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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府赴宴 萧暮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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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烟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潜入家中,一进门便望见爹娘正坐在廊下静静等候,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低垂着头,轻声说道:“爹,娘,这么晚了……呵呵。”
萧暮烟的爹乃是大理寺卿,威严赫赫,他瞥了一眼女儿,眉头紧锁道:“你还知道回来得晚?这些年我真是对你太纵容了,你越来越放肆,整天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话语中透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一旁的美妇轻轻拍了拍萧大人的手背,柔声道:“好了,老爷,她这不就回来了嘛,别生气了。”随后,她又转向萧暮烟,温言劝诫:“烟儿,下次别再这样了,你都快及笄了,还总是往外跑,成何体统?明日跟我去大长公主家赴宴,可得好好打扮一番,别再穿成这样子了。”
“是,母亲!”萧暮烟应声道。今日她结识了洛天依,心情格外愉悦,哼着小曲儿回到自己的院子。身后隐约传来爹娘无奈的叹息声,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次日,萧暮烟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蓝色翠烟衫衬得她肌肤胜雪,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随风轻摆,显得她身姿曼妙。头斜插一根镂空金簪,坠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之上,更添几分妩媚。身系软烟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粉腻酥融、娇欲滴的气息。
上了马车,萧夫人轻声叮嘱道:“烟儿,今日事关重大,你须得定心收性。爹娘纵然宠你,却护不了你一生。只盼你能觅得良人,和美过活。”萧暮烟默然不语,她的思绪早已飘向昨日洛天依为她描绘的塞外风光,“娘,难道我们女子就必须嫁人生子,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吗?为何要将自己的一生禁锢在后院之中?我不甘心!”萧暮烟坚定地说道。
萧夫人闻言,轻叹一声:“烟儿,世间女子本就艰辛,若要走男儿之路,更是难上加难。”
萧暮烟并未答话,她心想,女子不易,难道就该放弃追求?为何不能勇敢迎接挑战,勇往直前?她渴望有一天能够走遍大晋的每一寸土地,让女子也能在朝堂之上与男儿并肩作战。
萧夫人眼见女儿陷入沉思,她自己当年也曾渴望自由,和男人一样并肩而立。然而,她却没有勇气跨越那道门槛,难道就让女儿也像她一样,默默守着后院一亩三分地,被生活的枷锁所包围吗?这一疑问在她心中萦绕,挥之不去。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长公主府。这位尊贵的长公主,乃是当今陛下的至亲之姐,自幼便深得先皇的宠爱,与皇子们一同学习,才情出众,丝毫不逊于男儿。
长公主的夫君,乃是赫赫有名的昌平侯。两人婚后曾有过一段甜蜜恩爱的时光,然而,在长公主诞下一对龙凤胎后,却意外发现昌平侯竟有一外室,且已育有一子一女。此事令长公主痛心疾首,她坚决要求和离,但昌平侯却执意不肯。
当年,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最终以长公主带着一双儿女搬回公主府而告终。自此以后,长公主与昌平侯便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而外室则在外以二夫人自居,昌平侯更是厚颜无耻地上书请求立外室之子为世子,幸得当今陛下明察秋毫,予以驳回,并封长公主长子为礼郡王,女儿为柔佳郡主,以彰显皇室血脉的尊贵与正统。
下了马车,门口早有丫鬟恭候,赴宴的人数不多,只因长公主特邀的皆是名门望族。此次宴会,实则是为了世子选妻,毕竟世子已至弱冠之年,却仍未定下婚约。而长公主的女儿柔佳郡主,早已嫁给医药世家的二公子,且育有一女,生活幸福美满。
长公主对长子的婚事关怀备至,特设宴相邀,期盼能为世子牵得一段好姻缘。萧暮烟伴着母亲踏入内门,远远望去,只见一群女子正悠然品茶谈笑,好不惬意。其中一位身着浅蓝色水袖衫的女子正轻抚琴弦,琴声婉转悠扬,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另一位身着鹅黄色交领纱衣的女子则在一旁潜心作画,如此良辰美景,在萧暮烟眼中,这些女子却显得矫揉造作,虚假不堪。在她心中,唯有那洛大小姐般真实率性的女子,方才能入她的眼。
萧慕烟随母亲踏入花厅,一眼便见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人端坐于主位,身着淡绿繁花宫装,外披金色薄纱,衣袖绣着紫色花纹,头上插着金飞凤步摇,这便是传闻中的长公主。萧慕烟随母亲恭敬行礼,长公主微笑抬手示意免礼,轻声说道:“这便是慕烟那丫头吧,真是越长越标致了,记得小时候还是个可爱的小胖墩,如今却是如此苗条。”萧慕烟闻言一愣,心中纳闷,原主何时成了胖墩?长公主的记忆似乎有些偏差。
萧慕烟与母亲一同坐下,母亲轻笑着开口:“这孩子,从小就闲不住,我们也不曾拘束她。如今长大了更是到处跑,真希望她日后能稳重些,让我们少操点心。”萧慕烟闻言,诧异地看着母亲,以往母亲总是要求她端庄,今日却如此直言不讳。
长公主也插话道:“慕烟的活泼正是年轻人应有的,想当年我们谁不曾有过冲动?谁不曾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萧夫人也附和道:“是啊,这孩子还总说要去塞外看牛羊,真是皮实得很。”萧慕烟打量了一下花厅,发现好几家夫人面露讥讽。萧慕烟这才明白,母亲这是在为她今日的相亲之事找借口。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看向母亲。萧夫人轻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这姑娘应当矜持娴雅,方能日后辅佐夫君、教养子女。整日抛头露面,实非淑女所为。”一位身着深红开衫的夫人厉声告诫。另一位身着蓝色襦裙、眉眼妩媚的少妇附和:“正是!女子应贤良淑德,恪守妇道,岂可轻率外出,失了女子本分。”萧夫人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女子就该守在家中?那照你这么说,未嫁时如此,嫁作人妇更应如此。若敢踏出家门半步,便是失了妇德,败了家风。你说是吗?李夫人”
那位年轻少妇面色阴沉,柳眉倒竖,美眸之中满是怒意地反驳道:“萧夫人何必如此说呢!自古以来,女子本就应当以相夫教子为己任......整日抛头露面、四处闲逛,这搁前朝……”就在此时,李夫人身后的丫鬟手一抖,将手中的一壶热茶尽数倾倒在了她的身上!
“啊!”李夫人被烫得惊叫出声,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那丫鬟见状,吓得脸色煞白,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求饶:“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夫人恕罪......”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起来。李夫人终于回过神来,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前朝怎么能随便说,她看着已经湿漉漉的衣服,然后咬咬牙说道:“罢了罢了,衣服都湿透了,还不快点带我去换换!”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了。
“女子固然应以家庭为重,但束缚于闺阁之中,又怎能见识广阔?萧家千金心怀壮志,向往塞外风光,岂不是更为难得?”大长公主挑眉笑道。
萧慕烟环顾四周,未见熟人,顿觉乏味。长公主见状,轻笑道:“去外面寻小姐妹玩耍吧,与我们这些老婆婆共处,你必不自在。”萧慕烟闻言,心中欢喜,立刻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