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生来平凡》深海大章鱼

1、宿命 应了那个瞎

　　林凡出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刺骨的寒风敲打着木质的窗户，发出呼咚呼咚的声音。林凡的母亲在炕上生下了她，没来得及去医院。灶台的火旺的像奶奶在送子观音前点燃的香，旺盛而热烈。林凡降生的那一刻，微弱的哭声传到灶房，奶奶从观音前的垫子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因久跪而麻木的双腿，有点不听使唤。
　　“男孩女孩？”奶奶焦急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女孩。”父亲的话有些丧气，“又是女孩”父亲狠狠抽了一口烟。“怎么可能，我都算过了，这胎肯定是男孩。”奶奶不肯相信这个噩耗，计划生育正严，再生一个难上加难，这个又是个女孩，以后老林家怎么办。奶奶跌跌撞撞的走到炕上的婴儿身边，掀开身上的包被，确实是个女孩。奶奶跌坐在地上，“老头子啊，我没脸下去见你了，我们老林家怎么办啊。”父亲听着奶奶的哭喊有些不耐烦，“哭什么哭，想办法再生一个吧。”父亲把手头的烟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林凡的母亲躺在炕上，身下是一片血肉模糊，黏糊糊的胎盘混着鲜红的血液，浸湿了身下的被子。她痛苦地呻吟着，却还是抬起了头想要看看孩子。“是个女孩。”她听到这句话后，抬起的头垂了下去，眼角的泪伴随着苦痛落下。不知是因为疼痛，抑或是别的原因。
　　母亲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只有在听到林凡的哭声时才会在母性的刺激下，回过神来喂奶。林凡就这样出生了，没有一个人欢迎她。
　　听说林家儿媳妇生了，村委会的人赶紧拿上登记手册，生怕晚一步，她就消失在这世上。计生办的人赶到时，父亲正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奶奶把送子观音前的香炉重重地摔在院里，没燃尽的香在散落的灰烬里一闪一闪。看见计生办的人进门，父亲赶紧起身，下意识地想拦住他们，“哎哎，来了，她婶子，不着急，先喝口水吧。”计生办的人不吃这一套，这几年他们见多了。“老林，你家嫂子生了是吧，来来，先给娃登记吧，要不娃到时候户口都没法办。”
　　林凡生下来就比较弱，生的时间太久，有些缺氧了。瘦瘦小小的她，哭声却异常响亮，仿佛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饿死鬼投胎，”沉默的房间里只有林凡的喝奶声和奶奶不时地叫骂声。父亲出门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奶奶呆呆地看着爷爷的遗像，想起来那年冬天，雪下得异常的大，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躲在家里，抵御寒冬的侵袭。临近过年的一天，突然有个瞎子敲响了家门，“有人在家吗？”门口传来声音。奶奶想着这么晚谁还来敲门，却还是打开了门，“谁呀？”门口站着一个瞎子，浑浊的眼球上看不出一丝光亮，手里拿着一根拐棍，身上却不像叫花子一般破烂。“老姐姐，我是丰县唱曲儿的，大雪天没人听曲，为了活命腆着老脸来求您施舍一点。”瞎子态度诚恳却不卑不亢，见多了乞讨者的奶奶也愣了神。回过神的奶奶赶紧回屋里装了点面，到门口递给了瞎子，瞎子拄着拐给奶奶鞠了个躬。临走留下一句话，“人呢，有时候得信命！”
　　奶奶想起这句话，突然一激灵，哭喊着，“这是命啊！”是啊，这是命，林凡注定降生在这个家里，这是她改变不了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