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军号嘹亮

25、第24章 描写了八十

　　二十四

　　叮铃铃……
　　“喂，找哪位？”
　　“我找郑强。”
　　“我就是，有事吗？”
　　“我说你怎么回事，都催了你好几遍了，怎么还不来取毕业证，别的学生一通知第一时间就过来取了。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不来。我可告诉你，再不取，我们可就要放假了，毕业证要是丢了，你自己可得负责。你要是不要毕业证趁早说，混了个夜大文聘还拽起来了，没见过你这号的学生……”
　　啪——郑强把电话狠狠地扣下去，报纸也撂在了一边，眼睛怒视窗台喘着粗气。
　　叮铃铃……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你还有完没完，我取不就得了吗，用得着你没完没了叨叨吗？”
　　“我是不是打错了？”
　　“你是……”显然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同于刚才那个充满抱怨的语气，郑强努力调整着愤怒的情绪。
　　“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叫郑强的吗？”
　　“我就是，你是……？”
　　“猜猜我是谁？”
　　“难道……你是陈红？”
　　“看来你还没忘本，我就是陈红。”
　　“你好，你好，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总算联系到你了。你刚才哪来那么大火气？”
　　“没什么，接了个无聊的电话。”
　　“我说呢，找你真不容易啊！这两年我一直想办法联系你，你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我写信给白干事打听你的消息，他在信中说你复员后就再没了消息，他去你们部队跑片也打听过你。你刚一走，周政委也转业回了老家，所以大家都不太清楚。后来你们部队有个干部去西安出差，见到了和你关系好的同年战友，他说你好像安排到了一个大学，白干事信中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是通过过去的同事，才打听到了你们学校的电话。教务处的一个老师告诉了我这个号码，我就试着碰了碰运气，没想到接电话的正是你，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找到了。”
　　“是呀，从你上了前线就失去了联系，一晃四年过去了，看来你已经不在原单位了，你还好吗？”
　　“你说的没错，从前线下来，我通过爸爸的老战友找了找关系，和老公一起留在了昆明陆军总院。听白干事说你们部队好像没上前线？”
　　“嗯，年底上级决定，只抽调了五名富有弹药保管经验的战士上了前线，其余人原地留守，年底复员冻结令解除我就回家了。
　　“幸亏你没上前线，上了前线我才深刻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我们作为第一批医护人员，去了云南老山，替换下原有的救护队。刚到驻地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一天忙下来人累的半死，倒头就能睡着。其实累点还可以忍受，但看着不断从山上抬下来的伤员，缺胳膊少腿的，满帐篷都是痛苦的呻吟声，听的人哀痛欲绝，目不忍睹！”
　　“你是好样的，配得上巾帼英雄的称号，只可惜我没这个机会去。对了，你怎么没回来？”
　　“你别奉承我了，我宁可不那么累，也不愿意看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我眼前消失，只是我们谁也无法阻止这一切……我不回来是不想再被那个贺军纠缠，所以和我老公就留在了昆明，再说我不想再看到……”
　　对方一阵沉默，郑强明白陈红想要表达的意思，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你有了女朋友了吗？”
　　“……”
　　“我知道提起小霞你会难过的，其实你找女朋友也是应该的，只要你心中没忘记她，她也会在天堂里为你祝福的。”
　　“嗯！”郑强努力掩饰着情绪。
　　“小霞在你我心间是抹不去的记忆，可以说她改变了我的生活。记得那次拿出两张照片给你们看，爸爸逼着我，要我和我现在的老公断绝来往，那个贺军整天也来纠缠……如果今生没遇见小霞，我可能也就屈服了，是小霞给了我勇气，让我勇敢的对父亲说‘不’。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前线，我把这一切告诉了王建春，他听后很感动，他说这辈子最该感谢的就是小霞姑娘。下了前线他就开始努力学习，后来考上第四军医大学，他发誓要努力钻研，希望有一天能攻克白血病，让小霞这样好的姑娘悲剧不再重演……小霞说的对，人的一生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有上进心的。我们已经结婚了，他对我很好，我们的宝宝都快一岁了，我现在除了工作，就是相夫育子做个贤内助。爸爸到现在还在埋怨我，说那个贺军现在已经升成了军代处副处长，掌管着军用车皮调动的事，油水很大。可我一点也不羡慕，那种来历不明的钱我不稀罕，我和老公踏踏实实，靠劳动所得才感觉到心底安逸……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只要你心里没有忘记她，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嗯嗯嗯！”郑强拼命掩饰着，一只手不住的抹泪。
　　“我感觉到你难过了，先不说了，你记一下我的地址，随后给你寄张我们的全家照。记得常保持联系，欢迎你来昆明玩。”
　　“嗯嗯嗯！”
　　“你要是有时间去给小霞祭拜，一定把我们全家的祝福带给她。好了，先不说了。再见！”
　　嘟嘟嘟，一阵忙音。
　　郑强呆呆的愣了片刻，突然转身拼命朝家跑去，进门打开衣橱不顾一切的把衣服往床上扔，直到柜角处露出那个塑料袋包裹的书包。去掉包裹着书包的塑料袋，那个熟悉的书包出现在眼前，书包里是铁质精美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盒。郑强小心翼翼打开盖子，那件红色的连衣裙映入眼帘，捧出裙子郑强深情的望着，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过去。“咯，咯，咯……哥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娃娃兵，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啊呀！还没我们班的男生高呢……；最近我们在排练舞蹈，吴清华带领女红军训练那场，想不想看，要不我给你表演一段……；你信中不是多次提到忘不了第一次见我的样子吗，这件连衣裙给你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所以今天我特意把它带来了，嘻嘻……”。往事一幕幕犹如电影掠过脑海，突然郑强紧紧地把裙子捂在胸口，“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嘴里拼命喊着：“小霞，哥哥对不起你，是我不好啊！回来后努力想把这一切，从我的生活中抹去，不想再去回首那不堪往事的岁月。不敢再去面对有关你的一切，你去过的地方不想再去涉足，不敢再看你留下的信件，把一切都封存在记忆深处。从你走后，我不知流过多少泪，做过多少梦，直到泪水枯竭，心力憔悴。回来后我拼命掩饰着，整天在同事面前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可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啊！妹妹你能原谅我吗？哥哥不是个好哥哥，辜负了你的一片心啊！”
　　不知哭了多久，郑强擦干眼泪，背起书包朝门外走去。
　　当当当……
　　“进来。”
　　“刘老师好，我是郑强，来取毕业证，前面摔电话……”
　　“你还有脸来，有本事再摔个电话让我看看。”
　　“对不起，是我错了，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
　　“所以什么，难道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给别人脸子看。真没见过你这号学生。从二本部搬回来，就没见你好好上过课，要不是看着你前面成绩不错的样子，毕业证都不应该给你发。”
　　“是我不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看你就是个小人。”说着对方站起身，从文件柜取出毕业证，啪往桌上一扔，“拿走，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号人。”
　　“对对对，我不会再来打扰您了，再次说声对不起。”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出了楼门，郑强沿着当年和小霞走过的路，默默地漫步在校园。七月初正是夏季酷暑难耐的日子，烈日当空，夏日炎炎。校园里到处都是穿梭的人流，图书馆门前不再是冷冷清清，拿着书的学子进进出出。树荫下到处都是读书的身影，或站或坐，一个个埋头在书里。
　　化学楼前，时不时就会有三三两两进出的学生，相互之间有说有笑。进入过道，教室的门基本都是敞开的，临近考试，教室里坐着不少埋头读书的身影，一个个专注的神态，手下的笔飞快的记录着。
　　看着眼前的情景，郑强心里默默地想着：“妹妹如果你没走，那些认真读书的学子里，一定有你的身影。”出了化学楼进入花园，几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生，正在江隆基像前合影留念。绿化带草木旺盛，一如昨日重现，只是如今变成了一个人的形单影只。
　　人工湖喷泉呈喇叭状喷射着，围坐在湖边的恋人，相互依偎着望着眼前的景色。这时远处天边飘来浓密的乌云，像一道帘幕覆盖住湛蓝的天空。刹那间狂风大作，低垂的柳条被甩在半空，伴随着一道闪电，一声沉闷的雷声滚滚而过，豆大的雨点砸向地面。人们开始了四散躲藏，那对恋人也迅速起身跑了起来，边跑男孩边把白色衬衣脱下，罩在女孩的头顶。雨点落入池中又迅速弹起小小的水柱，大珠小珠似的雨滴，在水面溅起无数的水泡又迅疾破灭。
　　郑强痴痴的看着眼前的雨景，无动于衷的坐着。两个女生从旁边跑过，看着发呆的郑强，说道：“这么大的雨，这个男生也不知道躲，估计是受啥刺激了？”
　　“管那么多闲事干嘛，赶快回宿舍。”
　　雨水继续疯狂的下落，激起的雨雾在半空中飘忽不定，远处的图书馆已是一片朦胧。此刻的校园空无一人，雨水浸湿了郑强的周身，水流顺着头发不断滑落，郑强紧紧裹着书包，任由雨水拍打，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响个不停。
　　渐渐地雨开始小了起来，西面的天空慢慢地透出白色的光亮，太阳重新探出了脑袋，蓝色的天空再一次慢慢地把天空渲染出一片明净。随着乌云的褪去，一道彩虹横跨在空中。人们又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一个女生对着彩虹双手合十，默默地许着心愿。一群男生又出现在球场，天边的白云慢慢地呈现出淡淡的黄色，在夕阳的照射下，逐渐变的绚丽多彩，天空被渲染成五光十色。
　　郑强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彩霞，一个美丽的身影在霞光的照耀下，朝着郑强走来，带着粲然的微笑。手里捧着倾注着心血的作品，那件红色连衣裙，在晚霞中放射出光芒万丈，在如血的霞光中熠熠生辉。
　　那是小霞，正是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倩影……
　　小霞，等等我，你说过要带着我一起飞，我要追寻你的身影和你而去。如今，我不但知道了林徽因、张爱玲、冰心，丁玲，我还知道了赛珍珠、苏青、冯雪涛、萧红……在那些璨若星河的才女中，你就是她们其中的一员，别抛下我，我已经能跟上了你的脚步，求你带着我一起飞吧！

　　我们每个人一生都有不同的邂逅，但总有一种感情是刻骨铭心的！
　　我们每个人一生都有不同的过往，但总有一种心情是难以忘怀的！
　　我们每个人一生都有不同的经历，但总有一种记忆是无法抹去的！

　　值此八一节来临之际，谨以此篇小说献给绿色的军营，献给青涩的爱情，献给那个纯真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