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和顺》怀远hy

5、初见 沈

　　沈林风被小胖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车上的人正在陆续下车。沈林风刚睡醒，有点懵懵的，小胖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注意，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跟着大家一起走。刚一下车，沈林风就明显感到一股凉意，应该要比丽江低好几度。他没有跟着团队里的其他人走进饭店，而是在门口的空地上点了一支烟，“这是到哪了？”
　　“迪庆的一个县城，刚才郭导说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目的地，我们就得自己走了。”小胖不抽烟，但还是非常有义气地陪着沈林风，顺便给这位刚刚梦游归来的大哥答疑解惑。
　　“哦，怪不得我感觉有点冷，海拔高了不少吧。那现在是？”沈林风接着问。
　　“现在是吃饭，徒步前的最后一顿午餐。”小胖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我说你小子昨晚上是不是背着去酒吧了？怎么困成这样？”
　　“我去酒吧还用得着背着你？”沈林风轻嗤一声，“昨晚下雨，有点吵，没睡够。”
　　“我看你小子就是娇气，那点动静还能影响睡觉。等会进了山，打起精神好好的感受一下这云南的山路十八弯，没准晚上倒头就能睡着了。”小胖是军人家庭出身，倒头就睡可以说是从小练就的基本功了，所以他一直不大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下个雨就睡不着觉。
　　“放你的一百二十颗心，哥们绝对一路自己走进去，”沈林风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在地上摁灭，烟头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身招呼小胖，“进去吧，你等会多吃点，下午我监督你，坚决不能让你扯人民群众的后腿。”
　　沈林风和小胖进门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吃了。这趟线游客不多，每个向导基本都有熟络的店家，老练的向导一般会提前一天告知店家第二天的用餐人数，并且在到达这里前一小时再通知一遍，以保证团队的成员下车就能吃饭。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障团队成员的人身安全，毕竟是给钱就能来的团，队员的身体素质差异很大，他需要最大限度压缩白天的时间，以保证团队里速度最慢的人也能够在天黑前出山。
　　沈林风没什么胃口，一来他不大习惯云南的饮食，菜不对胃口，米饭也很糙，他之前在丽江尝过一次后就对米饭敬谢不敏了。二来他刚才坐车在最后一排，山路的颠簸虽然没影响他睡觉，他的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沈林风先去买了听冰镇可乐，坐在桌边喝了会，又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炒的有点硬。他没了吃饭的兴致，又不好意思下桌，只好百无聊赖地看着别人吃。
　　一桌不熟的人共进午餐，气氛当然不会很热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的路太颠了影响状态，大家也没做自我介绍，只是偶尔小声地自己的同伴交谈两句。沈林风好不容易在桌旁熬了半个小时，借口出去抽烟，刚起身就被雨姐按下喝了一碗鸡汤。他仰头一口干了，边往外走，边回味了一下，这鸡汤还是挺好喝的。
　　出了门，沈林风先是沿着主路走了会，找了一家小商店，多买了几瓶红牛，几条士力架，防止下午登山走不动路。毕竟身体是徒步的本钱，饭可以不吃，热量不能不补充。然后又回到饭店门口，点了一支烟。沈林风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门里出来一个男人，也是他们队里医院，吃饭的时候跟沈林风的座位隔了两个人。要说起沈林风为什么一眼就注意到他，那必须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沈林风打小就只喜欢跟漂亮的小朋友一起玩，长大后，交朋友倒是不太挑长相了，只不过人一多了，沈林风还是忍不住对漂亮的脸多几分关注。
　　男人出了门，视线便与沈林风对上。四目相对，两人都没人说，男人冲他点了点头，他冲男人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男人便走到门的另一侧也点起了烟。不多时，众人鱼贯而出，大家依次上车，向导点好人数，吩咐司机开车。县城不大，几分钟时间，车子便离开了县城的柏油马路，又开始在颠簸的山道上蹦蹦跳跳。沈林风没了睡意，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里的山连绵不绝，山上的植被丰富，一眼望过去，满目葱郁。随着海拔的攀升，天变得很低。云也很低，厚厚的一层叠在远处的山顶。偶尔会遇到几个骑行的驴友，车里的人打开窗户，兴奋地冲着那些骑行侠比着大拇指，嘴里喊着“哥们牛逼！”驴友们抬头，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开心，也回一个大拇指。
　　沈林风久违地体会到了愉悦。旅途上的人都很纯粹，他们的敬佩、感谢、喜悦都可以肆无忌惮、不假思索地表现出来，他们不会虚与委蛇，不会两面三刀，不会口蜜腹剑，不会假意逢迎。无论是车上的人还是路上的人，所有人都不吝向陌生人释放着自己的善意，这让沈林风觉得既陌生，又美好。他在离开家的第5天，终于甩掉了压在身上很久的阴霾，开始试着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旅行。

　　沈林风的思绪是被一声低沉的提醒打断的，“小心！”他趔趄了一下，被一双手扶住。沈林风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回廊的台阶处。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扶住了他。
　　“谢了啊，哥。”沈林风有些尴尬地抽回手。
　　“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走路没人看着就要拥抱大地？”原野与他并肩走着，不远不近地坠在大部队后面。
　　“走神了，没注意。”沈林风应付了一句，心说总不能说我是在想你吧。
　　“在想什么？古城里可没有城里的柏油马路，石板路不太平整，走路还是要专心一点。”原野教育着这个不省心的小孩。
　　“没什么。”沈林风硬着头皮继续应付，“可能是饿了。”
　　原野侧头瞥了他一眼，“早上不才说饥饿让你心情不好，怎么这会又改影响肢体协调了？”
　　这下，沈林风连应付都应付不下去了，只得用求饶的语气喊了一声哥。
　　前面4个同伴已经走到主路的路口，停下来回身等着他两。原野倒也没再继续对他进行道路安全教育，两人快步赶上大部队。他们六个外地人只看门头确实看不出来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转悠了一圈还是决定去原野吃过的那家饭店，刚点完菜，小胖便急吼吼地拉着沈林风去买酒。
　　时间已过晚上7点，小胖和沈林风一人提着一桶酒回到饭店时，院子里还是只坐着他们一桌客人，楼上包间里似乎也有一桌，隐约能听见里面人的说话声。这个饭店是自家院子改的，格局和沈林风他们住的客栈的格局类似，面积更大些。院子里，柔和的灯光打在院子里的绿色植物上，三套低矮的小圆桌、小凳子零散地摆着，原野他们就坐在靠里的那一桌。
　　两人刚一落座，尚尚就开口道：“呦！今儿这是准备喝大酒啊！这得有好几斤吧。”
　　“10斤！”小胖笑眯眯的伸手笔画了一下，“5斤雕梅酒，5斤...啥醉来着？”小胖忘了名，转头问沈林风。
　　“胭脂醉，葡萄酿的。”沈林风补充道。
　　“对对对，胭脂醉。”小胖接着说，“本来我想买那个桃花酿的，老板很推荐，小林子一眼相中了这个，非说名好听。咱是喝酒，又不是喝名字。”
　　沈林风觉得这个小胖子很是双标，他们坐车路过大理的时候，总共修整的时间也就半小时，小胖还非要拽着他找商店买瓶风花雪月，理由就是，大理号称“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没去大理不要紧，不尝尝这“风花雪月”他就不高兴。沈林风没接他茬儿，只是回了一句，“跟你说多少回了，别叫我小林子，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原儿哥，给你评评理。他这名，总共3个字，小沈子和小林子一比，是不是小林子更亲切。总不能叫小疯子吧。”菜还没上，小胖一边给大家倒酒，一边寻求场外援助。
　　原野坐在沈林风对面，闻言只是笑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又稍稍起身，帮着小胖把倒好的酒分给众人。
　　沈林风双手接过酒杯，又习惯性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桌上轻点两下，没好气地白了小胖一眼，“你可以叫我小帅哥，我不介意。”
　　小胖一听更来劲了，眉飞色舞地开始给众人讲起了买酒轶事，“你们是不知道，刚才我两去买酒，那小姑娘见了咱小林子跟蜜蜂见了花儿似的，一口一个帅哥，围着小林子团团转。那叫一个殷勤。我这上赶着花钱的，她都不爱搭理我。世风日下啊，现在连女同志都这么好色了，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临走还非塞给小林子一张名片，说要给他打折。”
　　众人哈哈大笑，雨姐接着道，“我代表妇女同志讲两句。小林这长相，女同胞们喜欢很正常。又乖又奶，白白净净的，标准的小奶狗。别说小姑娘，我这大姑娘看了也喜欢。”
　　“奶狗”沈林风同志眼瞅着这话题越聊越离谱，赶紧举起酒杯，打断道，“咱先喝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