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珍珠耳环的男人》冷欺霜

55、我见犹打 那就更小丑

　　此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所有的嘈杂与喧闹，所有的人群与宾客，全都成了背景。

　　看着正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两人，萧珍珠只剩满眼的心酸。

　　正难过的时候，有人叫他：“喂，萧珍珠，是吧？”

　　这声音听起来很软很甜，但依旧能听出里面蕴含的尖酸和刻薄，而且有点耳熟，他绝对在哪里听过。

　　转过头，一个栗色卷发的漂亮男人，正拿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你谁啊？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萧珍珠打量地看着对方，脸上有些茫然。

　　见萧珍珠不记得他了，男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惊讶地指着自己：“我这样一张脸，你竟然不记得了。”

　　萧珍珠此时很火大，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你这脸很普通啊，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没什么特别的，我为什么要记得？”

　　“我……”男人似乎有些无语，“我这么好看的脸，从来没有人会不记得，你也不必这么装腔作势的，越装的男人，越惹人厌。”

　　萧珍珠抬头想了一阵，顺便给了对方一个白眼：“还是想不起来，我真的不记得你，这是实话，好吗？”

　　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差点捏碎手里的杯子：“我叫栗荀焉，之前在大学摄影部的时候，我们见过。”

　　又仔细回想了一番，萧珍珠这才想起来，之前百里绕离开大学摄影部的时候，在摄影部为他举办的欢送会上，这个家伙也在场，当时还上来嘲讽他来着。

　　见萧珍珠表情变了些，栗荀焉知道他这是想起自己了，于是他唇角一勾：“果然，百里学长还是会跟女人结婚的，你就算再得意，终归也讨不得好。那个时候你多得意啊，还嘲讽我呢。哼~”

　　对方脸上带着讥笑，字字句句都在嘲讽萧珍珠。

　　这萧珍珠哪里能忍，他反唇相讥：“那也比你强多了，你个妒男。”

　　“什么？！”栗荀焉向来听惯了赞美，何曾被起过这样的外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珍珠，“你刚才，你刚才……叫我什么？”

　　“妒男啊，正好符合你的品性。”萧珍珠嗤笑一声，“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那么爱管别人的事情。”

　　栗荀焉被攻击得差点破防，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给自己挽尊。

　　他看着萧珍珠，啧啧了几声，脸上挂着享受的笑容：“你刚才的表情可真是不错，三分哀伤，七分凄凉，趁着外面溶溶月色，醉人得很。我猜，也许你下半辈子都会是这个表情。”

　　“还溶溶月色，我看你表情比我差多了，你最好管理一下，太恶毒了。” 萧珍珠嫌弃道。

　　栗荀焉继续嘲讽开大：“哼，气得跳脚了吧。等百里学长结婚了，你永远只是背后那个寂寂无名的人。没有名分，只有床头柜上一点可怜的金钱，以及他人挑剔的眼光。”

　　“还挑剔的眼光，你在自我介绍？”萧珍珠的拳头有些硬。

　　不过考虑到这家伙又瘦又小，跟纸糊的一样，他不想被讹上，就没出手。

　　唉，人穷拳头短啊！

　　萧珍珠只得继续跟对方打嘴炮。
　　“百里他不会结婚的，他是我男朋友。”

　　栗荀焉摇头叹息，装作很遗憾的模样：“这么多年还在一起，也是不容易。可是现在跟百里学长一起跳舞的人，可不是你。”

　　对方这我见犹打的模样，真让萧珍珠想狠狠踹对方一脚。

　　忍住，一定要忍住，这家伙跟瓷器一样，不耐打。

　　萧珍珠随意说了句：“那是因为我不会跳舞，跳不成。”

　　“你别装了，现在大家谁不知道，百里家的人正在给学长找妻子。”说着，栗荀焉朝外点了点：“你看那个跟学长一起跳舞的，是林氏的千金，也许过几个月，你就能喝学长的喜酒了。”

　　跟着对方的指引，萧珍珠往楼下看了几眼，正看到那年轻美貌的林家大小姐，正递给百里绕一杯酒，微笑着举杯，而百里绕果真将酒接了，跟对方碰杯喝了起来。

　　见此情景，萧珍珠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挤牙膏般挤出来一句：“反正不关你的事情。”

　　栗荀焉知道对方是真伤心了，挑着眉毛笑。

　　看栗荀焉笑得畅然，萧珍珠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突的道：“你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嘲笑你自己？”

　　听到这话，栗荀焉立刻顿住了，拿着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萧珍珠又说：“如果百里舍我而跟你在一起了，你大可以笑说赢的是你。但现在就算百里真跟林家小姐结婚了，那也不是跟你在一起，我不懂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栗荀焉略微扭过头，声音酸酸咸咸的：“反正我又没被选择过。”

　　“那就更小丑了，你甚至连他的吻是什么味道的，都不知道。”萧珍珠有些怜悯地看着对方。

　　栗荀焉脸颊一红，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什……什么味道的？”

　　“嘿嘿，不告诉你。”萧珍珠做了个鬼脸，潇洒离去。

　　然而背过脸后，他表情又变得沉重。

　　最好百里绕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两人没完！

　　不对，应该说，不然两人立刻就完了！

　　他萧珍珠行走世间，最受不得的，就是委屈。

　　这下萧珍珠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了，他躲在柱子后面，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百里绕发个信息过去。

　　这时，百里安带着秘书从楼上走过，他远远地就扫到了萧珍珠，但他就跟没看到萧珍珠一般，冷着脸径直走了过去。

　　萧珍珠撇了撇嘴，百里安只找过他一次，后来偶尔碰到的时候，百里安就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脸，拿他当空气。

　　萧珍珠又往下瞅，他跟个偷看别人人生的小偷一样，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

　　此时郁锦生也早已经下去了，正拍着百里绕的肩膀，不知道在跟百里聊着什么，笑得很是开心。

　　萧珍珠又是撇撇嘴，那个渣男竟然这么快就好了，早知道他那一脚，就应该踢狠一点。

　　这时，百里绕像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朝楼上看过来。

　　萧珍珠心下一惊，当即一个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然后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躲啊。

　　现在是百里跟别人跳舞，是百里需要跟他解释，他又没有做错什么，躲什么躲。

　　萧珍珠在心里暗恨自己不争气，又想着，该让百里看见他的，那样百里就会找过来了，正好他问上一问。

　　等他从柱子后面现身的时候，百里绕的目光早就已经收了回去。

　　萧珍珠心下黯然，想着对方的手机估计也不在身上，还是等回去了再问吧。

　　这下面热闹的场景他不想再看，于是他决定下楼，去后院花园里安静一下。

　　二楼是有阳台的，阳台楼梯是直接通往后面花园的，他转身欲走，却突然跟人撞上了。

　　“哎呀，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一个穿着紫色晚礼服的女人惊叫道。

　　“没关系。”萧珍珠找服务员要了纸巾，擦了擦胸口处的酒渍。

　　“是你。”看清楚萧珍珠的脸后，女人的面色变差了些，“你竟然会在这里，你是哪一家的人？”

　　萧珍珠这才发现，这个紫衣服的女人，就是前几天要给他表换他宏观信号的人。

　　“我不是哪家的人。”萧珍珠淡淡道，下了楼梯。

　　女人转了转眼睛，跟了过去。

　　萧珍珠走到一处竹林小径，这才发现那女人也跟了过来。

　　他皱眉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遇到伤心事了？”女人从服务员那要了两瓶酒，“来，喝点酒，散散心气。”

　　“谢了，你就不用操心我了。”萧珍珠实在郁闷，但也没接那女人的酒，而是跟服务员要了几杯，捧在手里喝。

　　女人见他喝了酒，暗道有戏，于是笑盈盈地劝：“这世上人多的是，少了一个，还有一个。我看你这是被甩了吧。其实你也不必伤心，换一个就是。”

　　那女人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让萧珍珠跟他。

　　萧珍珠烦不胜烦，正要赶人，却听得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声音很低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女人一抬头，脸上笑意更甚：“是百里总裁啊，我是看这位先生有心事，过来安慰几句。”

　　“这就不麻烦任总了，我来照顾他就好。”百里绕伸手将萧珍珠扶住。

　　女人面色有些迟疑：“这是你认识的人？”

　　“是啊，是我朋友。”百里绕颔首，带着萧珍珠往回走。

　　萧珍珠此时已经有些醉了，见到那熟悉的脸庞，感受到对方胸膛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他迷迷糊糊的，也就慢慢跟着走。

　　百里绕将人带到一间客房内，拿了毛巾来给萧珍珠擦脸，又端了汤过来：“喝一点，解酒的。”

　　在对方照顾下，萧珍珠又清醒了些：“百里，你看见我了。”

　　“嗯，你怎么在这？”

　　萧珍珠哼唧道：“你妈给了我请柬，叫我过来的，说是让我见见市面。”

　　听到此处，百里顿时有些头疼，想着刚才那女人对萧珍珠嘘寒问暖的样子，他忍不住又问：“刚才任总跟你说什么了？”

　　“你是说那个女人？”萧珍珠眼珠子转了转，嘿嘿道：“你猜。”

　　“别闹。”百里绕颇为不满，“你离任总远点，她身边帅哥一茬又一茬地换，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少诋毁别人了，至少人家清楚明白。就你假正经，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搂着人林大小姐跳舞。”萧珍珠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

　　百里绕皱着眉：“你看到了？”

　　“怎么……你心虚啊，怕我看啊？”

　　“倒也不是。”百里绕一时不知从何解释。

　　看他这不爽利的样子，萧珍珠更气了：“你要想分手就直说，不要跟我撒谎。”

　　“我没撒谎。”百里绕眼神顿时带了点慌乱，“我跟她没什么的。”

　　萧珍珠狐疑地看过去：“那你干嘛跟她一起跳舞？”

　　“我也不想跟她一起跳舞，只是实在不好拒绝。”百里绕捏着鼻梁，很是头疼。

　　“有什么不好拒绝的，你如果不同意，别人还能揪着你的双手双脚，逼着你跳不成？”萧珍珠哼唧，“就会找借口。”

　　“真不是我找什么借口。”百里绕解释道：“倒不是捆什么手脚的问题，只是林家与我们合作很深，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看着，林小姐邀请我跳舞，我拒绝的话，未免太落她面子。为这种事情跟林家结怨，不值。”

　　听到这个解释，萧珍珠理智地知道这个解释没问题，但是他感情上还是很不爽。

　　“所以你总是跟那些千金小姐们跳舞吗？这就是你说的，你一直在拒绝？”

　　“珍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百里绕上前将人搂住，他亲了亲萧珍珠的头发，“别这么怀疑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萧珍珠语气也软了些：“我这是正常提问，又不是瞎怀疑，反正你不许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呢？你甚至总是不肯让我尽兴。”百里绕抱着人，很想把萧珍珠揉碎在怀里，“一个月就那么几次，我从你这里都得不到太多的欢好，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是因为太喜欢你，太舍不得。”

　　萧珍珠抿了抿嘴，心虚道：“你别跟我卖惨。”

　　“不是卖惨，我是在吐露心声。”百里绕将萧珍珠的手贴在心口，“你听，我的心脏，因你而跳动，因你而剧烈，因你而炽热。”

　　萧珍珠摸了摸，点评道：“胸膛是挺炽热的，适合我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