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是不昏主义》三复

7、寝食失常 “这位

　　“这位夫人若喜欢，可以买一个。”摊主手上还在继续做糖人。
　　“可以现做吗，小哥?”
　　“自然可以。”
　　“小哥除了这些还会做什么样式的?”
　　“只要夫人能够描述详细，在下便能做出一模一样的。”
　　陈芷笑道，“大哥你是做糖像的，不是吹牛的。”
　　那摊主也笑道，“两位不妨试一试，若不像，可以不付钱。”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白福自然想一试。
　　于是她道，“那好，小哥你听我描述。”
　　“夫人请。”他当即搁下手上做了一半的糖人，换上新的竹签。
　　“这是一位男子，不笑时是这样，”白福学着君王的模样，还加上背手的手势，“尤其请注意眉眼，小哥。他双眉很浓很粗，双目却又灿若星光。但他笑时又是这般，”她仰面大笑，脑中浮现陪他出席大宴时，所见他与臣子们欢乐饮宴的场景。
　　那样的他才是最恣意的。
　　一想至此，她竟突然定住。
　　摊主与陈芷见她如此，也都愣住。
　　“夫人……”陈芷出声。
　　白福看向她的眼里已闪烁着泪光，“嗯?阿芷……”
　　“夫人。”她忍不住抬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
　　摊主见了，自然更是惊呆在原地。
　　白福立即收拾了情绪，看回摊主，笑中带泪，“就是这样，摊主可能画出?”
　　“能……能是能。只是夫人究竟想要画他笑时还是不笑时?”
　　“笑时，嘴能画多大就画多大。”她张嘴展示。
　　陈芷竟忍不住笑。
　　“好。”说着，摊主便开始用糖作画。
　　轮廓勾勒，一点一点，那人的模样竟当真跃然于那糖板上。
　　陈芷也是呆住的。
　　君王的样貌她自然见过，除却那张嘴大笑她不曾见过，但眉眼她是熟悉的。
　　“如何啊，两位?”摊贩抬头见她们神情，已是洋洋自得。
　　白福愣愣地从摊贩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大笑的糖人，一时说不出话。
　　陈芷从震惊中回神，掏出银钱给那主人。
　　“还行吧。”摊贩笑着掂量银钱。
　　“是我们眼拙了，小哥果然好手艺。”陈芷赞叹。
　　“希望两位下次还来惠顾。”
　　“一定。”
　　陈芷扶着白福离开那小摊，全程白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糖人。
　　她将糖人举高，对准蓝天，然后笑了，“阿芷，王笑得好开心啊。”
　　“夫人，王当真会这样笑吗?”她不敢想象。
　　“会的。”她很笃定。
　　“可是小人从没见过王笑。”
　　白福微顿，然后扭头看她，“或许等大魏真正安宁那日，你就能看见了。”
　　陈芷愣住。
　　她想自己也要被眼前的笑蛊惑了吗?红缨被蛊惑后，一与他们见面，就三句话不离夫人，夫人，连王君都不怎么提起了。
　　“嫂嫂……”突然，她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然后是更弱弱的一声，“婶婶。”
　　陈芷感受到身旁女子的身子明显一震。
　　她回头看见了几人。
　　郡主，小公爷，还有高高的红缨，以及红缨身后两个隐在人群里的影。
　　夫人转过了身，眼眶已红。
　　那对姑侄跑到跟前来，傅庄想要如往常一样抱住她，却堪堪在她面前忍住了。
　　她微怔。
　　她本站好姿势，等待熟悉的力道扑进怀里，可是没有。
　　她们就立在面前，眼也红通通的望着她。
　　还有红缨，她原来也回来了。
　　“南枝，庄儿，红缨。”她一一唤过，“你们怎么出来了?可是王允许的?”
　　“没有……二叔没有允许，我们是偷跑出来的，婶婶。”傅庄道。
　　白福一惊。
　　“大不了回去挨一顿板子嘛。”傅南枝一说完就别过脸去抹泪。
　　白福心里绞疼，眼泪即将夺眶，“挨板子不痛吗?”
　　“痛也顾不得了。”
　　“说傻话呢?”她终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姑侄俩双双抱住。
　　然后姑侄俩就一个在她肩头，一个在她腹部埋着脸哭出声来。
　　就在那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他们也不顾了。
　　红缨与陈芷眼眶早红，远处的两个影也是面色沉重。
　　“庄儿不要婶婶走。”
　　“嫂嫂……”
　　白福被他们的哭泣揪得心疼，以至于脸色又白了。
　　红缨陈芷见状，当即上前来劝，并示意郡主公爷照顾一下夫人的身体。
　　两人只好忍耐，眼睫上还垂着泪珠，看来更是可怜。
　　红缨只好找话题岔开道，“阿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众人于是都看向陈芷手中之物。
　　“这是刚刚夫人在那边请人现做的，你们看看像谁。”陈芷将糖人摆正。
　　三人细看，傅南枝红缨早猜出，神情一变，皆看向白福。
　　傅庄毕竟年龄小，没有那么多顾忌，当即叫出声，“像二叔!”
　　傅庄又看向白福，“婶婶画了一个二叔是吗?”
　　白福笑，“是，是你二叔。”
　　小家伙眼角的泪还没干，继续端详那糖人，“可是二叔哪里会这么笑，最多是阴笑，讽笑。这样……”小家伙竟还敢学，这倒是惹得在场之人都笑了。
　　傅南枝抚摸他的脑袋，“小心被你二叔瞧见。”
　　“哼，被二叔瞧见也不怕，现在我浑不怕了。”
　　小家伙现在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众人又笑。
　　“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会儿吧，夫人。”红缨开口。
　　“好。”白福看向她，“红缨，这次出任务可顺利?可有受伤?”
　　“一切都顺利，夫人。”
　　白福终于放心。
　　于是一行人走进一家名为有春的酒楼，被带进一间雅间后，各自落座。
　　傅庄照例是挨在他婶婶身旁，帮她倒茶夹菜等等。
　　“庄儿最近课业难不难?”白福见小家伙已十分熟练，笑问。
　　“不难，婶婶。”
　　“寝食呢?”
　　“都如常，婶婶。那婶婶呢?”小家伙突然抬起头问。
　　白福微顿。
　　“婶婶最近可有安寝安食?”
　　“我……”
　　“陈芷姑姑，我婶婶从昨日到今日可曾寝食失常?”小家伙直接问陈芷。
　　陈芷看向白福，白福冲她使眼色，然后就被小家伙抓到现行。
　　小家伙当即就鼓了脸，“婶婶是大人了，却连庄儿也不如么?”
　　“是我不好，我会改正，庄儿。”声音轻柔。
　　“那婶婶答应庄儿，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嗯。”这话还是她当初送给他的，如今又被小家伙还回来了。
　　“婶婶吃菜。”小家伙又给她夹。
　　“好，谢谢庄儿。”
　　傅南枝她们见了，皆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