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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雀 ...

  •   江程雪心脏像磕在他危险唇瓣。
      她往后退两三步,骂他:“你胡说什么!”

      纪维冬的眼紧追过来,竟没打算放过她,淡声道:“听清了?”

      她听不懂他的话,直觉这是句假话,但望着他的唇,那里张合的动作让她眩晕。
      仿佛她要是不回答,他又要重复一遍。

      她脑子一团浆糊,搅得什么思绪都理不清。
      她好像闯祸了。不。是姐夫。姐夫闯祸了。

      纪维冬刚张唇。
      江程雪往前快走,捂住他的嘴,整副身子都在颤。
      “没有,我没听到。麻烦你也不要再说。”

      纪维冬去摘她的手。
      她不肯。她怕极了。
      “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她表决心。

      她半边身子折进车内,坎肩也滑落下来,落在他禁欲的腰腹,她细瘦的手臂如光滑一条白蛇,缠在他脸上。
      在黑暗高昂的轿车里勾诱不清。

      车窗又冷又硬,硌得她发抖,香港虽湿热,江程雪一直在抖。
      纪维冬想拿她的腕,她却捂得更用力,手肘抵着他锁骨,眼睛倔强地瞪他,只顾不让他说话。

      他乌眸在昏暗中盯住她 ,满眼写着:你听到了。

      挣闹中。
      他的唇线从她的掌心到她的指尖,像蝴蝶沾了水,一路吻过去,他要拨开,她不让。
      一路的潮湿。

      江程雪掌心全是他的温度,强势地占着,磨着,沿着纹路,往她心脏冲。
      冲撞。
      江程雪对这种感觉生疏又慌张,但她硬抗住,将他缠得更紧,跺了两脚。
      “姐夫!你是姐夫,姐夫,姐夫!!”

      纪维冬似乎从来没被人这么胡搅蛮缠过,也失去几分耐心,多出几分野性,立时扔了烟,一只手就能掌住她后脑勺,青筋绷起,身体往她那边前倾,鼻尖几乎要碰住,另一只将她手腕捆了。
      发出邀请。
      “要不要上我的车?”

      她差点听错。
      听成“要不要上我的床”。

      江程雪惊惧又混乱。
      她双膝磕在黑色的车门上,想从他手里拔出,才知道刚才纪维冬让着她,他一用劲她就动惮不得,她把他车子当他身子乱踢。

      她喉咙口堵着水泥一样的闷气,眼角不知名地湿润润。
      他说这个话,让她怎么面对姐姐?在姐姐面前怎么做人?

      在背德情绪的反复折磨下。
      她眼泪吧嗒吧嗒无助地落下来,砸在他手背,滚落到衬衫袖口,洇湿成一小斑渍。

      她没力气了,双手瘫在他掌心,哑了声,轻轻地喊他:“姐夫。”

      他们好长时间没说话,像栖在夜晚深处的镣铐和法典,有所谓的禁锢。
      纪维冬从车子里抽出几张纸压在她脸上,让她自己擦。
      “对不住。”
      是句粤语。

      江程雪听懂了。
      经过一小段时间。
      “你为什么要这样罚我。”她嗓音瓮瓮的,话腔沾着眼泪,“你太凶了。”
      纪维冬没吭声。

      江程雪乱七八糟的委屈包不住,趴在他车窗前哭,纪维冬眉头紧蹙,背靠着后椅,摸了一根烟又想抽,直视前方鸦青色的暮色,整个烟盒往旁一扔。
      她整个坎肩掉到他怀里。他捡起来放在副驾,拎起西装外套往她背上一披。
      江程雪蒙头一黑。

      他们像出了一场事故。
      纪维冬什么话没说,什么事没做。
      让她哭个尽兴。

      江程雪哭了一会儿,将眼泪擦了,脑袋也清醒许多,他的西装溜到背上,她拉开后车座,脱掉放一旁。
      他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管不住。
      纪维冬踩了油门,往右打,找到一处蛮安静的地方。

      江程雪整理好情绪,细想想,他怎么可能钟意她,真正喜欢不会在那个语境下表白。
      那两句话只是拿来堵她的嘴。
      只是好过分。

      半晌,纪维冬说:“新加坡我可以去。”
      他抬眸,往后视镜看:“你一起?”

      江程雪眼睛还红着,清了下哭得发哑的嗓子,“我?”
      她后知后觉,什么难过委屈都不要了,惊讶地往前,“你真的去?”

      纪维冬递过一瓶水,面容清淡:“我以为你想她。”

      江程雪被他戳中心事,心脏剧烈地扑通跳了一下,不客气地喝几口。
      她想到香港巨富夸张的行事作风,小声问:“私人飞机?”

      纪维冬眼眸往后视镜拢,倒笑了:“想坐?”
      她也知道内陆私人飞机航线不好定,不知香港怎么样,刚才那句只是玩笑,便说:“没有,随便问问。”

      她也看后视镜。
      车里昏暗着,能看到他深邃的眉骨,周遭都是黑的,只有他一小片悬着亮。
      有他在的地方总有一两丝辉煌。
      却也足够让人正襟危坐。

      他眼眸一抬来,江程雪头便低下去。
      想到一会儿要见人,红着鼻子总归不好看,她想拿粉扑想遮一遮。
      她刚找起光线,纪维冬就摁了按钮,给她亮了后排车灯。

      她一句“谢谢”哑在嘴里,还是怨他刚才那样欺负她。

      -

      江程雪和纪维冬一前一后回到别墅大堂。
      陈元青正陪阿嬷看电视剧,阿嬷是个顶有趣的人,不爱看什么婆婆妈妈,就爱看偶像剧,连狗血韩剧也看得下。
      就要男帅女靓。

      陈元青先注意到江程雪,折垫在沙发上的腿放下,要下来迎,笑容灿烂。
      又看到她身后的纪维冬。
      他笑容还是那样,只是少了分滋味。

      阿嬷欢喜地同纪维冬笑了声,“回来了。”
      她眼睛从电视上挪开,起身去忙活。

      陈元青歪歪脑袋,看着江程雪,又瞧瞧纪维冬,开玩笑:“维冬你怎么每次都把她弄哭?”
      两人都没说话。
      江程雪拿粉底遮过,面若桃花,已好了许多,但眼睛还是有些红。

      阿嬷端了茶水过来,视线转了转,朝陈元青轻斥了一声:“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程雪又不是男女朋友,轮得到你护短。”

      祥兴叔跟过来,问:“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纪维冬想了想,“有没有汤?”
      祥兴叔得体规矩地微微笑:“都有准备。”

      陈元青更奇了:“你不是不爱喝汤,今天怎么突发奇想。”

      江程雪换了衣服下来,又洗了脸,卸了妆,清爽许多。

      阿嬷晓得她夏天爱喝绿豆汤,一面嫌弃小门户才喜欢这些粗食,大户人家多的是细糠,哪样不比绿豆汤好喝又养生。
      但一面又好好给她煮上,冰在冰箱里,偶有纪家堂兄妹来,她都牢牢护着不让尝。
      说本来也没做多。

      江程雪细细地嚼着绿豆汤,和谁都没多话。
      纪维冬也换了浅灰色便服,领口微微敞着,随性地坐在大堂软塌上,捧平板看英文股市。
      两人相隔几十米远。

      陈元青坐在江程雪对面,看了看她还白里透粉的手臂,像早早打听到她去了哪里,有点心疼,“浅水湾太阳最烈,你该做些物理防晒。”

      不是她不想做。
      江程雪饮了一口绿豆汤,舔舔唇,简洁明了:“太热。”
      陈元青点了点头:“倒也没事,不算晒得太厉害,过几天就好了。”

      他变魔术一样变出两张票,“吃完饭要不要去看表演。”
      江程雪瞥一眼,是俄罗斯舞团的歌剧。
      那天她在医院提过一嘴,是爱看舞台剧的,就是没想到陈元青办事这样快。

      她今天在这里看到姐夫很别扭,便点点头应了。
      她还提了建议,“要不晚饭也出去吃吧。我还没吃过香港的小吃。”

      陈元青眉开眼笑:“好啊。”

      -

      江程雪衣服多,半小时连换三套,最后一套最靓,是一条蜜黄色的纱裙,条扣在腰肢收紧,肩膀大方地露出,两条细蛾一样的锁骨展得开开的,婀娜美丽。
      她拎着爱马仕的Kelly doll,有一两分不俗的童真。正是一杯发了酵,滋味最好的柠檬酒。
      她从楼上下来,拎着高跟鞋,赤着脚,太轻盈。

      纪维冬往梯上睇一眼。
      她好像住在这里住了许久,或者说,该住这里一样。

      她到楼底下了,才急匆匆扶着楼梯把手穿上,站不稳,一跳一跳,她脚踝绷紧,皮肤极白,又细腻,食指将鞋带一勾,就压出了红痕。
      陈元青忍不住去扶她的腕,刚好压在他们在车边弄出来的红印子上,纪维冬看了好几眼。
      她冲陈元青笑:“怕你等,就不化妆啦。”

      陈元青很给面子地松开手,在她两米远的地方欣赏她:“这样已经够漂亮。”
      “化不化妆是两种漂亮。”

      阿嬷一边看电视,一边在那头取笑:“酸的嘞。”

      江程雪乖巧地跟在陈元青后头。
      陈元青在茶几上拿起一把车钥匙。纪维冬唇角带笑:“几点回?”

      陈元青眼睛朗朗地弯起来:“追人怎么估?”
      他们用粤语,江程雪单听懂一个几点回,只是很听话地等他们聊完。

      纪维冬看了看江程雪,笑意没有变,仍然绅士,只是突然换成了普通话:“人从我这里带出,我该有门禁,没法同她姐姐交代。”

      江程雪听得低低头,宁愿他没在家,一在家就管束她。这么多人在,她不好像刚才那样和他作对。
      便闭嘴没说话。

      陈元青表情也还是那样,不慌不忙地笑,好像不急这一天,但看了他许久,“十一点前,我把人送回。”

      江程雪才知道他们今晚开的是超跑。
      她讶异:“跟着纪维冬这样挣钱?”

      陈元青说借的他的。
      江程雪认出是布加迪,但她对跑车研究不深。

      沪市有相熟的富二代也爱跑车,他们常提起布加迪,讨论最多的是全球顶级黑色款。
      描述和这辆很相似。
      据说落地价上亿,细节致敬经典,买家身份保密,规格和私人飞机有的一拼。

      想纪维冬的身价,大概是这辆没错。

      江程雪一坐上去就闻到熟悉的味道,那股锋利的草木香,想是平时纪维冬有开。
      只是明明今晚她和陈元青出去,这股味道存在感太强,像是个隐形的第三者。

      陈元青也是玩超跑的好手,熟门熟路地操作,边介绍:“这边驶到九龙,路上人少车少,很适合超跑。”
      “我见你爱在香港逛,今天顺便带你夜游。”

      车子声浪很棒,确实适合炸街。

      他们从剧院出来刚好是香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九点来钟。
      江程雪在沪市吃的都是相对比较贵的餐厅,她胃口小,又吃不惯油腻,那些餐厅正适合。
      今天陈元青带她去旺角,说,那才是最香港的地方,她尝两口也尝出滋味,连牛肉面都和内地的滋味大不一样。

      她聊起过两天要去新加坡,纪维冬也去。
      陈元青顺嘴说:“项目快开了,他去也正常,只是提早了一两天。”
      江程雪有点好奇:“之前我以为你是他助理。”

      陈元青笑着回:“你也没猜错,他信任我,他盯不过来的地方,我帮他盯,在公司占点分红,但算不上集团董事,不用天天跟在他旁边。”
      “他有四个私人总助,集团下总公司,子公司CEO更多,都是顶级学校毕业,精英中的精英,分管财务、股市操盘、公司管理那些,都和他直接汇报,我和他们不一样。”

      江程雪点点头。
      吃好后,他们回到车上,江程雪看到前车窗被塞了小卡片,卡片上有一个现写的电话号码。
      陈元青只是笑,揉揉扔到垃圾桶,“这车要是停在夜总会,来的人更多。”

      江程雪咯咯笑,“你爱去?”
      陈元青帮她拉开车门,江程雪坐上去后,他把人堵着,问:“我看着像?”
      江程雪这才看到他左耳有颗耳钉,黑色的,隐在金发后面。
      她还是笑,直接占上风,调侃他:“你自己先提。”

      她面容娇憨。
      陈元青将头凑过去,像要亲她,江程雪头一偏,惊得躲开,“你做什么?”

      陈元青笑得灿灿的,“我不爱去。”
      他又说:“你知不知道在国外,我们今晚叫Dating。”

      江程雪心跳倒也没那么快,只是被他吓到了,仰着脖子往后撤,提防他,“我是中国人,也没出国念过书。”
      “不知道什么叫Dating。”
      陈元青忽然认真起来:“你反感我吗?”

      江程雪两只手握着包的手柄,提在裙面上,在思索。
      她真的要在这里开启她的初恋吗?
      她好像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可是不反感就代表有好感吗?

      陈元青没有逼她回答,只是说:“我先来的,在你没有答案之前,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江程雪也认真起来,对上他眼睛,执着说:“不好。”

      陈元青认真听:“为什么不好?”

      江程雪想也不想就说:“我是我的。”
      “我对谁动心,我管不了,你也不能管我。”

      陈元青笑得更厉害,在她头上呼噜一把,也不怕把她头发弄乱,“怎么办,那我更喜欢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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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合污[港圈][强夺]》下一本。强取豪夺,港圈禁忌文学。 《戏场[京圈]》《烂俗[京圈]》可以选一本开,强夺及撬墙角。 已完结京圈强夺文:《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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