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梨的夏天》溜达的鱼

7、偷心贼-娇气！

　　傍晚体育课，女生留下来学习啦啦操。

　　汤梨手握着两颗亮晶晶的紫球，被体育老师抓到第一排去，在人群注视下不情愿又卖力地跳着。

　　音乐伴奏很大，汤梨还是听见队伍里有人笑了起来。

　　“你看那边。”有人好心给她指了方向。

　　顺着方向看过去，李川从看台上站起来学起女生啦啦操来，手上拿着两瓶矿泉水，装模作样地扭了扭腰，转两圈，两腿一折，表情妩媚。

　　陆扬坐在边上，仰头灌水看见李川动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脸上浸润着光泽，汗珠颗颗分明挂在鬓角发尾后脖颈，他笑起来鼻尖微皱着，随意晃动脑袋甩掉几颗汗珠。

　　同队伍的女生被逗得跳不下去，汤梨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体育老师终于发现那头调皮的男生，挥了挥手把人赶跑。

　　回头又把音乐放了一遍，“重来重来！”

　　陆扬和李川揽着肩在操场另一侧走远了，汤梨才移开视线。
　　-
　　从体育课回到班级，汤梨看了眼陆扬的座位，是空空如也的。

　　算了，今天就勉强当一个缩头乌龟吧。

　　从隔层拿出小猪钥匙扣，汤梨翻找了书包课本夹层，甚至抽屉，就是没见到那张贺卡。
　　汤梨的记性一向很好，任何物品都有固定的位置，可汤梨就是想不太起来昨晚写完贺卡放在哪里了。

　　脑袋一团乱麻，汤梨紧锁眉头仔细回想，忽然看见桌角的那份数学卷。
　　糟了。

　　汤梨瞳孔一放，夹在数学作业簿里了。
　　......

　　汤梨急忙站起来，意外撞落了桌上几本书，也顾不上捡，径直往后门小跑起来。

　　走廊尽头，汤梨只看见李川和一群男生走过来。

　　“李川。”

　　汤梨叫了下他名字，李川愣了下打发走其它男生，一个人走过来。

　　“怎么了？”李川看汤梨脸色煞白，以为汤梨不舒服要找他请假，神色有点紧张，“你没事吧？不舒服啊？”

　　汤梨摇摇头，小喘了口气问他，“你看见陆扬了吗？”
　　“害~”李川松了口气，笑了，看来是没什么事，又调侃道，“你问我啊，陆扬在哪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

　　汤梨习惯了李川的调侃，这次却十足地愣了下。

　　李川看汤梨表情一下凝固起来，眨了眨眼，尴尬地收回笑脸，认真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汤梨说，“我有东西夹在数学作业簿里了。”

　　“数学作业簿？他早上就给美玲送过去了。”李川说道，兴许是看见汤梨一瞬间失望的表情，又挥了挥手，“害！”

　　“没关系，我一会儿见到他帮你问下。”李川还顺便打听了下，没个正经笑了起来，“什么重要的东西，不会是钱吧？那我是不是还见者有份呀？”

　　李川本想说不会是情书吧，一想到自己要开汤梨玩笑，有某个家伙会提着八十米大刀追杀他一条街，想想算了。

　　“不是钱。”汤梨倒也不是觉得难堪，只是觉得以这种方式把贺卡给他也太随便了，太不真诚，若是给他看到就算了，要是让陆美玲看见了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用了，我自己找他吧。谢谢你啊。”汤梨脸上的郁闷是一点也藏不住，但还是勉强笑了下放平语气问李川，“那什么，你们昨晚和陆扬出去吃饭过生日了吗？”

　　李川疑惑的时候眉毛一上一下的很有喜感，“谁？我吗？他昨天下午不是去找你了吗？”

　　“啊？”汤梨无辜地摇摇头。

　　“害！你说这事闹的。”李川忽然恍然大悟，“美玲是说的请大家吃饭，昨天下午我们在美玲那当免费劳动力改卷子来着，改完卷那会儿都五点多了，已经有点下雨了，他二话不说就跑了，我猜就是去找你了。后来淋雨还感冒了，美玲训了他一路，饭也没吃呢。”

　　“昨天他是来找我的。”汤梨对了对时间线，默默又补了句，“但我没和他遇上。”

　　汤梨想起下午在路上遇到，陆扬上一秒还抱着球有说有笑的，她兵荒马乱地整理起衣服头发，正要出声喊住他，陆扬却忽然变了道过马路往另一头去了。

　　他明明已经看到了。
　　汤梨当时气得都握紧拳头，想着再也不要去哄他了，真娇气。
　　现在看来，是自己娇气了。

　　李川无声地张了张嘴，看着汤梨肉眼可见的红了耳朵眼神慌张，没忍心骗人，“咳咳他就是......”

　　话没说完，汤梨眼疾手快地堵住了李川。
　　李川眼神惊慌，不断后退，直到被汤梨堵在后门框上。

　　旁边走过几个男生，露出十分鸡贼的表情，又被李川瞪走了。

　　李川结巴地问汤梨，“你，你想干什么啊？”
　　汤梨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丝毫不理背后那些窸窸窣窣的话，直问，“你能不能帮我约陆扬出来。”

　　“啊~”李川愣了一下，算是明白了，站直了身体，借着身高差垂头看她，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

　　“诶......别走啊。”
　　汤梨转身就走，任李川怎么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

　　-

　　傍晚，迎着身后一大片残阳，汤梨一个人背着书包走，不知不觉就走到图书馆门口。

　　“在门口这么久，不打算进去啊？”陈斐在远处看了她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走上前问她。

　　看见汤梨眼神诧异中带点惊恐，陈斐温和笑了下，“如果你是在等人的话，那算我多嘴。但我猜，你大概率不是。”

　　猜对了。
　　汤梨的眼神疑惑中带着好奇，看着陈斐。

　　“你怎么知道？”她问。

　　“想知道啊？”陈斐故意吊她胃口，又不舍得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逗她，只说了句，“都说了我会读心术了。”

　　汤梨低着头没说话。
　　白光从树隙降落于女孩眉间，脸颊隐隐有些反光。

　　陈斐看着汤梨陷入思考的侧脸，弯了弯唇。
　　他想她确实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孩，她有着和其它女孩都不一样的能量场，越了解发现这个女孩不需要任何人作为点缀，像一件昂贵的艺术品，简单纯粹反而是最难得的。

　　“算了。”陈斐喃喃自语着，真拿她没办法，也真是服了自己了。

　　“嗯？什么算了？”

　　陈斐淡笑着摇头，道，“我说你挺像我老家一个妹妹。”

　　汤梨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确实没心情听他说笑话，敷衍似的答了句，“谢谢你啊，大哥。”

　　陈斐被逗笑了，伸手晃了晃汤梨肩膀，自我妥协道，“好了，我送佛送到西，帮你把那尊佛约出来，行吧？”

　　“你可以吗？”

　　陈斐笑容一僵，没想到这人第一句不是感谢，倒是先质疑起来了。

　　“当然了。”陈斐想着既出此言，就算五花大绑着也得把这偷心贼绑过去。

　　“里面等着吧。”陈斐没多说，把人推进图书馆去。

　　“那行，我再欠你一个人情。”都到这份上了，汤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半信半疑去图书馆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