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周信生讨厌 ...
-
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一哄而散。
教室内只剩下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傅祁野,和还在刷题的周信生。
周信生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看见他还在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放学了。”
傅祁野换了一个姿势,嘟囔道,“别骗我,刚吃完饭就放学,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我没有骗你,是你睡的时间太长了。”周信生打开手机举到他面前,“不信你抬起头,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
傅祁野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了眼时间9点44,确实已经放学了。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头晕沉沉,随手一摸,烫得吓人。
“同桌你摸摸我的头,我感觉好烫。”傅祁野把头靠在周信生胳膊上。
周信生愣了愣,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掌心传来灼人的温度,像触碰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说:“确实好烫,应该是发烧了,要不要给你家长打电话来接你。”
傅祁野摆了摆手,“家长出差了,不在家。”
“要不要我陪着你去医院看看。”他关切地说道。
傅祁野委屈巴巴:“不想去医院,我书包里有身份证,你可不可以帮我在学校附近酒店开一间房,然后再帮我去买一盒感冒药做体温计吗?”
“你不回家吗?”周信生皱了皱眉。
“ 家里就我一个人,不想回去。”他接着又说:“同桌我难受。”
看着他病恹恹样子,周信生有些揪心:“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傅祁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静静地靠了几分钟,最终依依不舍地离去。
“就普通感冒而已,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院。”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周信生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啦。”傅祁野转身离去。
周信生看着傅祁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然后把外套脱下扔给他,“晚上天气冷,你这样回家,只会更严重。”
傅祁野接过外套有些诧异,“谢谢同桌啦。”随后把外套穿上,“我先走了,明天见同桌。”
他踉跄着扶着走廊的墙砖,抬手闻了闻袖口,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是周信生的味道。
楼梯间的灯坏了,漆黑一片,傅祁野平衡力有些失调,一不小心就踩空了,他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正当他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却被两只手死死地拉住。他趔趄着往后连踩才几个台阶,才狼狈地稳住身子。
周信生看到他没事,松了一口气。
傅祁野扭头看清楚来人:“谢谢你啊,同桌。”他说话声音很小声,就像是在撒娇。
周信生轻咳一声,用手臂绕过傅祁野的后颈,又用手扶住他的腰部:“不用谢,我扶你到校门口。”
傅祁野:好。
出了校门,傅祁野把手机打开递给周信生。
“支付密码是011022。同桌可不可以随便在附近帮我开一间房,然后再帮我买一盒感冒药和体温计。”
他又一次地提出了,在教室时的请求,只不过这次周信生没有拒绝。
周信生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然后把傅祁野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转头出了酒店,去买感冒药和体温计。
回到酒店,周信生把东西放在床头柜,打算离开,却看到傅祁野突然流鼻血,他连忙把傅祁野叫醒,然后让他坐在床边头稍前倾。
“记着别仰头,然后捏住鼻翼。”周信生说。
傅祁野乖乖照做,看到周信生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误以为他拿的是酒店的,“酒店里的毛巾不能用,很脏的。”
“我知道这是我买的。”
周信生将毛巾打湿,走过去递给傅祁野,“敷到鼻梁上面,然后继续按着鼻翼。”
傅祁野接过来,“好凉。”
“凉就对了。”
过了一会儿,鼻血止住了,傅祁野去卫生间清理残留的血迹。
周信生冲泡好感冒药,放到床头柜上,他走进洗手间把体温计递过去,“感冒药冲好了,有点热,喝的时候小心烫,或者等它放温了再喝。”
傅祁野接过体温计放到嘴里,点了点头,向他挥了挥手,似是再说再见。
然后迷迷糊糊地走过去,趴到床上睡觉,连被子也没盖。
周信生把被子帮他盖好,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周信生是到后半夜,确定傅祁野烧退了之后才离开的。
出了房间后,周信生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倚着门捂着胸口,缓缓地坐下。
没错。
他也喜欢傅祁野,甚至比傅祁野喜欢上自己的时间还要早。
“可那天他收到傅祁野的情书时,并没有开始喜悦,有的只是害怕和不安。周信生当时也没有骗傅祁野,他恐同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他不是害怕他们在一起之后会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和白眼。也不是不想和傅祁野在一起,而是不能和他在一起。傅祁野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只会被自己拖累……”
“所以他要想远离傅祁野,想让傅祁野对自己死心,可每当他要远离傅祁野时,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去靠近他。他想要放狠话,让傅祁野离自己远点,可他在面对傅祁野的时候,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周信生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自己,明明明确拒绝了傅祁野的表白,却还是不能跟他保持距离。
讨厌自己,明明无法回应他对自己的感情,却还是要一次一次地给他希望。
讨厌自己,明明说过只能做朋友,却总是去越界。
讨厌自己,明明想远离他,却总是主动地去靠近他。
——幕后故事——
2014年11月22日。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仿佛空气都被喜悦和幸福填满。宾客们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笑容,彼此交谈、举杯,共同庆祝这个美好的时刻。
周信生坐在主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是一片寂静。母亲的幸福笑容、亲友的祝福声,这些本该让他感到温暖和喜悦的场景,此刻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无法真正触动他的内心。
坐在他旁边的陈峥,是他继父的儿子,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他的弟弟。这种新的身份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更加微妙。陈峥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峥笑得非常开心,他不时与周围的人举杯共饮,分享着喜悦和祝福。
他的笑声爽朗而真诚,与这热闹的氛围融为一体,毫不费力地将自己融入这场婚礼的喜悦之中。
母亲跟自己生物上的父亲离婚,并且找到自己的幸福。陈峥没有阻拦反而真心地祝福他们。按理来说他应该为此高兴,他也的确真心祝福自己的母亲能够永远幸福快乐。
可是他也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婚礼进行到另一半,周信生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席位。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尤其是在母亲和继父正在处于幸福时刻。
走廊上空无一人,与宴会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信生感到一丝宁静,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入他的耳中。那琴声清澈而灵动,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发现门半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有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弹钢琴。周信生突然想起他曾经也听过这首钢琴曲,这首钢琴曲的名字叫‘触不可及’。
弹琴少年长得很是好看,五官精致,气质优雅,就像一个小王子。
“他感觉一阵风悄然刮过,平静的湖水悄然无声地掀起,再也无法平息。”
在少年旁边,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应该是少年的朋友。
其中一个男生穿着时尚的休闲装,手里偷偷拿着一块蛋糕,蹑手蹑脚地朝着少年走去。其他两个人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显然是知道男生的计划。
少年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缓缓地转过身来。就在这时,那个男生突然冲上去,把蛋糕狠狠地糊在了少年的脸上。少年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拿起一块蛋糕,开始追着那个男生跑。
其他三个人也加入了追逐的行列,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的笑声清脆而爽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是陈峥。
陈峥问:“哥,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周信生愣了一下,摸了摸后颈,“我出来透透气,顺便走走,然后就迷路了。”
陈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一些:“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走吧,我们回去,大家都在等你呢。”
周信生点了点头,心中仍有几分犹豫,但还是依依不舍地跟陈峥一起回到了婚礼现场。
2017年8月18日。
周信生站在校长旁边,听着他讲话,但思绪早已飘远。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咚咚咚,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少年走进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倪校长看了一眼来人,“请进。”
周信生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他无法忽视。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与少年交汇的瞬间,他愣住了。
“是他。”
“尽管岁月流逝,少年的面容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周信生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眼前的少年,正是当年在酒店弹钢琴的那个少年。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夜晚——当时陈峥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婚礼现场。
婚礼结束后,他迫不及待地又回到了那个包厢,但只看到了正在收拾的服务员,少年却早已离去。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但命运弄人,却让他在今天再次遇见那个少年。”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他想。
“他对我一无所知,我却在他未曾参与的过去,早已与他相遇。”
思绪渐渐回到现实,周信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倪校长:这位是傅祁野,是七班的同学。
原来他叫傅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