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瑄地【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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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初，玲珑阁三小姐成朝曦嫁于裴清平为妻。
裴殊清与百里云宁来燕关，裴家那边放心不下，送信于裴清平，请他多多照顾，尽量顺着裴殊清。
此事成朝曦也知道。
裴清平是瑄地裴家现任家主的嫡次子，与玲珑阁三小姐门当户对，才貌相配，两家联姻，互惠互利。
成朝曦自小受宠，无拘无束娇养长大，嫁于裴清平后也没被某些“宅院规矩”约束，依旧如往常自在。
昨晚裴殊清从上林山回曦和居——燕执瑄曾经的副将之一张为鸣说燕执瑄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在曦和居门口与成朝曦迎面相遇。
成朝曦秉持着“不生事端”的原则向裴殊清打招呼，却见裴殊清毫无往日那副清冷若仙的姿态，魂不守舍的。
成朝曦当下转头又回曦和居，去问随裴殊清一道的百里云宁，可惜到上林山后裴殊清想独自待会儿，百里云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依照百里云宁的猜测，或许是因为裴殊清在小酒馆遇到了一位背影很像燕执瑄的人，又想起燕执瑄，心痛难当，才会心神恍惚。
成朝曦对此嗤之以鼻。
身在瑄地，成朝曦对那位战功赫赫、安定边疆的大将军很是敬佩。
六七年前燕将军应召回京，去年燕将军死于中秋宴宫变，这位与现丞相赵北宴两小无猜的前摄政王王君，会因为想起燕执瑄心痛？
匪夷所思好吧。
她可不像百里云宁这么傻，真的相信裴殊清那一番痛苦思念的说辞。
奇怪归奇怪，玲珑阁与裴家现在是姻亲，她如果主动招惹裴殊清，难看的是玲珑阁。
可不知今日刮的哪门子邪风，一大清早，裴殊清居然亲自来找她，说想和她一道去参加玲珑阁拍卖会。
裴殊清给的理由是想拍下千岁春给裴家老太君当生辰贺礼。
而理由如今也成了借口，裴殊清真正的目标竟然是孟逢晴的夫君燕回。
也不知裴殊清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他似乎笃定了燕回就是燕执瑄。
拜托，人家孩子都两岁多了，就算真是燕将军，你不是痴心一片赵北宴吗，现在这种情况，难道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你搁这儿上演什么深情？
成朝曦看不出裴殊清真实心思，也看不出裴殊清想做什么。
裴殊清明明只是很平静地问她与孟逢晴有关的事情，没泄露出一丝私人情绪，她却极其强烈地体会到裴清平对她的叮嘱：裴殊清看着玉相无尘，其实是极其危险的人，千万别去招惹。
对于南陵裴家这位嫡公子想要偷听她哥与孟逢晴谈话的要求，成朝曦爽快答应了。
玲珑阁会客室有一间暗室，她躲过不知多少次，先顺着裴殊清，带裴殊清躲进去偷听，避免裴殊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控制不住。
暗室专程请人建造的，从外面很难感受到暗室中的事情，暗室里却可以借用墙上的机关“耳朵”听到外面的声音，甚至可以看到会客室画面。
裴殊清行为太过古怪，成朝曦留了个心眼，没将能看到会客室画面的事情说出来。
会客室里，成朝朗手浸在孟逢晴调制的药水中，将白昙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一一向孟逢晴讲述。
此事简而言之，玲珑阁有人发现了疑似“三蕊白昙”的白昙，牧阳子确定那就是“三蕊白昙”并说服成朝朗将“三蕊白昙”放进拍卖品中，后又放出了拍卖品中有三蕊白昙的消息。
白昙被放在孟逢晴旁边的茶桌上，孟逢晴看着罐子里重新用真气封住的白昙道：“劳烦少当家派人再找一只老鼠来。”
老鼠很快找来，比之前那只小一些。
孟逢晴用镊子摘了一朵花瓣，用真气裹着送进老鼠嘴里。
和拍卖会会场时同样的结果，只时间多了稍许。
白昙不是三蕊白昙，特性与三蕊白昙有区别很正常。
成朝朗早有预料，现在确定了，心绪愈发凝重。
牧阳子有很大嫌疑，万一这东西是牧阳子培植的，岂不是藏有大患？
成朝朗向孟逢晴说了他的担忧：“牧阳子这几年一直想培育出新品种药材，他说既然花可以用各种手段改良品种，药材应该也可以。”
成朝朗希望孟逢晴能给他确切答复，比如这东西肯定不可能大量培育。
孟逢晴没研究过这些，实话实说道：“此事我无法给你确切答复，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即使是普通昙花，也很稀有。”
成朝朗沉默，这话无法抚平他的不安。
因为此次拍卖品中有“三蕊白昙”，他让牧阳子在拍卖会时务必到场，牧阳子不想出现在人面前可以在后面待着，总之要候着，免得有人询问有关三蕊白昙的事情。
可直到现在，阿夏也没有带着牧阳子过来。
“这毒可解吗？”
孟逢晴道：“这毒发作太过迅速，我暂时没有把握。”
这种毒发迅速的，就算他有十足把握可解，但等送到他面前，估计人都没了，就算在他面前发作，也许等他发现，内脏都被融了。
“这种毒对血肉有一定腐蚀性，只要多注意，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中招的。”
成朝朗看着自己明明用真气护体却依然被腐蚀些皮肉的手掌，懂了。
“这事我会让人传出去的。”
“那就麻烦少当家了。”
孟逢晴说完，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暗室有人，其它容后再说”。
写完，他站起身：“这朵昙花我就带走了，长相引我会让人在明早送到玲珑阁的。”
成朝朗心里清楚，应该又是他那三妹妹，起身面带歉意向孟逢晴拱手：“孟少侠客气了。”
等孟逢晴他们离开，成朝朗沉下声音道：“出来吧，别躲了。”
过了一会儿，成朝曦带着裴殊清从会客室侧门进来。
成朝曦弱弱叫道：“大哥。”
对于这个妹妹，成朝朗骂不得打不得，每次都是训斥几句，这次反而只是无奈摇头，又面带微笑和裴殊清客套几句，便放成朝曦离开。
得了释令，成朝曦立马笑着甜蜜蜜道：“多谢大哥，那我们就走了。”
裴殊清安静跟在成朝曦身后离开，在拐弯出院子拱门时，余光瞥见成朝朗的贴身护卫阿夏跟在一位雪发童颜的男子后面，从另一侧走廊往会客室去。
他停下步子转头望去，视线穿过花木翠竹，与那男子看过来的目光直直对上。
男子朝裴殊清笑了一笑，收回视线，直至进了会客室也没再看过去。
成朝曦在裴殊清身边道：“那是三先生，是大哥的朋友，特别神秘，连我都不知道他的底细。”
裴殊清微微蹙眉，中秋宴宫变前一个月，他在安国公府见过这位三先生。
一个不妙的预感浮出：难道赵北宴想对瑄地做什么？
坐上马车，裴殊清对车夫吩咐道：“去桃水湾。”又对贴身小侍弄月道，“你去请张为鸣，让他带着他的亲兵到桃水湾廿三号。”
弄月领命，车帘一掀一落，转眼身影已经不在这条街道。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裴殊清闭上眼，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出拍卖会会场三楼窗口那一幕。
燕执瑄九岁时被歹人掳走，身中蛊毒，侥幸救回一命后脸上多出些狰狞血红的“蛊线”，一直戴着面具。
燕执瑄右手手腕有一块黄棕色钱币大小的胎记，特别的是，胎记在阳光下会变成更浅的金。
可是这些能让别人第一时间就认出燕执瑄的特征全都消失了。
裴殊清睁开眼，眼中血丝明显。
玲珑阁拍卖会会场布置得简约明亮，他在百叶窗后也能清楚看见站在窗口抱着小孩子的、据说是燕回的男子。
那双他十分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丹凤眼微垂，视线是冷的，但无比专注。
燕回手中抱着两岁多的小孩子，小孩子容貌肖孟逢晴，眉眼间神似燕回。
两岁多的小孩子……
裴殊清指尖掐破掌心，流出血来，染在座位上铺着的云锦上。
云锦色泽光丽，寸锦寸金，九光失色[注1]。
裴殊清原是不喜太过张扬的东西，但在王府时，摄政王的马车座位上一直铺着云锦，他想爱他所爱。
他现在就要去告诉长策真相！
他一定会挽回长策的！
一定会的！
照影心疼地看着裴殊清，默默从暗格里拿出药箱，心里暗骂燕执瑄。
他的公子多好的人，燕执瑄居然抛弃公子和别人在一起，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识好歹！
而此时，燕回正带着孟逢晴和孟燕元站在大牛汤包店门口，排着队等着买新出笼的汤包。
他们身后，站着万其居、宁以柔和云泽崖二弟子楚惊弦，三人是来请孟逢晴为云泽崖帮主云平安看诊的。
一年前，宁盟主也曾找过孟逢晴为云平安看诊，宁盟主还拿出一张药方，说是有位游方郎中为云平安开了副药，药引为三蕊白昙。
孟逢晴看过那药方，对云平安是有些用处，可也只能减轻痛苦，至于用了三蕊白昙为药引是否就能痊愈，他对三蕊白昙的研究太少，对此无法给出答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瑄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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