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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干活 ...

  •   皇帝不明确国师喊他叫颜柠的具体原因,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把周围提前清场,安排禁军们不要守候在此。

      此刻现场就他一人,他饶有兴味的旁观颜柠动作。

      神识接触到虎鲸。

      虎鲸发出明显抗拒,在大型鱼缸里到处乱动,巨大水花溅起,洒了一地。

      颜柠盯着它看了下:“别害怕。”

      虎鲸十分紧张,根本不愿意听颜柠的话,然而这三个字似是有奇妙魔力般,还真的能安抚到它心中浮躁。

      皇帝夸赞一声:“真不愧是驯兽师。”

      听见他的声音,虎鲸一改温顺,顿时凶狠起来。

      “安静。”颜柠训斥。

      皇帝欣赏抚掌:“对,安静。”

      空间没有声响。
      皇帝立马反应过来,颜柠刚刚的话其实是在对他说。顿时感到不太爽。

      奈何虎鲸的反应太大,似乎的确是自己影响到颜柠驯兽,他这才不满地闭上嘴,暂时不吭声。

      但心中却想着等国师出手后,得狠狠折磨一下颜柠才行。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破驯兽师也敢大放厥词,若不是有国师要求,她连进皇室的门都不能。

      皇帝的安静很有效果。

      虎鲸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皇帝心中对颜柠有怨气,但他怎么说也见多识广,能看出来颜柠的手段的确比其他驯兽师要高上不少。

      就单说速度方面,就已经能抵得过九成驯兽师了。

      他不知道,颜柠和虎鲸目前正在偷偷传声。

      虎鲸愤愤瞪着颜柠。

      颜柠给它传话:“别急,你如果不想的话,我不会让人契约你。”

      虎鲸仍然瞪着。

      奈何长相原因,它就算瞪着颜柠,颜柠也看不出来它在瞪自己,甚至觉得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很可爱。

      颜柠安抚:“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待会可以让你亲自杀了狗皇帝,还有那些以前欺负过你的人。”

      听见这话,虎鲸不断拍打的尾巴才稍稍停下。

      它狐疑开口:“你才玄道阶。”
      她确实修为比它高,但皇室哪是说闯就闯,还杀皇帝?异想天开!
      人类怎么可能会帮灵兽!

      它虽动然拒。

      颜柠:“哦,那算了,到时候随便找个人契约你,我还省事。”

      虎鲸:“……”
      虎鲸凶戾地叫了一声。

      见颜柠没反应,甚至有想走的迹象。

      虎鲸急了:“我信你!信你还不成吗?”

      颜柠满意。
      反正皇帝在她面前和死人也没区别,颜柠装都不带装一下,直接道:“驯完了。”

      皇帝没反应过来,震惊:“这、这就好了?”

      他的手在虎鲸面前伸了两下,见虎鲸想张嘴咬,但被颜柠一声令下不情不愿的闭嘴后,顿时惊了。

      “不愧是颜柠大人,您真是当之无愧的新生代第一名驯兽师。”

      哪成想,他心里的国师听完后,立马炸了。

      国师怒气冲冲:“我没让你和她聊天!赶紧把她带远些!离她客房远点!”

      皇帝正懵着,就听颜柠同步开口。

      颜柠和和气气道:“陛下,我早就听闻国师大人名号,不知他今日在哪里?我憧憬他许久,也想与他见上一面。”

      皇帝:“国师他——”

      国师惊恐尖叫:“闭嘴!闭嘴!她一定发现我了……她肯定早就发现我了!不行,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你留在这儿给我拖住她,绝对不要告诉她我的行踪。”

      哪怕是再蠢笨无能的废物皇帝,到这会儿也算是明白,国师根本不是对颜柠起色心。

      这分明是恐惧。

      糊涂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不少,皇帝内心警觉。

      颜柠微笑:“陛下?”

      皇帝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国师大人不在此处,不如朕先带你逛逛皇宫?等之后国师回来,有机会再安排你们见面。”

      颜柠:“也好。”

      神识空间内,翼狮正在严谨追踪着国师方才露出的丁点气息。

      她一动不动似是入定般,没过几秒,她忽然开口:“西侧,五百米。”

      渡鸦冷声:“颜柠。”

      颜柠跟在皇帝后方的脚步一停。

      皇帝警惕回头:“颜柠大人,怎么了?”

      颜柠满脸抱歉:“不好意思,我忽然有要事处理,恐怕这次不能与陛下一同逛皇宫了。”

      皇帝心中松口气,但面上却是一副遗憾样子:“可惜。”

      “不可惜。”颜柠道。

      皇帝一怔,莫名头皮发麻:“什么意思。”

      “我最近会一直留在皇宫,还有很多次机会一起,不是吗。”颜柠笑道。

      皇帝:“……也是。”

      颜柠盯着他心想。
      只不过下一次见面,恐怕是在长公主登基仪式上见了。

      她与长公主约定过,长公主要在现场亲眼看见皇帝头身分离。

      宽袖内手指微微屈了屈。

      远处,长公主收到消息,冷漠垂头看了一眼,便从繁忙的政务中离身,慢慢朝颜柠发来的定位走去。

      **

      国师带着他早就为颜柠备好的毒药,在惊慌失措中,连滚带爬飞奔向颜柠客房。

      物理意义上的爬。

      奇形怪状的四肢在这会儿甚至还挺有作用,竟然真的给他加快速度。

      但颜柠的客房内居然亮着灯。

      有人在里面?

      国师下意识以为是颜柠,心脏都险些跳出喉咙。但转念一想颜柠这会儿还没强大到玄我阶,根本不可能来的这么快,这才勉强安心。

      他做贼般小心翼翼探到窗边。

      屋内的辰晏对恶意很敏锐,立刻察觉四周有动静。

      辰晏泡茶的动作没有停顿,似是完全没有发现般,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国师蹑手蹑脚靠近。

      见到是辰晏,顿时眉头紧蹙,暗骂一声颜柠还真是诡计多端心思深沉。
      她果然一直在防着自己,连出趟门都不忘留下属在房间戒备!

      时间紧迫。

      国师担心自己被颜柠察觉,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下属就下属,一起毒了便是!

      他拿出药粉,却忽然动作一僵。

      猛地低头。

      他怒气冲天,给皇帝传声质问:“你被她策反了!?”

      皇帝才刚到寝宫准备翻牌子,美人的面都没见到,脑袋都被国师吼懵了:“什么策反,谁?”

      国师:“你把我的药换成什么了!”

      这都什么?
      国师凑近闻了闻,顿时嫌恶地离远些。

      什么玩意。

      春.药?

      皇帝心虚,不敢对他嘴硬:“我、我还以为您对颜柠有想法,才……”

      “滚。”

      国师更着急了。

      春.药就春.药吧,只要能拖住颜柠,不让她找到自己,什么药都能用!

      于是,屋内的辰晏猝不及防吸入带有古怪香气的药粉,味道很浓烈。
      药粉迅速蔓延至整个屋子,闻上去还有些呛人,可见药效迅猛程度。

      辰晏辨别出这是什么。

      沉默了一下。

      她有些奇怪皇宫内为何会出现这种人,想去抓住屋外之人,但外面那人实力在她之上,轻松从她手中逃走。

      对方看起来是一位善于逃窜的人,哪怕是辰晏,也找不出一点痕迹追踪。

      没办法,只好先开窗通风。

      顺便给自己逼退一下方才吸入的毒素。

      辰晏稍微离开药粉扩散的地方,拿着蒲团盘膝坐下。

      可动作却迟迟没开始。

      她最近一直陷入自己也不太明确的情绪当中。
      许是这里是颜柠的房间,也不会有旁人进入。又或是心中道不明的未知情绪,导致她逼退毒素的动作怎么也无法成功进行。

      颜柠最近在与她闹别扭。
      她心想。

      这药粉除了会让人情绪起伏外,并无其余大碍,可以说是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更何况,她还可以随时逼退毒素,更是安全到了极点。

      辰晏思绪不断闪过,唇瓣不自觉抿起。

      她有些茫然。

      现在她到底算是什么心理状态?辰晏很困惑。

      药渐渐起效。
      周遭空气仿佛被人放慢几百倍,每一秒都过的无比漫长,辰晏心中有底,倒是不觉得煎熬,只是觉得四肢有些发软,气温升高些。

      她思来思去,都未能想出个结果。

      过了好久。
      一阵匆匆脚步声抵达门口。

      属于颜柠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她似乎也闻到了药味,但并未辨别出具体效果,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辰晏!?”

      颜柠大步迈进,脑袋飞快寻找辰晏位置,成功在小角落中找到她。

      颜柠没立刻松懈,而是凑近瞧了瞧,见她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顿时有点慌张,蹲下身扶着她的肩膀:“受伤了?”

      “嗯……”辰晏面无表情发出一声响。

      然而颜柠动作幅度太大,遮掩了这声古怪声音,并未能关注到。
      她已经围着辰晏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打斗受伤痕迹,才微微松口气。

      空气间飘着淡淡的药味,但这会儿几乎闻不到。
      颜柠有点奇怪:“什么药,这么香?”

      坐着的辰晏身子轻微晃了两下,然后才定了定身体,慢吞吞起身,道:“不知道。”

      辰晏悠悠朝颜柠身上望来,看的很专注认真,一向冷冰冰的眸子此时升些温度,还带了层薄薄的雾气朦在上面。

      辰晏问:“你与高氏有恩怨?”

      “是。”颜柠对她向来有问必答。

      辰晏说:“下药那人应当是你的仇家,你现在去找他,可能还未跑远。”

      颜柠担忧:“可是你……”
      脸红的不正常,眼睛也像快哭了一样,看起来状态古里古怪的,颜柠哪敢走。

      辰晏打断:“快去。”

      神识空间内的灵兽们也在催促她。

      “哦。”颜柠老实了。

      翼狮全程追踪国师位置,颜柠心中有数,不慌,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
      辰晏脚下一个踉跄,深呼吸一下,缓缓坐下,继续逼退方才被她全部吸收掉的药效。

      那人下的药量着实有些多,而且药材配方似乎被改过,解起来有些困难。

      辰晏多少也算熟悉药材,起码还知道如何解,但若是让颜柠中招,那恐怕就难办了。

      额头渗出细细水渍。
      辰晏眉头微蹙。

      **

      封闭的暗房内。

      国师能察觉自己身边一直围绕着微妙的感应,他此时一定是被颜柠那边盯上了,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感觉。

      后背布料都被汗水浸湿。

      他的境界比起渡鸦来说,其实不算高,只是玄宗阶。

      从上古战场中存活下来的神官,原本境界不应该只是如此,奈何他的修为全在歪门邪道上掉光了,外加曾经被玄域君主杀过一次,他为了能够重生,更是连外形都变得畸形。

      国师本该远离颜柠。
      但他现在哪都不敢去,只能在皇帝寝宫内的暗房缩着。

      以往被杀过的回忆不断涌上心头,国师抖的宛若筛子,简直被恐惧包围。

      他闭眼,默念祈祷,颜柠千万不要找到他。

      他只不过是背叛了她一次而已,不小心导致她死过一次而已,但她也杀回来了啊,她没有任何理由再杀他一次!对,就是这样,国师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黑漆漆的狭小房间并未给他安全感,反而黑暗还加重了他的恐惧。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缕光芒。

      国师心脏一窒,瞳孔骤缩。

      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不敢回头。

      颜柠的声音响在他身后:“这位就是你们说的人?看起来实力也不怎么样啊,怎么还非得让我出手才能杀他。”

      玄道阶的颜柠大言不惭(不)。

      国师的身体更抖了。

      反正人已经在里头,颜柠也不急着打,而是着重观察一番让渡鸦和翼狮恨的牙痒痒的……人?东西?
      颜柠被国师的外形恶心了一下下。

      渡鸦冷声:“你是玄域君主学生,让你动手为师尊复仇,很奇怪吗。”

      合理。

      颜柠点头,没有异议:“那倒不奇怪。”

      二人的对话并未被国师听见。

      国师仍然龟缩在原地,四肢将头紧紧缠在怀里,颜柠从他身后一步步靠近他,无穷无尽的玄力凝在掌心,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压。

      暗房四周能隔绝一切的阵法很有效果,国师为他自己亲手布置好一个葬身地点。

      国师承受不住恐惧,脖子一百八十度旋转,小心翼翼扭头:“颜柠大人……”

      他的眼睛无法闭合。

      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出口,就保持诡异的姿势,僵死在了原地。

      干完这票。
      颜柠收手,有点纳闷:“我没听错吧,他是不是认识我。”

      渡鸦:“嗯。”

      翼狮瞅她几眼,次数有点频繁。
      她悄声问渡鸦:“你不是不想告诉颜柠她的身份吗。”

      渡鸦:“我没告诉。”

      翼狮:“?”你就差说出来了。

      翼狮自认很笨,她知道自己一定看不懂渡鸦的想法,也就不再多说。

      玄域君主当年身边的灵兽里,渡鸦是对君主最忠诚的,无论君主做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完美执行,所以翼狮一直不清楚渡鸦对如今的颜柠到底算什么态度。

      渡鸦冷冰冰看她一眼:“别想太多。”

      翼狮:“哦、哦。”

      当年活下来的高氏族人如今只剩国师和皇帝二人,虽不知皇帝的子孙为何全与高氏无血缘关系,但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渡鸦盯着颜柠沉思的面容心想。

      她才不会把颜柠当成君主看待,从生理层次上看,两人确实是同一人,但从精神层次看,君主和颜柠大相径庭。
      君主有着圣人之心,会包容万物,而颜柠说杀就杀,半点气都不给自己受。

      渡鸦心中不愿承认,但她的确觉得现在的颜柠性格更对她胃口。

      ……但她的心一定只是君主的。

      渡鸦冷声道:“颜柠,把他尸体带走。”

      颜柠:“好嘞。”

      国师的尸体被她嫌弃的扔进储物戒小角落内。

      她从暗房内自然地走了出来。

      寝宫内,皇帝正在暴怒发脾气。

      颜柠听了两耳朵,好像是他翻牌子,但妃子胆大包天抗旨不从。想去叫人把妃子打入冷宫杀了,然而禁军们全都被长公主调走,根本无人能执行。

      毫不知情国师死了的皇帝,还在这里怒骂长公主:“高野云反了天了不成!给她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是皇帝她是皇帝!?”

      总管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生怕引火上身。

      他余光发现一抹长裙飘过,一怔,仔细看去,那里却没有任何人经过的踪迹。

      许是眼花了。

      皇帝寝宫怎么敢有人随意闯入呢?

      颜柠悄咪咪的来了一趟,没有人发现她,自然也没人知道,高氏的国师无声无息间身亡了,而她的下一个目标,也很快就要去地底一起陪伴国师。

      **

      颜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心里还念着辰晏的事,马不停蹄就赶回客房。

      一进屋,药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彻底闻不见。而辰晏的状态看上去也好了不少,颜柠仔细端详片刻,确定无碍,便彻底放下心。

      经此一遭吓,先前的什么别扭都没了,满心满脑都是辰晏没出事就好。

      颜柠还是觉得奇怪:“那个药到底是什么作用,连你也分辨不出来?”
      国师给她下的药,会是这么简单轻松没威胁的东西吗,她不相信,但辰晏的话和反应又不得不信。

      辰晏语气平淡:“的确,可惜没能留下点药粉用作研究。”

      颜柠立马拒绝:“那可不行,我那仇家一个个手段层出不穷,虽然杀伤力可能不大,但都难缠烦人的很。万一留的那点药粉出事了怎么办,还是不留为好,你做的很对。”

      颜柠越想越心惊胆战,心又一次提起。

      她在心里头也问了一遍,但神识空间内的灵兽们都对药一窍不通,各个都茫然摇头。

      只有神卷略懂一二,奈何它说不了话,也不太聪明,不知道找别的办法和颜柠交流,小狗尾巴急得一甩一甩。

      神卷苦思冥想。
      最后见辰晏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药,不知情就不知情吧,应当不会有大碍。

      神卷放下心。

      **

      今晚,辰晏睡的不是很好。

      一整个晚上都在乱动,导致颜柠也很敏感,时不时就从地上爬起来瞅她两眼。

      颜柠再怎么被辰晏忽悠,也能察觉出来这肯定和下午的药有关系。

      颜柠很严肃。

      开灯。
      辰晏的脸颊红扑扑的,瞧着像是发烧。

      颜柠起床去摸摸她的脑袋,很烫。再碰碰手臂,身体也很烫。但眸内却非常清醒,没有半分受药效影响。

      颜柠:“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

      辰晏没有回话,也没有起身,就直接一丝不苟的平躺着仰头盯着她看,半晌,她忽然抓住颜柠的手往腹部贴了贴。

      颜柠赶紧缩回来。

      傻眼。

      声音都有点不利索。

      ???
      “辰晏,你做什么。”

      辰晏仍然没回话,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颜柠根本想不明白她在思索什么,也不太敢想。

      碍于辰晏目前如此不正常的状态,颜柠又不好直接离开。

      最后她没办法,只得从地上重新回到床上,二人又一次睡在了一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颜柠拉的很远,奈何客房都是单人床,禁不住两人睡,就算颜柠再控制距离,肢体也总能碰到一块。

      辰晏挪了挪,分给她点位置。

      颜柠更能感受到她体温高的不正常。担忧与不解的情绪混杂在一块,让颜柠的思绪很混乱,眼内根本没有困意,全在想辰晏的状态了。

      然而身侧的辰晏,在她上床后,反倒是安静下来。

      辰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颜柠动作幅度很小,谨慎的转动身体,扭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观察她。

      以往这个时候,她这样做肯定会把辰晏吵醒,但今天的辰晏睡得很沉,似乎是很疲惫了。

      辰晏不安分的动了动手臂。

      就在颜柠以为她又要清醒过来时,只见辰晏忽然侧身,毫无征兆地将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间,指节扣住她的后腰,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睡着后的辰晏,下意识动作让她的力度如当时醉酒般一样大。

      颜柠猝不及防就被她搂进怀内。

      辰晏似乎还不满足,又用点劲将她再次往怀内按按,直到颜柠的整个脑袋都毫无保留的贴近后,这才满足地停下。

      “……”颜柠撞进软乎乎的怀抱中。

      眨了眨眼。
      一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够了,辰晏今天发什么疯,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无论颜柠之前怎么锻炼,但她的力气总归是一时半会也比不上辰晏,这会儿挣扎也挣不开,只能闷闷的喊了句辰晏名字。

      但辰晏睡得很熟,根本没有回应。

      颜柠憋的脸都红了,张张嘴巴,试图用嘴呼吸,然而就在动嘴的一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赶紧闭上,一动也不敢动。

      辰晏的睫毛颤了颤,可能是察觉颜柠不舒服,总算是松开点力道。

      颜柠一个激灵,赶忙退后躲远些,身体都快弯成弓字状,好似在躲什么妖魔鬼怪般,面颊温度看上去比辰晏还要烫。

      又过了一会儿,辰晏彻底松开颜柠。

      她迷迷糊糊地喊她:“颜柠。”
      辰晏说梦话的声音不自觉拖着困倦的长音,有些像在和颜柠撒娇,但颜柠知道她清醒时肯定不会这么对自己说话。

      这副模样,也只能在这会儿才能看见了。

      颜柠想躲她的心一时间停下来,叹口气,哪怕知道辰晏在说梦话,也还是没忍住应答:“怎么了。”

      本以为辰晏会不搭理她,没想到还真给她了回应。

      就是回应有些奇怪。

      一声不知道算不算餍足的叹息声凭空响起。

      声音低低的,含糊不清。
      与以往冷清的嗓音不同,这时候的辰晏有些粘人,像是往雪山上浇下一桶滚烫滚烫的热水,雪融化的很快,最后变成一道道溪流。

      这声过后,辰晏再次精准摸到颜柠的掌心。

      牢牢抓住。
      彻底睡得踏实。

      颜柠望着十指相握的两只手,陷入重重沉默。

      她虽然母胎单身至今,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有欲望的正常女性,平日里自己解决还是有的。

      辰晏刚刚的声音在什么场合下会发出来,颜柠也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一下子,她整个脑袋都清明不少,终于明白辰晏此时的古怪状态到底算哪种。

      先前她实在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那是国师。
      国师针对她的手段,怎么想也得是杀伤力极强的毒药,怎么看也不能是这种东西。

      一瞬间,颜柠恨不得把国师拉出来鞭尸八百遍。

      什么缺德玩意,还下这种东西?怪不得做得出背叛玄域君主的事!好不要脸的人!

      既然已经得知下午的具体药效。
      颜柠现在虽然还是脸红着,但她眸内无比正直清明,一点暧昧涟漪都看不见。

      她很是无奈的叹口气,老老实实等了几分钟后,才偷摸下床去用热水润了润毛巾,回来给辰晏擦擦额头,眉眼间有几分心疼。

      国师用的药量肯定不会小,她回来时不可能只闻到一丁点味道。又或者是药本身没有气味,但下的量多到已经让人都能闻见了。

      无论怎么想,辰晏都绝对是全部由自己承受了,先主动吸收后,再慢慢把药粉残留物从体内逼退。

      这中间的过程有多么难熬,颜柠都不敢想象。

      颜柠紧紧抿着嘴,眉头皱成川字。
      闷闷不乐的重新把手塞回辰晏掌心让她捏着。

      一碰到皮肤,辰晏就不自觉抓在手心内,一点也不愿意放开。

      颜柠总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保护到辰晏,反而还屡屡被她反过来照顾。理智上告诉她也不能这么说,但此时的情绪着实有些上头,这种念头一直充斥着她的大脑,扰着她的心绪很是混乱。

      不过在心疼中还有微妙的高兴。

      不多,就一丢丢,但确实有。

      颜柠自知不应该,奈何情绪哪能由她自己控制。

      在这半担忧半喜悦半心疼、躺在一个被窝里纯粹两手相握啥也不干时,颜柠的大脑忽然僵了一下,猛地愣住。

      不对劲。

      辰晏刚刚为什么做梦要喊她名字。

      颜柠猛回头。

      然而作案当事人已经睡死过去,完全忽略了被她一个名字搞到胡思乱想的颜柠。

      一觉睡到天亮。

      颜柠两眼下乌漆嘛黑的。

      门是被裴红敲响,又由一宿没睡的颜柠打开。

      裴红见状,怔了怔,下意识探头往里屋瞅眼,果然发现辰晏正躺在床上,而地面也没有打地铺的痕迹。

      “对不起恩人,我打扰你们了!”裴红飞速把门关闭,心有戚戚地跑远。

      只留茫然的颜柠一人呆在原地。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裴红了,为什么裴红每次早上敲门都会摆出这副表情?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颜柠无法理解,也想不明白。

      门又一次闭合。

      屋内的辰晏被动静吵醒,今天早上的她看上去状态好了很多,没有一点中药的迹象。

      颜柠稍稍松口气,嘴巴闭的严实,一点昨晚的事情都没开口提。

      “醒了?长公主派人送来了早餐,我一直给你温着。”

      被子滑落。

      辰晏坐起身,扶扶太阳穴,声音还未能完全清醒,很是客气:“多谢。”
      她看上去也一点昨晚的事情也回忆不起来。

      那敢情好。
      颜柠庆幸,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辰晏。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面颊,颜柠目视前方发呆,然而没过多久,就听辰晏语气冷冰冰道:“我要起床。”

      “你起,你起。”颜柠回答。
      随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盯着人看,连忙把视线转移。

      床上这才响起布料摩擦的动静。

      颜柠背过身去,闭上眼。

      身后,辰晏抬眼,望着颜柠的后背没有动作,面颊微微红了一个度,不太明显。
      不好意思的神色在脸上浮现,也就一瞬间的事情就恢复如常,迅速换好衣服。

      辰晏并没有忘记昨晚的梦。
      她甚至记得内容要比颜柠想象中更多,无论梦内还是梦外。

      “……”辰晏唇瓣抿紧,手指蜷缩一下,抵在温热的床面上一时间不太愿意离开。

      心中朦朦胧胧的情绪道不明白,她不知道昨晚的情绪到底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自己本身。
      这也是自从颜柠对她莫名疏远后,辰晏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在颜柠看不见的地方,辰晏深思的表情没有丝毫遮掩。

      颜柠闭眼,问:“好了吗。”

      辰晏说:“嗯。”

      颜柠快速回头瞥她一眼,然后才彻底睁开眼。俩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正常,似乎昨晚只是普普通通的睡了一觉。

      但俩人都没问,颜柠为什么从打地铺变成睡床上,好似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辰晏倒是不在乎颜柠问不问昨天的事。
      但颜柠却越来越心虚。

      颜柠咳嗽一声,声音是一贯的温和:“裴红刚刚找我们。”

      辰晏:“走吧。”

      颜柠快步离开这间客房,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一出去,裴红和密茵几人已经在院落喝着茶等她俩了。

      颜柠感觉裴红看她的眼神不太正常。

      似乎带着点迷之控诉。

      ……裴红有什么可控诉她的?颜柠摸不着头脑。

      裴红叹息。
      恩人干了一晚上活,早上竟然也没有和五小姐温存片刻,而是直接离开了。
      真的是……一点也不像好道侣。
      明明之前五小姐干活的时候,恩人早上就起的很晚,一看就是被五小姐哄了好久。

      裴红又怜爱的望望辰晏,随后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谈心中所想。

      辰晏也回了一个疑问眼神。

      裴红:“长公主殿下刚刚派人来邀请恩人去国库挑选报酬。”

      说到这儿,她还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陛下派人来问?”

      这事儿密茵比较了解,密茵向来喜欢打听各地八卦。
      “可能高氏偶尔会由长公主来执政。以前主要权力被皇帝分给了太子,现在高景澄死了,皇子公主里就只剩长公主可以代理执政了。”

      颜柠听的有点咂舌,感觉和印象中的皇室一点也不一样。
      不过这本来也不算严肃正经的皇室,顶多算一个叫做皇室的大型势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皇帝的做法。

      毕竟看皇帝那副模样,估计以前也只是听国师话的走狗罢了。

      也不知他发现国师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颜柠有点恶劣地想。

      皇帝怎么想先不说。
      因为皇帝根本没发现国师死了,他向来是被国师单向联系,从来没有过双向联系的机会。

      他只负责吃喝玩乐收美人即可,执政的事自有国师以及太子和长公主来处理。

      可惜,他最看好的那个儿子已经死了。不过他的孩子这么多,也不差那一个两个。

      皇帝美滋滋地再进后宫,竟然直接把昨晚翻牌子但被抗旨的事情忘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昨晚的妃子已经被赐死的缘故。

      才踏入后宫一步。
      长公主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父皇,您是要去做什么。”长公主没有行礼。

      “瞧把你出息的,还管起朕来了?”皇帝这会儿心情正好,没工夫骂她,也便不计较她的失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长公主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她眉眼本就冷漠,此时更是冷如寒霜利剑。

      远处传来一阵整齐响动,皇帝这会儿才发现后宫静悄悄的,以往会刻意在他面前争风吃醋的嫔妃们,此时都不知道跑到哪去,竟然一个比一个安静,整座后宫宛若被搬空了般,没有丁点风吹草动。

      明知此刻不对劲,但皇帝仍然没有半点担忧,而是蹙眉教训长公主:“没大没小,谁教你这么和朕讲话的?”

      长公主不再多言。

      她身后不远处,忽然发出整齐的响动,似是兵马齐齐上阵,将整个区域包围起来。

      皇帝都有点被气笑了:“你想造反?”

      长公主盯着他,缓缓开口:“什么叫做造反?像国师背叛君主那般吗。”

      皇帝脸色一变。

      一贯面无表情的长公主忽然微微一笑:“如果是那样,那我此番并不算造反。”

      皇帝黑着脸骂她:“趁朕今天心情好不教训你,赶紧把你派的那些人撤了,不然杀完后朕还得再重新培养,你一个女子家家,知道这对国库有多大影响吗,当时你母亲求着朕分给你权力执政,朕就预料到你会有今日这般!都怪朕当时一时心软……”

      皇帝不接她的话,但长公主也没打算接皇帝的话。这种话她已经不知道从皇帝嘴里听到过多少次,每次都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笑。

      她知道皇帝最在意什么,于是也直接了当地道:“我与你没有血缘关系。”

      皇帝骂声一顿。

      长公主微微一笑:“你一向自称料事如神,这种事情,你不知道?”

      皇帝的脸色比方才听见玄域君主四个字还要黑。

      “高野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颜柠的声音悠悠从他身后响起:“我作证,这事是真的。”

      “什么人。”皇帝沉着脸回头一看,“颜柠?……你手里!”

      皇帝阴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诧起来,五彩斑斓的,颇为美丽。

      颜柠嫌弃地拎着国师尸体,跟扔垃圾似的,往地上随意一抛,口中振振有词:“不是我说,你们这高氏的国师长得也太奇怪了,这都能下得去嘴喊他国师?”

      没想到,皇帝此时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发怒为了国师对颜柠进攻。
      他只是惊诧一瞬国师的尸体,随后便暴怒无比:“你凭什么作证?”

      颜柠:“……”
      陛下,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些不对。

      长公主虽也好奇颜柠为何知晓,但此时见皇帝模样,也是长吁一口气,眸内已然没有失望,而是对他的为人习以为常。

      所以说,她很厌恶这位高氏的皇帝。

      想到那些后宫中被她救出来的嫔妃们,以及牢内被上酷刑折磨的“犯人”们,长公主声音更冷了。

      她不再多言,淡声对身后吩咐。

      “听此令牌之命,将他抓捕,关入大牢。”

      禁军们只对令牌唯命是从,哪怕是对抓捕皇帝的命令,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是。”

      皇帝暴怒:“你们敢对朕动手!?”

      “有何不敢。”长公主反问。

      颜柠站在国师尸体旁乐呵呵围观,见状,贴心补充刚刚的话题:“其实不止是长公主和你没血缘关系,大皇子,二公主几个也不是。你孩子里只有高景澄一人和你有血缘关系呢。”

      皇帝还未进攻就被气的险些吐血,半句话也听不进去:“大胆!闭嘴!”

      颜柠比划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手势。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补充最后一句。

      “好的,但容我最后一次发言。”

      皇帝阴沉沉盯着她,手中玄力随时都要击向她。

      颜柠没有一点害怕。
      她摊手。

      “高景澄也是我杀的。”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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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概还有五万字左右完结,所以最近更新不太稳定没法日更了,大家可以囤到完结后再看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