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宋悠然 ...
-
宋问宁想着心事，宋问安和宋悠然的谋划是一字没听进去。
“哥？”
“二哥？”
宋悠然叫了好几声，宋问宁才反应过来，急促地“啊”了一声？
“什么事？”
宋问宁瞧向宋悠然，眉头紧蹙，牙齿下意识咬着嘴唇，“你打扰我思考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宋悠然轻轻一笑，“皇觉寺桃花开得正好，二哥可要有心情去赏花？”
“不去。”
宋问宁果断拒绝，“你们支开我，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问安扯开嘴角嘲讽，“国师大人回来了你也不去？”
宋问宁小小地怔愣，“谁回来了？”
宋问安正欲回答，却被宋悠然抢了话头，声音哀怨凄凄，“你亲亲小竹马和他师父--金煦和国师大人。”
“金煦？”
“金煦回来了？”
宋问宁突然兴奋起来，大哥三哥的谋划统统抛在脑后，“金煦怎么会回来？他不是看破红尘四海为家了吗？”
“他还俗了。”
宋问安言简意赅。
“这样吗？他能想开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你说他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干嘛要端着破碗乞讨为生啊。”
宋问宁痛心疾首。
宋悠染无奈开口，“那是化缘。”
宋问宁立马改口，“好吧好吧，金煦端着破碗并没有乞讨，他只是在化缘。”
“那我可以去皇觉寺见他吗？”
宋问宁眼冒星星，“我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第一次乞讨……化缘，饿了两天，还是我给了他第一碗饭。”
宋问宁双手撑着下巴，陷入了回忆，“为了打消他出家的念头，我给他的饭是野菜根泡绿豆汤，我还特意在他喝菜根汤的时候喂大狗鸡腿。”
宋问宁挑了缕头发绞在指尖转着圈圈玩，“哎，我当时好过分啊。也不知道金煦会不会怪我。”
宋问宁说起金煦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亮亮的，耳尖红红的，似乎全部的心思都给了回忆中的故人。
宋悠然瞧他这样，心里酸酸涩涩的，宋问宁可从来不会这样怀念自己。
“……”
宋悠然试探地张了张嘴，字词在脑袋里排列旋转，却怎么也凑不成句子，好半响，才艰难挤出一句：
“他不会怪你。”
宋悠然看着宋问宁璀璨的眼睛，重复道：“他绝对不会怪你，我笃信。”
宋问宁于是更加快乐了，“你也觉得金煦不会怪我吗？”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金煦从来不会记仇。”
“悠然你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我们兄弟俩真是太有默契了。”
“这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宋悠然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挂在脸上，宋问宁却只当他开心，亲热地搂住宋悠然的肩，“金煦是世界上第一懂我的人，悠然你是第二个。”
宋悠然于是红了脸，笑容多了些真心，“这样吗？我的荣幸，那大哥是世界上第三懂你的人吗？”
宋悠然得意地瞥了眼宋问安。
宋问宁心直口快，“大哥？懂我？悠然你开玩笑呢。”
“大哥从来不懂我，既没有送过我真正喜欢的礼物，还老是否决我，甚至经常无视我。”
宋问安听了宋问宁的话，也不高兴了，他藏在桌下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循环数次，才冷静下来，轻声轻气地问：
“我不懂你？”
“我否决你？”
“我无视你？”
宋问安的声音一句凉过一句，明显是较真了。
宋问宁打小就害怕较真的大哥，但害怕归害怕，反驳几句的勇气还是有的，“这不都是你对我的态度吗？”
“全宋府的人都知道，你宋问安就是这样对待你弟弟宋问宁的。”
宋问宁拉高了音量，试图提升自己的底气，他又拉过宋悠然，“悠然你可以证明这些的，是不是？”
宋悠然：？
大哥不懂你可能是真的。
毕竟大哥在你十岁的时候就背井离乡上了战场，往后所有的岁月里，陪你吟诗赏月附庸风雅的是我；陪你听曲喝酒痛骂夫子的是我；陪你玩耍、替你挨打的都是我。
但大哥无视你否决你？我怎么不知道。
他最喜欢的弟弟就是你了。
宋悠然心里全是疑惑，索性闭嘴。
宋问宁寻找外援的计划落空，只能独面宋问安的质问。
好在自己有理傍身，宋问宁安慰自己：他宋问安那么残忍地对待蛮夷战士，那么残忍地处置家仆，他重视自己的意见了吗？
他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了吗？
答案都是没有。
宋问宁冷冷瞧向大哥，一字一句诉说大哥的残忍，自己的担忧、恐惧。
宋问安竟然也认真听进去了，并且一句接着一句的道歉。
宋问宁心里终于好受了，“所以你在边疆，会更正你活阎王的作风吗？”
“不会。”
宋问安一口否认，“我有我的底线。”
宋问宁：……
不是吧大哥，你底线这么强的吗？
“宁宁要理解大哥。”
宋悠然突然开口，“大哥这么做，必然有大哥的苦衷，大哥你说是不是？”
宋问安盯着两个弟弟期待的视线，高冷地“嗯”了一声。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这话从宋悠然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这么奇怪？
宋问安想不明白奇怪在哪儿，也懒得想。
宋问安想不明白的事宋问宁却门清，宋悠然这话，不就是剧本里老男人为自己夜不归宿|抛妻弃子|输光了钱典卖家产|一房一房地纳妾……找的借口吗？
还是最敷衍最不用心的那种借口。
宋问宁瞧着一脸淡定毫不知情的大哥，心里莫名多了股优越感：任你在边疆多么辉煌多么威风，回到家里，你还不是听不懂自己弟弟嘲讽的话？
瞧瞧你这大哥做的，比我这二哥差远了。
这么想着，宋问宁冲着宋悠然浅浅一笑，眼里写满赞赏。
宋悠然收到了宋问宁的笑容，并回应了一个更加甜蜜更加温暖的笑。
宋问安瞧着他俩的小动作，只觉得自己心里凉凉的，像是个多余的存在。
他宋问安从来不做多余的人。
于是他闷不吭声地起身，闷不吭声地告辞。
宋问宁目送他走远，远远挥手，声音含笑，“大哥你这样不声不语地离开，是弟弟们哪里得罪你了吗？”
宋问安脚步一顿，冷硬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
宋问宁不依不饶，“真的没有吗？”
宋问安提高了离开的速度，“真的没有。”
宋问宁笑着趴在桌子上，手里转着核桃抛上抛下地玩，“大哥越来越幼稚了。”
“原先惹他不高兴，他会捏着袖子红着脸气呼呼地跑到大街上撒银子玩。”
“现在他生气了，居然只是走？他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宋悠然：……
宋悠然无力吐槽，二哥你好恶趣味啊，你就知道他喜欢你，才敢这么作的吧。
宋悠然细细揣摩，越想越觉得不对。二哥捉弄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上赶着追着他玩的那个；那二哥也爱作弄大哥，大哥不会也是，主动追着二哥玩的那个吧。
宋悠然觉得自己真相了。
宋悠然脑袋里想着事情，也没忘记敷衍宋问宁，顺着他的话嘲讽大哥，“是啊是啊，大哥不仅幼稚，还越来越抠了。”
“他生气都不出门撒银子了，渴望捡钱的小孩都不愿意来我们宋府守株待兔了！”
宋问宁拍拍宋悠然的肩膀，“你不愧是我的亲亲好弟弟。”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宋悠然：……
二哥你用词谨慎点，我真的会多想的的！
“呵呵，是吗？”宋悠然轻盈浅笑，“你还记得心有灵犀这词，现在是形容夫妻的吧。”
宋问宁：……
读书人就是矫情，用词而已，能用就行了，意思到了就行了，你管它准不准确合不合适。
“呃……”，宋问宁笃定地开口，“你知道我们只是兄弟，永远不会是夫妻。”
宋悠然说不清心里的感觉。
酸涩？难受？也不至于吧，这个结果，自己早就接受了不是吗？
可到底还是失落，这份失落夹杂着自悔，宋悠然质问自己，谁让你的非分之想，一开始就挑错了人呢？
失落是该得的。
可还有些庆幸，宋悠然无比庆幸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爱念从来只是自己的事，从来只局限在自己身上，没有影响宋问宁份毫。
所有的痛苦、煎熬、日日得见却止于相见的饮鸩止渴，全都只属于自己。
庆幸自己，不曾拉着心爱的人沦落，宋问宁依然是霁月光风的公子，依然天真快乐。
这世界所有污秽、扭曲、不可见人的爱，本就配不上宋问宁。
“哎？你沉默什么？你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宋问宁忽然站直身子，核桃扔在地上，“你带我写的句子，什么墨啊歌啊兄弟的，你是单纯调戏我？还是真的别有用心？”
“哎？你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宋悠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