。
吊灯砸下来的时候,沈珩正好拿着一块红丝绒蛋糕,边吃边跟手机另一头的周煜聊天。
【沈珩:这块小蛋糕好好吃,正好是我喜欢的甜度。[满足笑]】
【周煜:那得有多甜,你少吃点吧,吃多了晚上消化不完对身体不好。】
沈珩看着这人又开始念叨,正要打字回复,却似有所感般抬头看着前方。
只见金色的吊灯闪烁着明亮的白光从顶部倏然落下,溅起的红色血液,停止摇曳的黑色礼服,陷入寂静的人群......
“啊——”
反应过来的人发出一声声尖叫,有人拿出手机立刻拨打120,带着孩子过来的人赶紧转身离开现场,恐惧弥漫在整个大厅。
看着眼前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重现,沈珩此刻浑身僵住,为什么,为什么梦,又灵验了......
他试图把视线从那片扩散的血色移开,却发现有些吃力,他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低下头,却看到那块几分钟前被自己吃过一口的蛋糕,红色的丝绒表面像是被溅起的血花,他感到一阵恶寒,胃难受的阵阵抽搐。
此时赶过来的沈父沈母看到自家儿子这个模样,赶紧带着人回去。
今天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就连他们两个经历那么多事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更别提自家这没怎么经过事的臭小子。
回到家后,一家三口也没有心思干别的了。沈父沈母还好,回来的路上差不多缓过来了。两人观察儿子的状态,有些担忧:“小珩,你还好吗?要不要去......”
话未说完,就见沈珩扯动毫无血色的嘴唇先开口道:“妈,我先回房间了。”
“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沈母看他面色苍白,只以为是被今晚的事吓得不轻。
回到自己卧室后,他躺在床上拿着被子把自己全身盖住,身体蜷缩起来,感受到自己处于熟悉的环境中,心中升起稍许安全感,打开手机,拨通周煜的电话。
从小到大遇到什么害怕的不敢跟父母说的事他都是跟周煜说,这次也一样。
“喂?”
低沉又带有一丝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沈珩听着熟悉的声音,蓦然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宴会结束了吗?好玩吗?”城市另一头的周煜看着前面的红灯缓缓把车停下,像往常一样准备听对方讲宴会上的事情时,对方却一阵沉默。
沈珩缓了缓,感觉堵塞的喉咙终于可以打开时开口道:“你、你什么时、时候回来?”声音哽咽,说话也断断续续。
周煜在沈珩沉默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听到对方的话,他的脸色骤然一沉,蕴含怒意的声音传到电话里。
“谁欺负你了?”
沈珩吸了吸气:“没人欺负我,就是、就是宴会上出了点事,有人受伤了。还有......”
周煜听着听着,对方突然陷入沉默,“还有什么?怎么说着说着不说了?”语气有些中充满着担忧。
沈珩想要告诉周煜关于预知梦的事情,可是自己明明张开口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用尽力气发出“嗬”的一声,却只听到对面电话挂断的声音。
他转头呆愣地看向手机,此时觉得它像是一只会吞噬自己的獠牙猛兽。这一次,他真的慌了,好像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包裹着自己,防止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
电话另一头的周煜在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时心中愈发着急,担心沈珩出什么事,等拨通沈母的电话,得知沈珩现在在卧室里休息时,心下稍松,这才开口问沈母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唉,别提了,宴会上的吊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掉下来,砸到好多人。”说着沈母像是心有余悸般拍了拍心口,接着道:“当时那场景血淋淋的,小珩估计被吓到了,早早回房间休息去了。”
电话挂断,周煜油门踩到底,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缩短了半个小时。
他到门口的时候担心敲门会吵到休息的沈父沈母,于是回到自己家里直接从打通的阳台翻了过去。
一进沈珩的房间,他就看到躺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人。
像是察觉到周煜的到来,沈珩转身把被子掀开露出头,看着来人。
可能是恐惧一件事情到了一定的极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在周煜过来之前他一直在想对策,那股力量让自己说不出来,那写字行不行,或者用其它传达信息的方式。
他撩开被子,拍拍床示意周煜坐过来。
看周煜坐下后,他拿出纸笔:“你看我写的字,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他尝试着把预知梦的事情写下。
把写好的东西递给周煜:“你告诉我这上面写了什么?”
周煜看沈珩从自己进到房间后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现在又递给写着自己小时候糗事的纸条问自己上面写着什么,怕不是吓傻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手也朝着沈珩伸过去,盖住他的额头,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度。
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沈珩静静看着对方的举措,有些无语:“你干嘛......快跟我说这纸上面都写着些什么。”
周煜睨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让我说的,不能赖我啊。”说完指着那白纸黑字念道:“我,沈珩,六岁的时候因为想吃炸鸡没有吃到,晚上钻进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字正腔圆,画面感十足。
沈珩一听傻眼了,不可能,他明明写的是......看着眼前纸上的字确实跟周煜念的一模一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怕。
他又不信邪的试了试别的法子,包括不限于摩斯密码、文字游戏等。结果都以周煜嘴里说出自己不敢让人知道的糗事告终。
靠,不想让人知道就不知道吧,把自己的糗事搞出来算什么,气死他了。
周煜一开始心里还有点着急,怕沈珩被吓到了,现在看沈珩能把自己隐瞒的糗事一件一件说给自己听以及不断变换的脸色,感觉人应该是缓过来了。
他不小心笑出声:“哎,沈小珩,你这说了大半天你的糗事干嘛?还有你六岁的时候真的因为没吃到炸鸡哭了一晚上了吗?”说完还止不住地在当事人面前乐。
笑!笑个屁,笑!怪不得梦里他就是个大冤种、备胎男,气的沈珩抬腿一脚踢了过去。
周煜眼疾手快地握住对方的脚踝,往后一推,把人压在身下:“好了好了,不闹了。”
沈珩感受到对方胸膛还在微微震颤,瞪着眼看着对方:“你还笑!”
周煜看再笑下去人就真的炸毛了,赶忙压了压笑意,面色恢复冷淡,但是细看之下,嘴角还是有些弧度。
沈珩懒得再跟他计较,腾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你真不知道我刚才做的那些到底是为了干嘛?”语气认真,摆出一股你要是说不对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周煜抱着人倒在床上,给自己和对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慢慢开口:“怎么不知道,就咱俩这么多年的默契。”
沈珩一听来劲了,半趴在周煜身上:“那你说我在干嘛?”
周煜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头发散乱,长长的刘海遮住那双动人的双眼,他伸出手把沈珩垂下的发丝往耳后别了别,接着给他整理凌乱的头发。
“你想跟我说一件事,但是你说不出来对不对?”
听到他的回答,沈珩眼睛愈发明亮:“没错,答对了。那具体是什么事你能猜出来吗?”
“沈小珩,我又不会读心术,具体内容我怎么能知道?”周煜的语气愈发无奈,这人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算了,这样也勉勉强强行吧。”沈珩从对方身上下来,拉过一条胳膊垫在自己脖颈下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来回晃悠:“你不尝试尝试用其它的办法来问问我?看看我能不能说出来具体是什么事情?”
周煜也学着他的样子,晃着腿:“你要是能说出来早就说出来了。”
语气顿了顿,接着开口,说:“有我在你旁边看着,就不会让你出事。”语调虽然随意,但是能听出来他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