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唐苑的树

2、如冰似雪（陈池） 第一次见面

　　大年初二，陈池从省城驱车来市里找大学室友顾锐。和家里矛盾根源已久，父母从来都忙着走仕途，他好像不记得一家人有共处的时候，只有忙里抽闲的说教，贫瘠的成长环境给了他玩世不恭又孤傲的性格，自然和父母矛盾很多，越长大越多，越长大越激烈。这次，大年夜刚坐在桌子前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在家憋了两天，既然谁也看不惯谁，不如离开。

　　顾锐家虽官不及省，但家族官商兼顾又传统，看重规矩和血脉，一大家子上下几十口人联络的紧，虽然平时在宿舍听了很多鸡零狗碎的事，但他也羡慕顾家的温暖，所以顾锐在视频里一叫，陈池就来了。在顾家地产的娱乐厅里吃饭，打麻将，唱歌，全都是顾锐的兄弟姐妹，十几个人好不温馨热闹，他就像在宿舍里和顾锐打闹那样和大家打成一片，真痛快。

　　唐皙是后半夜来的，跟着值班回来的姐夫一起过来，顾锐给她要了点新菜，让她小哥陪着吃，小姑娘坐在20人的大圆桌跟前吃的津津有味，没心没肺。姐夫坐在麻将桌前说，他半夜值完班回家，换了衣服在门厅刚要走，发现鞋不见了，扭头看见唐皙穿戴整齐的拿着他的鞋，一脸幽怨的盯着他，他刚说了句爷爷不让她去，她就瘪着嘴哭了，边哭边说大家都不要她，他只能立马光着脚推她出了门，怕她那不管天的性子把长辈闹醒。大家听完都笑了，谁让她和大家差的岁数多，还在上高中，家里是命令禁止了的，不许带她来这些吃喝玩乐的场所。

　　顾锐周到，给陈池介绍他姐夫，给他介绍唐皙，说这是他之前在大学提过的那个妹妹，陈池猜到了，在顾家和顾锐他们关系好的人里应该就这么一个妹妹。陈池说是他最小的姑姑晚婚生的宝贝疙瘩，全家上下爱乌及乌，况且小姑娘讨喜，比起他们这群泼猴，长辈们对唐皙是有求必应，他们也只能哄着。

　　唐皙吃完，过来要打麻将，一桌人陪着她玩，拿扑克牌当筹码，打了几局，小姑娘哼唧着要赖皮，陈池这才开始注意她，粉粉白白，肉肉的脸像个年画娃娃，干净稚嫩，笑起来眼睛迷成一个缝，虽然是耍赖，他却也不反感。他想起方才顾锐给唐皙介绍他，唐皙脆生生的喊他哥哥，似是有些拘谨和害羞，和现在判若两人。只是刚才的他，也只能把烟掐灭，不知如何回应。

　　唐皙打了几轮麻将，唱了几首歌就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陈池在门外给家里打完电话，心里烦闷，回来坐在单人椅上一口一口抿着酒，看唐皙睡的别扭，犹豫再三，给她头下垫了个靠垫，小姑娘嘟囔着说她冷，陈池没看见盖毯，脱下衣服就给她盖上。天知道他可以这样关心别人，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不屑和人说话，没心思关注别人，但刚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烦闷已消失不见，此刻喝下去的酒，凉意划过喉咙，心就像弹动在酒漾里。

　　如冰似雪，他看着唐皙，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

　　那时的陈池以为他只是被顾锐的温馨家庭所感染，被唐皙的天真美好所打动，以至于，后来在无数个和其他女人水深火热的瞬间，被脑海里浮现的唐皙所吓到，又是在无数个挣扎又鄙夷自己的夜晚里，明白了，也许有些人，这辈子就是为有些人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