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ooc的日常》你对本王一无所知

4、学院pa4 跟着月

　　跟着月见里回家的那一年，花鸟院十岁。
　　十岁是个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比如他知道自己这是被领养了，又比如他不知道月见里为什么会领养他。
　　对于孤儿院的孩子们来说，这个年龄并不是个容易被收养的年龄。而花鸟院又比同年龄的孩子缺陷更大——他对自己从前的记忆十分模糊，甚至有一段时间是完全空白的。
　　谁会收养一个已经十岁、记忆力又差、方方面面都很普通的孩子呢？
　　年幼的花鸟院抬头看着自己被男人攥着的手，对方手上带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冰冷的皮革如同男人古井无波的脸——尽管对方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但无论自己还是月见里，似乎都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情绪。
　　“我是月见里昇，从今往后就是你的监护人。你可以直接叫我月见里，不必拘泥于称谓。”不太熟练的，男人揉了揉花鸟院的发顶，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对方不是很擅长和孩子相处，花鸟院得出结论。
　　不管愿不愿意，新生活就这样来了。
　　名为“月见里昇”的男人大概是第一次和人同居，也是第一次照顾小孩，每天都会手忙脚乱地出一大堆错误。对方甚至严重缺乏生活常识，不然就会知道咖啡这种饮料小孩子不能随便喝。
　　可惜的是无论是煮咖啡的月见里还是因为胆怯不敢不喝的花鸟院都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从十二岁开始，花鸟院就已经能踩着凳子熟练地做出三菜一汤，这完全是某些不靠谱成年男性每天早出晚归的成果。比起收养关系，他们更像是尴尬却又不能分开的同租室友，每天挖空心思变着法讨好月见里的花鸟院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想法，甚至要提心吊胆的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让他交房租。
　　月见里的心思比古代皇帝的心还难猜。对方情绪稳定到好像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更色地煮上一壶咖啡慢慢品，内心的喜怒哀乐都隔着一层纱，想要拉进关系都无从下手。
　　小孩，小孩。
　　同样苦恼的月见里一样琢磨不透小孩的心思。在他自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中，就鲜少、不，根本没有遇见过需要自己养育一个生命的情况。
　　生命他接触过不少，但大多是将对方作为实验品。不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甚至很多都管他们的死活——只是实验耗材罢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小孩看起来是如此脆弱，柔软的身躯像是棉花糖。明明被自己领养的时候紧张的不得了，还要装出一副活泼开朗的样子。他不清楚正常的小孩应该是什么样，但他知道花鸟院不该是那样——至少在实验室的时候，对方并不是现在这个性格。
　　“月见里先生，”小孩怯生生敲响了书房的门，在得到回应后端着一杯饮品小心翼翼挪了进来，“我热了牛奶……听他们说，晚上喝热牛奶会比较好。”
　　“谢谢。”
　　小孩主动煮牛奶来找他这是已经比之前好上不少，事实上刚把人领回来那一阵，他甚至觉得对方可能是受了那场火的刺激有点自闭倾向。
　　牛奶冒着热气，小白瓷碟放在左手边，手柄贴心的冲向身体的方向。
　　“入学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没问题的…上次试卷中的错题已经全部弄明白了，先生讲的很容易理解。”
　　月见里没再试图纠正对方的称呼，反正叫先生叫月见里叫老师叫爸爸于他而言差别不大，顺嘴就行。
　　“那么，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现在已经十点了，对孩子来说是个应该休息的时间了，怎么不去睡觉？”
　　“……嗯，那个……”
　　小孩盯着自己的脚尖，使得月见里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
　　“只有这一次……今天晚上，我可以和您一起睡吗？”
　　“啊……”对着花鸟院和桌子上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月见里有些苦恼地敲敲桌面，但是在他做出决定之前，察觉到男人犹豫的花鸟院就先一步开口了：
　　“抱…抱歉，那个是、只是我突然——请您继续手里的事情吧！刚刚、刚刚那个话，就请当做是一时的任性……”
　　紧接着，他就像受惊的猫一样飞快溜出去了。

　　合上笔帽时，时针早已跨过了12的位置。月见里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想要叫人收拾一下桌面，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天回家了。这样想的时候，不免在“家”这个词上怔愣。一侧头正好瞧见挂着奶渍的杯子，明晃晃提醒着他自己未婚先有娃。
　　是什么心情呢？
　　轻手轻脚推开小孩房间的门，床上鼓鼓囊囊凸出来一团。他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大概是影响了呼吸，脸颊憋的通红。书桌上乱七八糟堆着写满笔记的A4纸，月见里以为是草稿纸，拿着准备把它们收拾进垃圾桶，凑近了瞧却发现最上面那张纸写着：
　　蛋黄3个，细砂糖60克，牛奶100克，吉利丁片5片，芒果泥250克，朗姆酒10克……
　　往后翻，这页记得是几道菜的名字，旁边还特别备注了“把胡萝卜换成山药”。花鸟院不吃胡萝卜吗？明明记得之前请的家政阿姨做过清炒胡萝卜，对方没有挑食的习惯来着。不过因为自己不喜欢清脆的口感，阿姨也就做过那一次。
　　再继续看下去，有记着些日期，他这次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呆在家里的日子。旁边零散地写着不成段的句子，像什么想要去游乐园、喜欢哪个娃娃、今天的学习内容有点困难，都是小孩子身上常见的烦恼。
　　对了，是期待。
　　是原本平静无波的人生中突然泛起的涟漪，激起的水花与荡开的波纹开启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风景。这不一定是好事，但一定不是坏事。因为此刻，“活着”的感受是如此明显。
　　眉眼都舒展开，月见里上前将被子往下拉一拉，避免脆弱的生命把自己憋死。有规律的呼吸打在手上散开，像是带着困倦的病毒，传染给男人打了个哈欠。
　　那么，虽然有些晚了，但他可没有拒绝小孩的要求不是吗？
　　丝毫没有自觉自己多大一只的失格大人，不客气地占领了一半多的床和已经温热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