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江湖【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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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其居看着燕回面前鲜红的一点，傻了。
这人居然真的摇了一点……怎么这样？
有人抚掌扬声赞叹：“好！”
随之此起彼伏的议论。
万其居听着周围对他们这场赌局的层层分析，又见面前人依旧淡然从容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可理喻的念头：这人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不管万其居什么心思，这一场赌局胜负已分。
燕回赢走了万其居手中所有麻雀牌，这也意味着万其居被淘汰了。
燕回离开后，和万其居一起来的小弟子才走到万其居身边。
“师父，我这边也输光了，怎么办？”
小弟子叫薛晋，刚过十一岁，是万其居在路边乞丐窝里捡来的徒弟。
和武林盟盟主的五弟子万其居不同，小徒弟没什么人认识，自然没人让着，更是有人见他小，想从他这里占便宜。
薛晋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被家人养的很是天真，若非遭遇朋友背叛被拐卖，就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单蠢小少爷，现在也就比之前多见识了一些人心险恶和江湖世面，完全不是那些在江湖中混迹已久之人的对手，即使小心再小心，也很快就被骗光了麻雀牌。
万其居手中还有麻雀牌时，他还能麻痹一下自己，师父会进入第二轮的，可刚才，万其居一次性将麻雀牌全输光了，这下子他们彻底没希望进入第二轮赌局了。
薛晋说话时有些紧张，害怕从万其居脸上看到失望。
万其居终于从赌局的浑浑噩噩中完全脱离出来。
小徒弟遭遇了人生巨变，心思敏感还有些自卑，总觉得自己毫无用处，这几天，时时刻刻在想着怎么讨好他，就连这个赌局，若不是顾及到小徒弟这敏感的心思，他是绝对不会让小徒弟参与。
他确定小徒弟会输光——没输光他也会让小徒弟输光的，不然再怎么顾及小徒弟心思，也是命更重要。
“小孩子瞎担心什么？只是让你体会一下咱们江湖中的一些事情，别想乱七八糟的。”他摸摸薛晋脑袋，没有安慰反而教育道，“赌博是不好的行为，你千万不要学知道吗？你要是沉迷赌博，我就把你腿打断。”
薛晋听得一愣一愣，习惯性点头应下：“我肯定不会赌博的。”
万其居满意道：“孺子可教。”
薛晋提着的心缓缓放下一些，周围的赌局依旧热火朝天，手中没了麻雀牌，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尽量忽略周身的不适，问道：“可是师父，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
“先在这边看看情况，反正那个于老板也没说要清场。”万其居趁此教小徒弟道理，“行走江湖，一定要学会观察，不仅要观察周围环境，还要观察周围的人……”
温和又有力量的声音抚平了薛晋的所有不安。
半个时辰到，手中有二十张麻雀牌的人按照指示，到之前领麻雀牌的地方用麻雀牌换取下一轮赌局的“入场券”。
“入场券”是一种瓷质的白骰子。
骰子六个面除了有点数，还有不同的三种图形，分别是三角形，圆形，正方形。
手中有二十到二十九张麻雀牌的人可以换得一颗骰子，手中有三十到三十九张麻雀牌的人可以换得两颗骰子，手中有四十往上张麻雀牌的人可以换得三颗骰子。
燕回最后有三十二张麻雀牌，换得了两颗骰子。
其中一颗骰子点数对应的图案：一点：三角形，两点：三角形，三点：圆形，四点：正方形，五点：三角形，六点：圆形。
另一颗骰子点数对应的图案：一点：圆形，两点：三角形，三点：正方形，四点：正方形，五点：圆形，六点：三角形。
不再有人上前兑换骰子后，雪颜高声询问了两遍是否还有人需要兑换骰子。
之后又等了大约半盏茶时间，他示意手下敲响铜锣。
第二轮赌局开始。
这轮赌局雪颜没先介绍规则，而是让侍卫在江南坊那边的岸边清出宽阔的场地。
场地清出来后，有一群工人拿着工具，迅速在地上打桩，后用绳子绕着木桩，将清出的场地圈出来。
这群人退下，有侍卫从画舫中端出十张盖着灰色桌布的桌子，整齐摆在场地上。
外围的人不住交头接耳，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进入第二轮赌局的共有六十四人，根据抽签被分为二十一组，前二十组每组三人，最后一组四人。
抽到同样数字的人大多刚认了个脸熟，雪颜的声音从画舫那边传来。
“恭喜诸位进入第二轮赌局。
“本轮赌局以组为先，个人为后，共有十人可以进入第三轮赌局。
“在宣布本轮赌局规则前，需要诸位先签下赌局契约，压上自己一只手。”
铜锣声猛地响起。
周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剧烈的争议声。
有人认为这样的条约实在不近人情，有人在担心场地内的同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场地内的人瞎起哄……一时间各人百态尽显。
万其居眉头皱起，牵着薛晋的手紧了紧，让薛晋往他前面站站。
薛晋听话地站到万其居侧前方，被万其居护在眼面前。
一只手何其重要，场地内的一些人已经有了退怯的心思，可雪颜并没有说可以退出。
在事情未到不可挽回前，那些人焦躁畏怯，却无人想当出头鸟。
有一穿着灰色长袍、蓄着小胡子的瘦削男子从雪颜所在的那艘画舫里一瘸一拐走出来。
他一手提着一只木箱，一手拄着拐杖，走到船头时拐杖稍微用力，眨眼间已是轻盈地飘过水面，稳当停在岸边。
站在燕回左边不远处的光头看清瘦削男子面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孙博？！”
这声惊呼一出，不少人看向瘦削男子，露出同样的不可置信。
在这黑石城，很多人都认识金蟾庄的大掌柜孙博。
这些人记忆中，孙博身材稍胖，圆圆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富贵模样很是讨喜，此外，他为人乐善好施，不仅模样讨喜，与人为善的性格更是受人喜爱。
可眼前这人，瘦削，单薄，还瘸着一条腿，被一袭灰色长袍裹着，阴沉沉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孙博。
有人直接说出了心里话：“孙博哪里长这模样？”
也有人说出了某些人心里刻意逃避的事情：“孙博不是死了吗？”
金蟾庄曾是黑石城最大的钱庄，也拥有黑石城最大的赌场——金玉堂。
自从金玉堂占据了黑石城赌场的半壁江山，黑石城因为赌博家破人亡之事少了许多，清楚这里面事情的人几乎都知道，这是孙博在其中斡旋。
然而大约八个月前，金蟾庄一夕之间被灭门。
大火烧红了漆黑的夜，金蟾庄无人逃出生天。
瘦削男子眼珠子转向光头，扯起嘴角：“孙老二，别来无恙。”
孙老二正被周围人声音弄得有点心虚，怀疑是不是四十年过去，自己记错了。
孙博这一番回答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让他坚定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孙博，你怎么……”
孙老二有心想问孙博，可话到这儿时，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可以问什么。
他们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是儿时好友，相依为命。然而从村子里面出来大约六年后，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之后联系渐少。
如果不是知道孙博以前瘦巴巴的模样，他根本不可能把眼前这人与富态讨喜的孙掌柜联系在一起。
孙老二一时有些无措，还有些情怯。
孙博却是没有孙老二这些心思，他古怪阴森地笑笑：“我不过是瘸了。幸得贵人相助，起码还活着，还能为金蟾庄二百三十五人报仇雪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