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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佑玉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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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玉并不是人。
薛喻于狂风中睁开一道眼缝,看向缠斗在一起的两团煞气冲天的黑影,思绪混乱的想。
断头鬼自佑玉开大后便渐渐落入下风,佑玉的攻击极其强悍,并且他甚至会用黄符,阵印等一些捉鬼师才会用的东西对付对方,佑玉比当年的鬼师更加厉害,上百年的厉鬼在他手中被打成了孙子。
杜子辉见势不妙,便一把搂住薛喻,刀尖抵住他的脖子。鬼靠不住,他就自己杀了他,反正此处深山野岭,不会有人知道的。
薛喻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杜子辉一刀插进了脖子里,温热的血溅洒一地,薛喻瞪大了双眼,瞳孔中倒映着佑玉煞气翻涌的背影,他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佑玉佑玉…”
似有所觉,佑玉忽然回过头来,接着,他脸上染上盛怒,周身功力暴涨,他抬手将杜子辉拍入树中,接住了跪倒的薛喻,他通红的眼中似有泪光,他唤了他一声哥哥,又似乎没有。
总之,薛喻听不见了,他的眼皮似有千钧重,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护士团团围住他,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说没有,又问我弟弟呢?医生一默,惋惜又怜悯的说,罪犯杜子辉诱骗你与韦晶上了宛山,意欲迫害于你,幸而你弟弟及时赶到救下了你,他自己却来不及出山,遭遇了山体滑坡,死无全尸。
普通人看不见鬼的存在,唯有濒死时才会有机会窥得其貌。他们不知断头鬼的存在,更不知佑玉真身。他们把这次灾难当成一次山体滑坡。
佑玉与断头鬼到底谁胜了?
他分明被捅断了喉管,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薛喻抬手摸了摸脖子,却出乎意料的碰到一枚冰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胸前赫然挂着佑玉从不离身的长命锁,锁中间刻着一个“佑”字。
薛喻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鼻子一酸,捧着它失声痛哭起来。
他要去找佑玉,他一定要找到他,佑玉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掉,分明,分明都约好了一起去旅行的。
他连夜逃出医院,回到了宛山,他们以为山体滑坡崩塌的山其实是因为两只鬼打斗造成的。
山下搜救队日夜不停的工作,警戒线外严加看守,薛喻根本无法进入。
他徘徊在外,直到有一天,搜救队的人将一个破旧的,浑身是血的玩偶交给他,并遗憾的说,我们在废墟中只搜出了这个。
薛喻看着这个长相与佑玉无比相似的布偶,它黑漆漆的眼眸中似乎含着水光,面庞却十分冷峭,他注视着他,一副漠然的模样,又似在嘲笑薛喻的狼狈。
滚烫的泪落在布偶的眉心,化成一枚鲜红的朱砂痣。
薛喻死死抱住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番外——
妻子生下了一个孩子,薛德树高兴坏了,连忙请了人来为他卜卦,卦说,孩子命中带劫,难过二十。
妻子为此卦满面愁容,忧劳形伤,早早离世,死去时恨他:若非你从业于,此造下大孽,孩子怎会如此!
薛德树自妻子死后便颓废下来,变得阴郁寡言,小喻也不和他亲近,也不知他是从哪得知母亲的死是父亲害的,从此与他愈发疏远。
她死了,但他们的儿子活着。
薛德树一直在找办法救他,为此在村中布下续命阵,不允许儿子离村。
但他恨他,仍然是走了,彼时薛喻尚且12岁。
有一回,他翻阅古书,看到了有关“鬼煞灵偶”的记载,薛德树欣喜若狂,认为找到了救儿子的办法。
他去拾了一个弃婴,用阴邪的法子将他炼化,剥离他的血肉,与不老不死的布偶融在一起,他为他安上跳动的心脏,用血肉,邪祟供养他。他日日为人偶念咒,告诉他:保护好哥哥,他叫薛喻,他是你的命,是你最重要的人。然后他用薛喻的血点在了人偶眉心。
人偶睁开了眼。
薛德树问他:薛喻是谁?
人偶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眸,回答道:“薛喻是我的,要用命保护,哥哥很重要。”
薛德树于是拿出薛喻的照片,告诉他:“这就是薛喻,记住了吗?”
人偶面无表情的盯了几秒,说:“记住了。”
薛德树又说,从此以后你就叫佑玉。
佑玉,佑玉,保护我儿薛喻。
人偶眨眼,额心血迹隐没:“好的。”
后来,薛德树因年轻时造孽太多,又炼出了鬼煞人偶这么个为天道所不容的邪物,遭了报应,早早死了,人偶…不,是佑玉。
佑玉坐在石阶上,他一次见了真正的哥哥——薛喻。
薛喻,是我的,要,好好保护。他垂下眼睫想。
他把浸透自己的血的红绳交给他,保护他,又将维系自己生命的长命锁给了它。
红绳是薛德树给儿子的第一道防护,长命锁是第二道,他维系着佑玉的生命,相当于佑玉的心脏,佑玉生命中唯一的指令就是保护哥哥,他一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命给他。
鬼煞会死,薛喻会活,他的劫也算度过去了,从此儿子便会诸事皆顺,从此再无业障缠身。这份业障自然也包括佑玉在内。
薛德树算尽了一切。
可是灵偶这么强大,或许早知他不顾一切杀了店长时,就已经有了挣脱咒言的能力。
他保护哥哥,为他去死,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