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康宁精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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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康宁精神卫生中心接收精神病罪犯的特殊性质，整栋楼的住院部被分为东西两区，中间用焊死的铁门分割开来。只有医生和护士能够通过一扇需要ID卡才能开启的门往来。
刘亚平跟在谈白身边，说起话来脸上的筋肉一抖一抖：“一楼是大厅、药房以及办理入院的地方，二三楼都是住院部，四楼是治疗区，五楼是娱乐室和食堂，六楼是医生办公室。”
她指了指走廊转角的电梯：“这部电梯是病患专用，只能前往二、三、四、五楼，尽头那部需要ID卡的，才能前往一楼和六楼。消防通道理论上可以到，但那里旁边就是保安处和护士部，我们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去。”
谈白了然，想要去六楼，必须得搞到一张ID卡才行。
“所有护士和医生都有ID卡？”
刘亚平点头：“每个都有，但是精神病人想逃跑在这里是常事，所以他们不会随便把ID卡放在口袋，一般都挂在脖子上，并放在白大褂里面的内袋里。我观察过，内袋在胸口位置，我们不可能偷到的。”
谈白轻描淡写：“偷不到，那杀人取物呢？”
刘亚平脚步一顿，没了眼皮的眼睛血丝遍布，生理性泪水就没停下来过，混着血水脓水糊在脂肪上：“你说什么？”
“放心，我暂时没有杀人的想法，我只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谈白神色不变，继续向前走着。
她的身体在被药物副作用不断攻击，精神状态也很差，唯一的攻击型道具天师剑还不能攻击非传统鬼怪，她又不傻，不会这时候想着发起攻击。
但其他人不一样。
屠杀流的绞索玫瑰，行事诡谲的怪诞，以及虽然低调但仍然处于排行榜前列的爱侣两人，都是高素质高机能玩家，他们想杀人，不需要犹豫。
“倒不如说……”她站定脚步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们还没开始杀人？”
护士巡房已经结束，所有病房的大门都打开了，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匆忙穿行的护士让她的感官过载，头皮一阵一阵发紧。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能关注到走廊两边的两部电梯，没有ID卡锁定的那部电梯停留在三楼，有ID卡锁定的那部则停留在二楼。
现在不是医生查房时间，所以六楼的医生不会使用电梯来二三楼，护士正处于查房阶段，也不会前往其他楼层，这时候如果有人用ID卡前往一楼或六楼，大概率是拿到ID卡的玩家。
但是没有。
为什么没有？
她在西区，所以只能观测到西区这两部电梯，可其他玩家都在东区的可能性又能有多高？
刘亚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谈白，冲她使眼色：“那个护士长，她本来是负责东区的，现在被调来西区了。据说就是她发现了那个犯人的尸体，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所以换了个相对来说轻松的岗位。”
谈白看去，护士长站在护士站整理着什么文件，神色憔悴，眼下青黑一片，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拿起放下，典型的焦虑行为。
间或有病人路过，和她打招呼说话，她却如同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只偶尔点点头，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见谈白不动，刘亚平也停下脚步：“我进医院时护士长就已经调过来了，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据说医院也想让她放假，但是她自己拒绝了。”
“虽然没有任何关于尸体的有效信息，但我猜死状一定很凄惨，不然怎么能把一个护士吓成这样？”
这时，一个病人走进护士站，想用体重秤称体重。
刘亚平“咦”了一声，半是感慨半是叹息：“厌食症，失恋导致的，小姑娘才十几岁……”
那个病人几乎是一把骨头了——不是形容，而是客观事实。她身上的肉以一种粗糙而草率的方式东一块西一块被挖掉，左脸腮帮子上缺了一块，能看到牙齿和舌头，右脸却还保留着部分脂肪。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捏陶艺的新手，胡乱将多余的陶土挖下来，只勉强保留了这么一个框架。
她上称，一双大眼盯着指针，屏住呼吸静静等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尖叫：“我又胖了！”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插进自己的腹部，搅动搅动，从里面掏出胃来，撕扯着丢进垃圾桶。
又看了一眼称上的数字，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谈白没忍住发出一声干呕。
【精神力：39（您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她发白的指尖紧扣在墙上，拼尽全力才挪开视线，强忍着去给那个小姑娘修身体的冲动。
她是来这里渡劫的吗？怎么这些病患这么针对她？
“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呕——”又一声干呕，但不是谈白发出的。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护士站。
这声干呕是护士长发出的。
护士长单手扶着桌子，佝偻着腰，另一只手捂在嘴上：“呕——”
另一个护士走过来，给她倒水，拍她的后背：“没事吧？要不您回去休假？这儿有我们呢……”
护士长摇头，坐在座位上，眼神呆滞。护士见劝不动，也不多说，只是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绑起来，清理掉。
这里的病人割脸的割脸，挖胃的挖胃，护士见怪不怪地安抚，唯一表现出恐惧的护士长，反而成了这之中最格格不入的人。
谈白又想起作息时间表上的暗示，有东西会变成任何人。怪物变成人是为了伪装，可这里的异常状况多如牛毛，怪物还会变成正常人吗？
“使用道具，包子铺。”
【随身包子铺（品质优秀）：该道具可在局内获得包子，食用随机补充面板某项数值。注：如补充数值已达上限，则不予补充】
【是否使用该道具？（注：当局游戏只能使用一次）】
“是。”
眼前的面板迅速刷新。
【攻击力：49（间歇式有氧）】
*
零零散散的弹幕上全是点蜡，直播观看数降至个位数，热度低至冰点。
杨笑恬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半天直不起来。
要是加了智力，说不定就加满了，一百的智力说不定还能想出点操作。要是加了精神力，对她也算有用……可是加成攻击……战五渣和战十五渣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谈白这人怎么能点背到这个地步？三选二的概率，她都能砸中最烂的那一个？
*
相较于观众，谈白倒是从容很多。她活动了一下四肢，攻击力的加持让她夺回了身体的部分掌控权，起码她现在能够握拳了。
护士站的护士来来往往，忙碌得停不下来，只有护士长神情麻木地坐在座位上，灵魂出窍一般，盯着眼前的登记册，眼神却始终没有聚焦。
“护士长，夏至言医生今天上班吗？”谈白站在桌边，单手扶着桌沿，俯视着护士长。
护士长骤然打了一个哆嗦，肩头耸动得犹如筛糠，作为护士的职业道德让她下意识抬头，可深入骨髓的恐惧又让她僵住脖子，双眼不自然地下垂，死死盯着将登记册揉皱的双手。
“这也太不正常了……”刘亚平在谈白背后小声说，“只不过是提到了夏医生的名字，至于这么害怕吗？她绝对知道些什么！”
护士长弯着腰，伸长脖子，硬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夏医生每天都会来，你找她什么事？”
“我想转她的专家号。”谈白按照刘亚平教她的说辞，“她不是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案吗？我想试试。”
“不行！”护士长疾言厉色，脸上单薄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那是……那是还在试验阶段的治疗方案……”
谈白盯着她：“但我听说已经有不少病人使用了那个疗法，不是吗？比如两个月前……”
“住口！”
护士长骤然抬起头来直视谈白，额头的青筋猛跳一下，嘴皮子飞快地一开一合：“两个月前的病人离世是一场意外，而非医疗事故，你不要听那些阴谋论和被迫害妄想喋喋不休。警方已经调查过了……”
谈白和刘亚平对视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护士长还在不停地说，不停地解释，像是应激反应，根本不在乎面前的人是谁，还有没有在听，只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就大段大段地输出。
可越是解释，越是迫切，越是让她们不要乱想，就越显得真相扑朔迷离，显得这件事背后有鬼。
刘亚平给了谈白一个“现在你信我了吧”的眼神，却见谈白双眼涣散，白得能看清血管的耳朵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
刘亚平话音未落，就见谈白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用气声说：“你听。”
听什么？
“叮——”
细微的电梯到站声穿过无数噪音闯入谈白耳中，她眼皮一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我就说，不应该这时候还没杀人。”
她平静地看向走廊拐角那部病人专用电梯，电梯旁的led指示灯亮着，电梯门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准备打开。
“这么长时间，既然没有杀NPC取卡，那就是在找玩家了。”
电梯门呼啦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女人悠然地笑着，身上的病号服被她解开了几枚扣子，下摆在腰线上打了结，勾勒出丰腴的曲线，露出结实的腹肌。
她手里缠绕着的细线泛着冷光，那是知名的传说级攻击性道具“波多里海的鱼线”，而以使用它出名的玩家，只有一个。
绞索玫瑰。
正在极速向谈白冲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康宁精卫·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