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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雀 ...

  •   第二天,江程雪的微信收到了同一个人的骚扰请求。
      申请信息是——
      喷嚏小姐。
      喷嚏小姐。
      和。
      喷嚏小姐。

      这个人发了第⼀条申请信息后,江程雪就猜到了是谁。
      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他说:「好伤心。你好可爱。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为什么拒绝我这么多次,我又不是大毒蛇喎。」
      最后一句有点幽怨。

      江程雪不自觉想起他那头耀眼的金发。活脱脱一只大金毛。
      他笑容澄澈而无害。整张脸漂亮得像漫画里的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开朗会打直球的小狗。通体毛茸茸,不扎手。
      比纪维冬更有亲和力。

      江程雪模仿他的语气,在最后一个语气词上足足学了三遍,还是没办法惟妙惟肖地学成港人独有的腔调。

      他特地把繁体切换成简体,真心要她看懂。是贴心且有诚意的人。

      她托腮,要是他再发一次,再发一次……
      她就通过。

      可是他好像真的伤心了,她的申请页面停留在那两句,没再发过来。
      “小雪——下来。”阿嬷突然喊她。
      “诶!来了。”

      -

      江程雪不止一次听父亲和姐姐聊过纪家的影响力,她惹祸会给姐姐招来麻烦。
      因此每次下楼,她都会偷偷跑去阳台先看⼀眼。
      客房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这栋别墅的正门。

      她一惊。
      现在门口停着三辆轿车。
      为首那辆的后座门开着,是改制款的黑色劳斯莱斯。
      普通的车型车身不会像它这么长。且车头立标的质感并不常见,仿佛改成了钻石全件。这样一来,直接在车头镶嵌了一座价值连城的珠宝。
      这车只要见过一次,再看到就知道是谁的座驾。
      贵气又跋扈。

      握着车子门把手的是管家。
      他穿正装,戴白手套。
      车内的人显然已经进别墅,管家正在关门,指挥司机往地库走。
      后面两辆宾利应当是随行人员的车。其中一位精英模样的行政人员正在车尾掩唇打电话。
      后两辆车子优雅归优雅,但派头没头车大。

      江程雪无端冒出些想法。
      不是她猜。
      而是这些人隔空告诉她。

      围绕在纪维冬周围阶级森严的本质,来自于他的布施。
      布施在佛语里意为:以慈悲心施舍众生财物、佛法或无畏。
      但纪维冬即滋长他们“善根”,又支配他们来去,自然且顺手地掠夺了他们抗议的精神。
      因而他不算真正的好佛。

      像纪家这样规矩严谨的,江程雪在内地没见过,老派又封建。

      蓦地,一股凉气从江程雪头顶蹿到脚指头,紧张感堪比登台亮相。
      她意识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姐夫回来了。

      她塌了塌眉眼。
      突然好想念姐姐。

      她忙不迭发消息:「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和姐夫相处?和他聊什么?他有没有禁忌话题?」
      江从筠收到江程雪消息时正从一个收购会议下来,准备赶往下一个会议地点。

      面对妹妹一个又一个问题。

      江从筠有点羞惭。她无法帮到她。

      理由很简单。她也不知。
      她对纪维冬一无所知。

      这次要不是应急,她不会把小妹放在纪维冬那里。

      联姻关系一旦建立,就代表利益捆绑,小妹的一言一行不足以撼动他们合作共赢的核心。
      小妹和纪维冬怎么相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重要。
      但对江从筠来说,妹妹的心情很重要。

      江从筠想了想,开解:「他既然同意你住家里,想来不介意你。」

      当时纪维冬居然没拒绝小雪住进他家。江从筠确实意外。
      平日里,他分明对她生疏到极点。

      江从筠继续打字,对江程雪说。
      「他很绅士。也擅长引导。」
      「你们不会涉及不愉悦的话题。」

      江程雪看过消息,放下心,引用姐姐的第一句话。
      「干嘛这么小心翼翼,偶尔也可以对姐夫凶一点,指不定他就吃这套呢。」
      江从筠没有再回。

      江程雪放下手机,直觉这样不对。
      不管差距不差距,姐姐和姐夫快结婚了,她不懂恋爱,女人在爱里应该是明艳的,而不是像姐姐这样,完全以姐夫为中心,怕被凉风吹落的战战兢兢。

      江程雪下楼先闻到很淡的咖啡香。不见阿嬷的人影。

      接着她看到茹伊印花镀银托盘上浮雕骨瓷的咖啡杯。

      那是一盏放在坏钟表旁的咖啡。
      托盘上的时间已经停摆,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有力地握住。
      男人正低头。认真地修钟。

      江程雪一瞬间懂得了姐姐的分寸,有些不敢往前走。
      他身形松弛,年轻英俊的面容藏在光纹下,五官层次分明,神情略有倦态却不掩眼眸的精神气。

      不过几个钟,他蓦然从昨晚潮湿的海风穿越到她的脚步前,成了她的座上宾。
      很古怪。

      在纪维冬面前,所有人都成了没名分的人。不是别人不要,是他不给。

      江程雪一句“姐夫好”憋在嘴里,不敢惊扰他。

      纪维冬面前复古的机械碎片摊了一柜子,他眉眼低斜,白皙细长的手指就是手术刀,摁压分秒的命门,有条不紊地肢解机器。

      他温笑。
      “昨天打喷嚏那样有力气,今天就熄火,你家人该怪我招待不周。”

      跟着他温和的嗓音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眼睛。
      他才抬头。
      他的眼神像河床沉淀已久的铅沙,长时不经日晒,潮湿而寂沉,种下一片密林。
      他自然是明亮的。
      只不过久居高位使得他的气场无法被绅士气度遮掩,那些压力强硬地灌入肺腑,看到的人身体会变得更重。

      江程雪也觉得重。
      心重。

      她耳朵热热的,不想提那个喷嚏,很糗,但他偏提。
      他怎么想她无所谓,不要牵连姐姐就好。
      很灵光的是,他一开玩笑,她就没那么局促了。
      她忙回:“没。没。”
      “姐夫好。姐、姐夫家里也很好。”

      纪维冬关注钟表,指尖卡着细小的零件,并未抬头。像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你生病。方不方便帮我做事。”
      纪维冬的声音和镜头里一样,带有好听的港腔。
      见她呆愣,他浮上两许笑意,吹散了香港岛上的雾。
      很清凉。
      一抬头,他说:“没关系。”
      像是十分谅解。

      江程雪磕磕绊绊:“我、我也没关系。”

      她明白过来,原来他要她做他的帮工,递镀银托盘上的螺丝。
      江程雪做得很仔细,每一只拿给他前,都摊开手确认,“是这个吗?”

      “对。”

      他们有几分钟的安静,却不尴尬。
      递到后面,江程雪不用询问也知道他在找哪个零件,配合越发默契。

      他一边修,并不抬头,“饮食合不合口味?”
      江程雪兴致勃勃,“合的。我和阿嬷口味像。都是沪市人。”
      她补充:“和姐姐的也像。”

      “因为你们都是沪市人?”
      “对呀。”

      他玩笑,“那我不算是香港人。”
      他同人开玩笑的时候,眉眼不知怎么有些风流味道,松弛、自信,就算他的笑话不好笑,听他说话的人也想迎合他。

      江程雪撑大眼:“为什么?”
      纪维冬直起身,唇边笑意未减:“如果我同你姐姐没关系,你觉得我是哪里人。”

      江程雪很笃定:“香港人。”

      纪维冬英俊的眉毛微抬,像是不刻意遮掩自己惊讶的表情,故意让她看懂,“哪里泄的密。我的口音?”
      江程雪老实地点头,又很快摇头:“我说不清。”

      是一种长期浸淫不同文化的气质。
      与其说像香港人,不如说是这股绅士风味颇像西方上流阶层,高傲随意却气场十足。

      她想起刚才的话,好奇:“你为什么说自己不是香港人?”
      纪维冬只温温地掀睫,看向她。

      江程雪等答案的同时,很快联想到他的母亲去世了,是阿嬷带大。
      阿嬷的口味不是香港的口味,按她刚才的逻辑,他自然玩笑不是香港人了。

      江程雪望着他,“对不起。”

      纪维冬表情没什么波动:“你父亲该选你进公司实习,很聪明。”
      江程雪听懂是句切切实实的夸赞,她刚才蒙的全对了。

      她纯真地眨巴眼:“我不喜欢那些。太无聊了。”
      她忍不住炫耀:“姐姐比我厉害得多。”
      他们继续修钟。

      期间,纪维冬的指尖偶尔干燥地从她掌心拨过。
      江程雪从未和父亲以外的男性如此亲密。
      因此格外敏感。

      纪维冬所做的都是正常的动作。问题在她不在他。
      但有几次,她还是在他碰到她的时候,痒得厉害,微微躲了躲。
      是下意识的防备和自守。

      纪维冬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未就此避过,指尖自然地从她掌心直起,修好最后一个机括,缓缓张唇,“你有没有在拍拖?”

      “什么?”

      江程雪吓傻了,以为自己听错,眼睛圆瞪起来。以前那些人追她,开口第一句也是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可是面前的人不一样,他是她姐夫。
      作为姐夫问这个问题并不出格。怪就怪他气势霸道,稍有不慎他的侵略感就溢出来,沾得她身上到处都是。
      唠家常。她明白的。也没什么好瞒的。
      她猜测。
      “……要介绍男朋友给我?”

      纪维冬直了直身,背靠身后的皮雕壁画,视线凝在她身上,从原木盒捞出一支雪茄,在唇上沾了一下,出于礼仪没有抽,重新夹到指缝。手掌抵在桌口,鼓起禁欲又性感的青筋。

      他全程眼眸丝毫未动。温和的。君子谦谦的。又分外直白。眼睫松弛闲散。如同煮沸的水,在她身上晾凉。

      他现在很有姐夫样。
      江程雪和他亲近了一点,她想帮姐姐一把,将他彻底拉到自己家的阵营来。
      “是吗?姐夫。”

      她着实长了一双不怕闯祸的眼睛。
      天真又坦诚。

      纪维冬唇微弯,不甚在意地捏了捏雪茄,仿佛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慢声:“你大胆过你家姐,难怪有人钟意。”
      他盯住她视线,不顾忌且有些散漫地启唇:“有没有兴趣嫁来香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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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合污[港圈][强夺]》下一本。强取豪夺,港圈禁忌文学。 《戏场[京圈]》《烂俗[京圈]》可以选一本开,强夺及撬墙角。 已完结京圈强夺文:《吞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