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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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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郎要扑过来,离无怙将剑抵至床上之人的脖子上,“你安生待着,我问你什么老实回答,这样你娘亲方可安然无恙。”
呲着尖牙的阿郎目光在与离无怙和阿娘之间逡巡许久之后,方才收敛站好,“你想问什么?”
离无怙掏出怀里的那朵花来,“我来就是想问你,这东西是不是你偷偷放进我师兄的药中的?”
阿郎点头承认。
离无怙当即质问他,“你为何要害我师兄?”
阿郎听他这话却是有些不忿,“怎说是我害他了?”
离无怙直言,“我师兄多用这一味药后便昏迷不醒了。”
阿郎听离无怙这般说,脸上震惊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离无怙一时有些糊涂起来,难不成真不是这孩子的错,可他好端端的跑去给师兄加这药干什么?
阿郎急忙为自己辩解道,“我真没想害他,这花是用来加速伤口愈合的。我母亲也在用,你看我院子里晒那么多,就是给我母亲用的。难不成我会害自己的娘亲?”
他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离无怙进来之时也确实瞧见院中晒了许多药草。可他仍是奇怪这孩子为何特地跑去给自己的师兄加了一味药,且师兄为何帮他遮掩行迹?离无怙虽相信了阿郎的话,但他的剑暂未挪开。
“你说不是你害的,你特地跑去我们院子作甚?”
阿郎毕竟年岁不大,见离无怙仍不信他,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以证清白。
“我想你师兄早日好起来,因为我见到过他的本相。当日坠崖,是你师兄现出本相来救了你们这一众人,只是你们都晕着,不曾见到。你师兄撞到我时候,我亲眼所见你师兄是只九尾狐狸!至于给你师兄的药里多加了一味药,那是因为我想你师兄赶紧好起来,救我母亲!”
离无怙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原来这孩子竟是见过了穆璆的真身,难怪穆璆不许自己找这孩子,是怕自己知道他的本相。
因师父要求穆璆不许以妖丹修炼,是以这么些年,都不曾有人见过穆璆真身,原来师兄本相竟是九尾狐狸。
可这和阿郎母亲的伤又有何干系?
离无怙将剑尖挪开了些,看了一眼床上人脖颈上的印记。阿郎见状,知道离无怙今日不搞个明白,不会轻易罢休。思来想去,阿郎撩开自己肩上的头发,露出脖子上的印记。
离无怙见到这印记,不免要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妖族秘法,此法放在我们妖族也是禁忌,万物平衡,此法基于此消彼长之道。”
离无怙想起自己今早给穆璆输入真气时,那真气却是被吸走,与阿郎口中所说的此消彼长如出一辙,看来穆璆昏迷不醒的根源便在此处。
然而不等离无怙高兴自己找出了穆璆昏迷的根源所在,阿郎的下一句话却是使得离无怙惊讶不已。
“我们妖族与你们人不同,你们人靠姓氏宗祠相连,而我们妖却是靠血脉天性连接。是以此法只能在同一脉的血缘之间使用,我当时摔下山崖,已是命在旦夕,我阿娘为救我,万不得已用了这法子。把我的伤势转给了她,将她的命换给了我。”
难怪当时四隘山会有怪物侵袭,是阿郎娘亲为救阿郎冒险触犯了禁忌。并非离无怙手腕上的小小雷法所致。
离无怙垂了手,他手中的剑也一并垂下,阿郎看离无怙放下了剑,当即扑到床前,查看自己娘亲的状况。
离无怙将此场景看在眼里,心中五味陈杂,照阿郎所说,那此处会有穆璆的血缘亲属。离无怙一时有些混乱,他并不了解穆璆的身世,他看着这对母子脖颈上相同的印记想,这四隘山之中,到底谁是穆璆的亲人呢?
阿郎为他母亲重新盖好了被子,握着他娘亲的手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无加害你师兄的意愿,反倒希望你师兄快些好起来,从他那里赊一条命给我母亲。“
他说完之后,未听见离无怙的回答,以为他不同意,回头却见离无怙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见他如此,阿郎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师兄本相是只九尾狐狸吧?”
被说中的离无怙面有尴尬,可他嘴上却不认,虚张声势道,“他是我师兄,我怎会不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不仅你是妖,这里的人都是妖。“
这下换阿郎着急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刚看到族长送你回来了。“
其实不难猜,亲眼看到族长与他说话,又回想先前族长的多有掩饰,除了他们是同类没有别的解释。
阿郎一泄气,“完了,族长若是知道你是从我这里猜出了我们的身份,他定要责怪我了。“
不过离无怙还有一点很奇怪,此地不能施法,族长他们是如何维持人形的?他问了阿郎。
阿郎上下打量一眼离无怙却说,“你长的人模人样的,不会想知道的。“
这话说得却是有些奇怪,离无怙并不明白阿郎这话里的意思。见阿郎如何都不肯再说,转而问他,“刚刚族长同你说什么?“
离无怙总觉得族长对他们的态度有些古怪,想必直接问是问不出来了,他只能一点点儿试探着问阿郎。
对此阿郎倒不曾隐瞒,“祭台那边有人闯入,因我有前科,族长便喊我去问问。“
“你有什么前科?“
“你们来的第一晚,我悄悄去看你们了。”
原来第一晚偷窥的人居然是阿郎。
“可我后来没再去偷瞧过你们了,我听族长意思好像是出人命了。”
阿郎话说得不清不楚的,离无怙并未听明白前因后果,可他听到出人命了,离无怙心中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悲以归。悲以归出去之后迟迟未归,出事的可是他?想到此处,离无怙坐立难安,也无心情再问阿郎什么了,当即转身离去。
匆匆从阿郎处出来后,离无怙实在担心,原本用来随时知道穆璆消息的手环,此刻他也管不了许多的用来询问悲以归的消息。
“悲兄回去了没有?”
还好九衢尘一直守在穆璆身边,从穆璆手环上听到离无怙的询问,他老实交待道,“没有,你遇见他没有?”
人没回去?那他能去哪儿呢?
离无怙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当时的情景,他逼着悲以归自证清白,九衢尘说是药的问题。难道是去了密林?
离无怙此时方才想起经过密林之时,自己腰间玉环曾响了一声。
人一定是在哪里!
离无怙掉头去往密林,到得密林前时驻足片刻,阿祥曾说过,此处不可随意进入。可为寻回悲以归,离无怙打破心中陈规,抬脚踏进了这片密林。
进入密林之时,他能感受到此地气韵波动,密林之中便是此处居民种植的药草与粮食,植物底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
离无怙此刻并无心情细究那蓝色光晕,他只想找回悲以归。
“悲兄?你在这里吗?”
无人应答,离无怙在这密林之中边走边问,“悲兄?悲兄?”
正当他以为自己寻错地方时,离无怙腰间的玉环响了一下。他当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片树,再度试探着开口,“悲兄?”
悲以归闻声回头,可眼前唯有树木,他还以为是离无怙来找自己了。
他正要笑是自己自作多情时,却听到了自己的玉环发出的声响。悲以归怔了一下,盯着那棵树,自上而下仔细看了看,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是离无怙找自己来了,可是为何瞧不见离无怙的身影?
他看着这颗树,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树冠上的树叶原是按四季层层排布,可如今顺序不对。
看来是为了囚住自己,竟设下一个迷宫陷阱。只是尚不算高明,已看得明白的悲以归本可轻而易举出去。可是他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阿南。”
“悲兄!悲兄!”
前方是离无怙的急切呼喊,后面是柔声细语的熟悉呼唤。悲以归驻足不前,最后他转过了身。
离无怙唤了半天,未有任何反应。通过玉环反应,他知悲以归就在此处,可肉眼却不见悲以归的身影。
定是有障眼法!
想通这一点的离无怙当即闭眼念诀,随后并指在自己眼前划过,再睁眼时,就看到了此地里外两个场景,而悲以归便在里头那个灰蒙蒙的地方。
离无怙一见悲以归,当即上前,可走没两步,却被一透明无形的墙壁阻挡,让他不得上前,离无怙情急敲打,嘴上着急喊叫着对方,“悲兄!悲兄!悲以归!”
然而对方无动于衷。
有人影穿梭,离无怙警惕回头,见到田地前立着的人。他气愤走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困住他?你引我来此地到底是何目的?”
离无怙一步步靠近,一句句质问,然而对方不躲不避,也一句不说。等离无怙终于走近,见他仍不出声,离无怙愤怒已至顶点,一步转到对方面前,那一腔的愤怒忽然被浇灭。
因为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人皮。
他突然想起阿郎的话来,“你长得人模人样的,不会想知道的。”
起初他不懂阿郎这话的古怪,如今站在这一张人皮面前,他终于明白过来。此地先前有禁制不可随意施法,妖族为与他们套近乎,扮成人样,唯有套张人皮。难怪离无怙总看族长与此地居民的表情有些不对,是人皮不贴脸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