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1】高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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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誰のために未来へ立ち向かう？
答えなんて ボールだけがわかってる
終わりのない問いかけの名前は
「夢」と呼べるはず
是为了谁 才如此直面未来？
答案全在击出的球之中
这永无终结的自我询问
应该就是所谓「梦想」吧
——跡部景吾&幸村精市《誰のために》
【1】
对于所谓的「自己」，迹部景吾从小就有他独自的见解。
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的契机，是在刚学网球时。
当时周围的同龄人都远比自己要强，用尽所有战术和策略都仍然输得一败涂地。
而败者的自己，能获得的就只有这些话语。
『打得真烂』
『这家伙日本人啊』
『要看穿你的网球简直易如反掌，蠢蛋』
至今仍然记得那份混杂着铁锈味的不甘。
为了获得胜利的荣冠，拼死地磨炼自己，最终获得的就是名为「眼力」的武器。
找出对方的弱点，毫不留情地进行针对打击——这就是他唯一找到的生存之道。
开始驱使这项武器后，那些嘲笑他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从「弱小的日本人」变成了「强大的日本人」，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满足感。
因为他很明白，只要自己一输球，这些评价瞬间就会随风消散。
大概从那时开始，迹部就注意到，周围的人会无止境地用各种各样的话语去试图「定义」他。
当中没有善恶意可言。仅是一个人生存在这世上、映入别人眼中时就会发生的自然现象而已。
而既然进行这个行为的是「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当然会随着对方的主观意愿而变化。
输球时是「弱小的」。
赢球时是「强大的」。
生于比较富裕的家庭，就是「有钱少爷」。
不屑于跟同龄的蠢蛋打交道，就是「不合群」。
说实话——烦死了。
即使还是个小孩，迹部当时已经非常厌恶把自己的「存在」交由其他人去定义。
只能说生来就是这个性格吧。任何事都非得要自己掌控才能心满意足。
最后，年幼的他决定先发制人。
在别人定义他之前，他选择了先定义自己。
主动报上名号，告诉全世界「迹部景吾」是什么样的存在，用行动把其烙印在所有人的眼中。
而他选择的定义，就是「国王」。
站于所有人之上的顶点。没有比这更适合自己的词语了。
听家里人说过，自己还是个婴儿时就已经抓着西洋棋的国王棋子了。这肯定就是命运吧。
但光是如此还不足够。
他所追求的是「名为迹部景吾的国王」。绝不允许自己被世间普遍的「国王」定义所反噬。
「国王」一词只是容器。要往里面填写什么样的特质，是迹部需要自己决定的事情。
话虽如此，当时他的答案也十分简单。
只要填入「强大」就可以了。不算轻松，却是清晰易懂的目标。
迹部接触了所有自己能掌握的武器，将其通通收入了囊中。
基础体能训练、能震慑对手的看家技能、球场上的战术和战略、包括挑衅在内的各种心理操控法。
最后当然还有——他最引以为傲的「眼力」。
大概从那时候开始，不时会有旁人说他很「努力」。
但在他看来，他的时间和精力都只是自己所支配的一项资源罢了。
比他投入更少资源而达到同样目标的大有人在，根本不值得说事。
无论如何，迹部最终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在英国时自不用说，在回日本入读冰帝学园后，人们很快就不得不承认他是「国王」。
手里的武器锻炼得越发锋利，与周遭的实力差越来越大的同时。
迹部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某处正在慢慢变得干涸。
最后，国二那年在正式比赛里，再次让对手屈服于自己的时候。
日渐淡薄的胜利快感终于完全消失，化成了心里一句冰冷的低喃。
——好无趣。
＊
澳大利亚的墨尔本近郊。
季节上只算初夏，但也已经艳阳高照。
诺亚．高尔吉亚把刚收到的新鲜芒果切成粒状，盛进碗里时偷偷尝了一块。
不愧是他带来的伴手礼。多汁又鲜甜，非常好吃。
有一整箱，晚点也分些给邻居吧——他走到后院的网球场，打算把正在打球的哥哥和朋友都唤进来休息，却惊讶到停下了动作。
一球接着一球。
球被击到地面时那沉实厚重的声音，每下都在无形地诉说，当中灌注了何等强劲的力度。
与自己一起作为职业网球选手活跃至今的哥哥，虽然处于下风，但正虎视眈眈地寻找取回主导权的机会。
而朋友则完全没有让出主导权的打算，每球都毫不留情地打在难以对付的位置。
双方互不相让，激烈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么精采的攻防，完全不是该在假日的自家后院里看到的景色——内心浮现这个感想的同时，诺亚想起了朋友刚才的话。
「诺亚。这是伴手礼，收下吧。」
「谢谢你。哥哥在后院等你哦，跟他打一会球吧？」
「啊啊，现在就去。虽然可能不止『打一会』吧。」
「……？」
当时就觉得有些违和。
因为每次诺亚都是这么说的，但对方从来没有对「一会」这词作出过纠正。
不过，原来如此啊。
看着朋友跃起打出扣杀的身姿，诺亚禁不住微笑。
好怀念。
上次看到他这个气势，已经是五年前了吧。
他们高三那年，在日本举行的U-17世界杯——是迹部景吾最后一次在正式比赛上出场了。
＊
两小时后。
诺亚把暂时放进冰箱的芒果重新拿出来，加工成色拉时，朋友正好从淋浴间里出来。
朋友每次到澳洲出差时都会带伴手礼来探望诺亚他们，顺便意思意思地打一会球。
但激烈到需要借淋浴间，还是第一次。
因此诺亚也问了需不需要借他衣服，结果对方只淡淡回答了「我有带来」。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只打一会」了。
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吧——诺亚微笑着，把盛着芒果色拉的碗放到岛台上。
「迹部君，请用。是用你带来的芒果做的哦。」
「啊啊。谢了，诺亚。」
朋友用毛巾揉了一下还滴着水的金发，才在岛台旁的吧台椅上坐下来。
吃了一口色拉，他身上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少见的调味啊。挺不错的。」
「你喜欢就好。是邻居的菲律宾太太教我的。」
「菲律宾吗。不愧是澳大利亚，文化很丰富啊。」
朋友很快地吃完，托着下巴向诺亚开口闲聊。
「我看了你们在美网的比赛。男双八强战，有些可惜了啊。」
「啊啊，谢谢你。对手技高一筹嘛……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
想起九月那场败战，诺亚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我会跟哥哥在澳网扳回来的。毕竟是主场，不能让来看比赛的人失望呢。」
「哦。到时候得让我来庆贺你们夺冠啊。」
「嗯，拭目以待吧。」
诺亚微笑了一下，坐到朋友的旁边，才开口询问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过，迹部君。今天这么有干劲，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朋友顿了几秒：「看出来了吗。」
「这么卯足了劲，很难看不出来吧。」诺亚笑了一下：「哥哥也打得很尽兴呢。」
「哼。是在绕着圈说平常本大爷不够让他尽兴吗？」
「倒也不是……」
诺亚回想一下之前朋友跟哥哥打球的景象。
仍然是跟哥哥打得有来有往的。哪怕没有正式比赛了，朋友也不曾疏于锻炼。
所以与其说是体能导致的印象不同，更像是某种——心境的变化？
不再是「探望朋友时顺便打球」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
更像是五年前最后一次在正式赛场上看见他时，那个背负了整个国家名誉的迹部景吾。
「嘛，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没等诺亚把这份感觉组织成言语，朋友就主动接了话。
「在你们职业选手看来，本大爷只算得上是空闲时的小打小闹吧。」
「……」
对自身职业的自豪感，让诺亚无法开口否认朋友的说法。
看到他的反应，朋友只平淡地哼笑了一声。
「没什么需要顾虑的吧。大方承认就行了。」
「但迹部君也很强了。就算哥哥现在转向双打了，能跟他打得平分秋色的人——」
「手冢国光。」
「？」
冷不防地听到未曾料想的人名，诺亚眨了一下眼睛。
似是在等他反应过来，朋友隔了几秒才继续说了下去。
「本大爷会跟他打一场表演赛。」
「什——」
诺亚一时语塞，片刻才半信半疑地开口。
「什么时候？单打吗？」
「明年秋天。南半球来说算是春天吗？」朋友哼笑了一声：「单打以外还能是什么啊。」
「——」
诺亚脑内快速地划过了手冢国光的数据。
即使跟双打选手的自己赛道不同，他也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年少时就踏入职业球坛，在许多巡回大师赛中留下了傲人的战绩。虽然还没能在四大满贯赛事中夺冠，但也是最备受瞩目的新锐选手之一了。
与之相比，朋友他……
虽然远在澳大利亚也偶尔会听说他的名字，但终究是作为迹部财团最高层的他。
于网球的世界，或者该说是职业球手的世界，现今的他只能说是寂寂无名——
「诺亚。你想说本大爷没多少赢面吧？」
朋友打断了诺亚的分析，直接说出了结论。
声音平稳而冷静，完全没有自嘲或自贬之意。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而已。
听到他这句话，诺亚也淡定地回以微笑，向他递上装了饮用水的玻璃杯。
「只是觉得有些兴奋而已。上次看到你的正式比赛，已经是五年前了嘛。」
「说法还挺友善的嘛。谢了。」
朋友哼一声接过了杯，凝视着水面。
「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所以今天算是为了让自己打起干劲吧。」
「找哥哥吗？」
「啊啊。跟你哥认识那天……正好是重新体认到很多事情的一天。」
「……」
诺亚没有接话。
初次认识这位朋友，是在八年前，国三那年的U-17世界杯。
当时自己还困于眼疾，只能在背后支持哥哥带领澳洲队为国争光。
哥哥本就不是饶舌的人，也没有说明他跟这位朋友是怎样认识的。
朋友凝视着水杯上的倒影，久久没有说话。
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城市。大概有什么只有他才知晓的回忆吧。
片刻后，他才像自言自语般喃喃地开口。
「只要稍微觉悟不够或者满足于现状，就会马上被手冢那家伙毫不留情地甩开差距。这点事本大爷还是有体会的。」
「是吗……但是。」
诺亚托着下巴，带些信心地看着朋友。
「明年的迹部君，肯定不止是今天这个样子的吧？」
「哼。还挺会鼓励人的嘛，诺亚。」
朋友笑了一下，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那家伙是本大爷永远的劲敌。无论隔了多少年都不会变——这才称得上是永远吧。」
所以，决不会输。
看到朋友眼中闪烁的光芒，诺亚不禁微笑起来。
真的好怀念啊。
他那跨越队伍和国藉界线，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的网球。
自踏入职网后，诺亚也看过很多选手的比赛。但说到吸引人的魅力，至今仍然看不到能跟迹部景吾媲美的存在。
所以听到他无意往职业路线发展时，确实有些失落。
即使知道是他本人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但一想到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网球，就觉得十分婉惜。
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代表自己也是被他的网球所俘虏的其中一人吧。
「表演赛啊……真期待呢。在哪里办？」
「日本。到时候会给你俩发邀请信的，就来看看吧。机票酒店那些，本大爷随手就能给你们包办。」
「真的？越说越想去了呢。」
诺亚上次去日本，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是个独特又美好的国家。有机会的话确实很想再去一次。
正想着明年的事情时，又大又硬的手抚上诺亚的头顶。不用看都知道是哥哥的手。
「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啊。」
「哥哥，来得正好。」诺亚抬头看着哥哥：「迹部君正在邀请我们去很有趣的活动哦。」
「啊？是什么？」
「跟手冢国光的表演「本大爷的婚礼。」
诶。
听到朋友的话，诺亚本日第三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哥哥皱着眉，一脸「这两个家伙在说啥啊？」的表情。
「迹部君。」诺亚让自己开口确认：「你说婚礼……你要结婚了？」
「啊啊。为此而办的表演赛。」
？
婚礼为什么会是朋友跟手冢国光的表演赛。两者有什么关系。
诺亚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听漏了朋友的哪句话了，但头脑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跟什么啊？」哥哥呸了一声：「你要和那个叫手冢的家伙结婚？」
「啊嗯？你是热到脑子当机了吗，高尔吉亚。」
朋友对哥哥不屑地哼了一声，稍稍扬起嘴角。
笑容中带着自信，又十分地意气风发。
「谁说要跟手冢那种家伙结婚了。本大爷有着正正经经的未婚妻。」
原来如此。
就是说，跟普通的女性结婚，然后在婚礼上跟手冢国光选手打表演赛……
不，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日本人的婚礼就是这样的吗？是文化隔阂吗？诺亚越来越搞不懂了。
但是，朋友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虚假——跟那个球场上的迹部景吾一模一样。
刚才说要战胜手冢国光，想必也不是妄言吧。朋友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这点诺亚十分清楚。
既然如此，他要说的话就只有一句。
「恭喜你，迹部君。我们一定会来的。」「讲这么多结果是在炫耀吗？真恶心。」
祝福语跟哥哥充满嫌弃的话语重迭到一起，朋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高尔吉亚。不服的话再去打一场啊？」
「正合我意。你这种孱弱的小鬼，我两下就能打下海了。」
「哥哥，打下海就太过了哦。先吃些东西吧。」
把芒果色拉放到空着的位置，哥哥顿了一下，呸一声后还是坐下来吃了。
哥哥脸上的不快完全没有收敛，大概真的对婚礼这个话题很不屑吧。
毕竟哥哥都二十六岁了，还不曾有过那方面的对象嘛。
不过……诺亚这下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今天看着朋友的时候，总会浮现他五年前的身影。
——原来是背负了，不逊于国家名誉的重要事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