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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飞机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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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装潢温馨的咖啡厅里,现在是上班的点,里面坐着的人不多,顾琬然和林薇就坐在窗边。
林薇瞥到外面一个偶然经过的路人放慢了脚步,一直盯着顾琬然直到走过,她起身越过桌子,向流氓调戏小姑娘一样勾起她的下巴,调笑她,“然然,你的魅力多年如一日,什么都不干,坐在这里都能把人迷得走不动道,不如就让我收了你吧。”
顾琬然微微抬起漂亮的眉眼,瞥了林薇一下,眼波流转间,眼底的风情让林薇也有些承受不住。
林薇动作夸张,收起自己的手做西子捧心状,三分真,七分假的后退,装作要晕倒的样子。“哎呀然然你别看我,我也要受不了了。不行不行,我搞不定你,你的长相可真就是个祸害,长相仙女,稍微有点表情又那么勾人,还有一个男人女人都垂涎不已的好身材,在我看来,女明星颜值打得过你的一个都没有,你要是进娱乐圈妥妥的一线小花,要不你也进演艺圈造福造福一下大众吧。”
“行了,你这个戏精,这么爱演,我看你才要去演演电视剧,释放一下你的表演欲。”顾琬然制止了林薇不着调的打趣,两人安静的喝着咖啡。
林薇又突然神秘兮兮的和顾琬然说: “然然,你有没有去听洛徽临刚刚发的那首《遇见》,发行短短一天已经破了两亿的点播率,大家都在猜洛徽临为什么唱这首歌。”
林薇没有白瞎自己八卦小天后的别称,和顾琬然分享自己从粉丝群里看来的消息。
“大家都猜他是在借歌感叹人生的变化无常,你看歌词,偶然地相遇,又匆匆地分别,最好什么都忘掉,那一年他经历的也太多了,飞机失事,助理遇难,网络暴力,寻常人一辈子遇见一样都很难,他全撞上了,忘掉也好。”
听着林薇的话,顾琬然无意识的搅拌自己手里的咖啡,整个人都有些放空。
“然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从你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之前一直不敢问你,飞机失事后你是怎么在那里待了半个月的,然后又怎么被救的。”
顾琬然没有回答林薇这个问题。
是怎么失事?又是怎么被救的呢?
顾琬然的思绪飞到了那一个秋天,那是一切的开始。
那是一个普通的秋日,早晨的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窗洒在身上,算不上温暖,空气中还泛着丝丝的冷意,是初秋早晨特有的感觉。
顾琬然已经在机场等了一个小时了,原定早上7点就起飞的飞机,出发前发现故障,此时还在维修。机场老旧偏僻,来往的航班并不多,如果更换班次就要改到三天后,再不愿意等的人此时也只能选择原地等待,所幸没有再等很长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后,顾琬然就听见机场的登机通知。
在乘务员甜美的笑容中,顾琬然背着包慢慢穿行过一排排无人落座的座位,她的位置在头等舱,又是前几个进入机舱里的人,走到头等舱时已经只剩她一个人了,没想到,当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时,却发现已经有两个人比她更早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外面的人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不停回复着什么,里面靠窗那个人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帽檐往下,漂亮的左手撑着脸,侧头看着窗外,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长相。飞机还没起飞,机舱里有些闷热,但是他们两个一点卸下自己身上装备的意思都没有。
顾琬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安静的等着其他乘客入座,40多分钟后,这架载着133人的客机开始滑行,起飞。
大家都紧紧的扣着安全带,安静的呆在自己在座位上,随着飞行高度的变化,窗外的阳光越发灿烂,光线爬过小小的窗户落入机舱内,整个机舱都被映得明亮,顾琬然坐在座位上,感受飞机爬升过程中带来的轻微推背感。
因为地处偏僻,分布错乱的小城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眼前,飞机一层层穿破云层,一望无际的云伴着阳光映入眼帘,有第一次乘坐飞机的小朋友看着外面发出了阵阵的惊叹声,换来大家善意的笑脸。
顾琬然从包里拿出自己带来打发时间的书,安静的翻看着。
“咔嚓咔嚓......”细微的咔嚓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机舱内的指示灯突然暗下来,飞机开始持续轻微的晃动。
这个声音和晃动引起了顾琬然的注意,她左右回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很多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大家也在四处张望,有人抓住经过的乘务员问原因。
乘务员淡然温柔的安抚着大家的情绪,告知只是遇见小乱流,看见飞机又恢复正常不再晃动,大家有些躁动不安的心都镇定下来,很快又投入到各自的事情中。
过了不到5分钟时间,飞机晃动变大。
刚刚细小的“咔嚓,咔嚓.......”的声变响,机舱内的所有人都陷入到恐慌之中,有情绪冲动的乘客惊恐的质问乘务员,但是乘务员的安慰再也安抚不住大家。
一个巨大的轰隆声传来,整架飞机左右剧烈晃动,好多行李突然从乘客头上的格子里跌出,砸到不少人,惊呼声和惨叫声仿佛开启灾难的序曲。
机舱内灌入强风,头上时不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每一次的撞击,飞机都会剧烈的震动,指示灯忽明忽暗,有亮光从头顶撒入,乘客桌上的杯子被甩到空中,面包,纸,外套,提包,玩具,甚至是手机,充电器等物品全部因为强风飞起来,像大雨一样噼里啪啦的砸在乘客身上,许多人被砸的头破血流,淋了一身的食物残渣。
顾琬然也被自己手里的书重重砸了一下脸,人在狂风中被吹的头昏脑涨,氧气面罩掉了下来,顾琬然放开紧抓安全带的手,匆忙摸索到随风乱飘的氧气面罩戴上,充足的氧气让她的头脑开始恢复些清明。
当她慢慢的习惯了机舱里肆虐的狂风和飞机的轰鸣声后,睁开眼。
刚刚衣着整洁,长相秀美的乘务员,此时头发被吹的七零八落,脸上不知道被上门东西砸出血,正死死抓住她前面乘客的椅背,在风中被吹的七摇八晃,完全无法控制自己,顾琬然伸长手想抓住乘务员,
“bong...”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让顾琬然一阵耳鸣,强烈的亮光使她不适的闭了闭眼睛,比刚刚更猛烈的风卷进来,顾琬然睁眼就看见乘务员瞪着惊恐和不甘的眼睛被狂风卷走,惨叫声从破裂的机顶消失在蓝天中,顾琬然顶着风,眯着眼睛,艰难的转过头去,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的隔帘早已被狂风卷走,顾琬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地狱里才有的景象。
在她的座位后面不远处,飞机的顶部消失了,满眼都是蓝色的天,阳光和狂风就是从那里进来的,巨大的声响和飞机的阵阵摆动是那块半脱离的机顶撞击飞机的声音。
中段的乘客现在全都暴露在空中,机顶碎片掉落时带到了一部分人,脱离时强大的风力使碎片变成了一把最尖锐的钢刀一整排切割过去。
有一个人在狂风中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到了他脸上又落到他身上,砸到他的头昏脑涨,疼痛不已,他下意识抓住这个东西,低头去看,那是斜前方那个年轻男人的上半身残躯和上半截座椅,碎片把左侧那些人的座椅连同人从胸部以上斜着完整的切割掉,男人的残躯正好正面落在他的身上,伤口齐整,嘴巴大张,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恐惧和惊讶。
过了一会,那些还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的残躯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鲜血喷洒而出,器官流出又被狂风卷走,在风中舞动着最鲜红的颜色,拍打向后面的人,向人世做最后的告别。
残躯内的鲜血也在被砸的这个人身上蔓延开,血液在他腿上和他身边人身上蔓延开来,温热的感觉才让被砸的这个人回过神来,他惊惶的抬头看了眼前面还在冒血的残躯,再和手上的人体对视几眼,和旁边的人瞳孔大张,如梦初醒的发出尖叫。
“啊。”才张嘴啊一声就被大风灌入喉,封住了声音,五官变形,许久才缓冲过来,闭住嘴巴惊恐的把手上的尸体扔掉。
一位和孩子并排而坐的妈妈刚好避开了碎片的切割区域,身旁的孩子却没那么幸运,个子比较矮被碎片刮掉了半个脑袋,溅到她脸上的血和白色的脑浆被风吹着从她脸上快速滚动到后面,混入发丝里,血液和脑浆流过的路在风中很快干成数道红白混杂的痕路,她伸手握住孩子失去温度的手,死死的盯着自己只剩半边头的孩子,眼里没有恐惧,只剩下绝望和死寂。
那些和尸体离得很近的人,有的吓到昏迷,有些脸色发青,眼神发直,哪怕能从这个事故中活下来,这个场景也将是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此时飞机里除了飞机飞行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大家都被寒风吹到头昏脑涨,没有失去机顶的人氧气面罩还在,但是面罩在失去机顶时已经失去了供氧的功能,顾琬然的位置不在机顶破裂的部分,缺氧,寒冷和狂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也让坐在最前面的他们脸色铁青,开始失去意识。
在失去机顶时飞机就已经失去动力在开始快速下降,变成了滑行。
机长努力的控制着飞机滑行的状态,在离地面越来越近时,越发充足的氧气和平稳的滑行让很多乘客都开始渐渐恢复意识,但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宁愿自己还是昏迷着。
醒来的人摘下身边人的氧气面罩,试图叫醒自己身边的人,有很多人在刚刚的混乱中受了重伤,在睡梦中已经停止了呼吸,大家看着自己身边失去生命体征的的亲人朋友痛哭。顾琬然在乘客的哭喊声中慢慢恢复意识,伸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大口呼吸。
她环顾四周,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快速下降,全身是一种半失重的状态,离地面越来越近,底下是一望无际的丛林绿海,压根没有任何跑道可以停下,刚刚逃脱失温缺氧的乘客,现在又要面临坠机。
幸存的乘客眼里全是绝望,顾琬然看着自己四周,所有的东西都被风吹走了,连遗言都无法留下,想到还在家里等待自己回家的父母哥哥,内心充斥着无力,绝望和恐慌。
飞机开始数次大幅度的转向,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不受控制随着飞机的转向往一边倒去,最大转向时甚至整个人差不多横着,气压的剧烈变化和大幅度转向让顾琬然一阵阵反胃,很多乘客已经吐出来,在呕吐声中飞机慢慢的滑向一条宽阔的河流。
此时地面上的丛林已经十分清晰,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平静的水面和恐慌的人对照鲜明。
离水面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宣判。
机长极力控制着机头和机身在同一水平面上,他努力的抬升机头,但是结果并不大如人意,机头的重量和惯性使得迫降水面时,还是机头更低一些,哗,巨大的落水声和震动传来。
飞机入了水,机头先入,机尾再落,入水的不对称使两侧机翼在水的阻力下被撕开,飞机在翻滚中,从失去机顶那部分断开,飞机分成两半,水大量涌入机舱内,水流卷走了一切,整架飞机开始慢慢的下沉,最后消失在水里,形成了数十个小旋涡,很久之后河面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