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场失明》一块电池

6、第 6 章 又是一

　　又是一个星期的休养。经过断断续续的适应性训练，杨衡的眼睛终于能勉强承受长时间的使用了。而魏淇在杨衡的软磨硬泡下，对着杨衡的报告松了口，给他批了出院。
　　出院的那一天是个大晴天。江明诚又向所里请了一天假，赶到医院里来。他可不放心让现在的杨衡开车自己回家。杨衡自然是不愿意，奈何魏淇这次站在了江明诚的一边，杨衡一人敌不过他俩，只得作罢。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要回科室继续上班了。"魏淇将江明诚与杨衡送到住院楼大门口，然后站定，说。杨衡点点头："谢谢这么多天的照顾。"魏淇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别让我下次再在医院里操心就行了。"杨衡笑笑，对江明诚说："我们走吧。"
　　江明诚将杨衡的车开进车库。再帮杨衡将换洗衣服拎上楼时，已是下午。他将包放下，将车钥匙放在门口，然后对杨衡说："那我走了。"
　　"等等。"杨衡叫住了他，手里举着几罐从冰箱里刚翻出来的啤酒："来都来了，不陪我喝几杯再走，就当庆祝我出院？"
　　江明诚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好。"
　　他们拎着几罐酒上了天台，各坐在一张小桌子的一边。一开始谁也没说话，只是在拉开拉环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瓶子，然后在沉默中一饮而尽。江明诚知道杨衡，知道他在借酒斟酌着什么，故而没有去开口找话题，只是默默地陪他喝酒。这可能是自己为数不多地能为杨衡做的事了。微苦的酒液入喉，江明诚想。
　　但眼看着杨衡喝完第五罐，伸手去拿第六罐酒时，江明诚不得不开口阻止："好了，你才刚出院，不要再喝了。"杨衡抬头看他，伸出一根食指，带着微醺的感觉："就一罐。江明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一罐杨衡喝得很慢很慢。只是喝了一半，他开口了，声音中有感慨，也有释然："江明城，我想通了。"
　　"嗯？"江明诚看向杨衡。夕阳的光照进杨衡的眼睛，璀璨，温暖，却又带着一抹很淡的凄美。"江明诚，我还爱你。"杨衡很轻地笑了笑，随即又说："但我们真的不合适。"说完，他向江明诚扬了扬手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
　　"就这样吧，再见，江明诚，祝你前途似锦。"他刻意地转开目光。他没办法看着江明诚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江明诚也饮尽了酒，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抱住杨衡。杨衡听见江明诚在他耳边说："祝你找到属于你的幸福。"呼出的气带着酒味和热度，很快消散在天台的风里。
　　很快，江明诚放开杨衡，向门外走去："再见，杨衡。"但他听见杨衡喊他："江明诚。"他站定，转身："怎么了？""你也是。"杨衡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
　　晚霞中，江明诚笑得耀眼："谢谢，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