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晚》冷韵璇

68、梦与现实的疯子

　　风吹的肆意，雪花飘落的惬意，陈晚晚抱着手臂站在出租屋的窗前，要放寒假了，往年她是要找兼职的。很少回去的早，也就是春节前两天回去，过了春节基本上就走的。不会在家里待太久的，今年父亲说是要翻新老家的房子，让她回去看着盖。这样是说的好听了。她知道的，实际意思是让她拿钱出来盖房子。
　　对陈晚晚来说，那些钱对她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坐在镜子前拿出一个红色发夹，别在黑色的头发上，将红色的围巾缠绕在脖子上，她需要找个茶馆或者咖啡店静一静。事情并不棘手，只是心里没来由的发胀。
　　出了学校，走了一段路，便有些累了，这几年她觉得自己身体差了很多，体力也跟不上了，就这点路就开始累了，瞥见街对面有一家星巴克，她锁定了目标，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咖啡店对面的路边，少年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他同样也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他的目光正落在玻璃窗内少女的脸颊上，如同雪花飘在他的肩头一样无声。
　　柳盼龙就一直站在对面，直到陈晚晚走出咖啡店，回了学校，他才坐上了回程的车。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如同倍速的电影一样疾驰。
　　自从大一那年的暑假他得知了金祁岁的死讯，就一有时间来陈晚晚的学校门口，有时候遇得到她，有时候待一天也不见她。起初他有想过，跟陈晚晚告白的，他是存了私心的，这样大的消息他从来都没有跟江寒升透露过半个字。
　　可是每每看见陈晚晚那张消瘦的脸上轻皱的眉，他的脚就像被钉子钉死在了原地。
　　嘴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难以发出声音。前段时间看见陈晚晚被打，他想出手的，可是他怕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她身后，陈晚晚进警局他更急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在警局附近的马路牙子上坐到了半夜，看见陈晚晚被人接走，他才松了一口气。
　　车子路过减速带的时候晃了一下，将他的眼神晃落到了自己红色的围巾上。他并不是张扬的性格，不是很喜欢这样鲜艳的红色，只是他见陈晚晚与这样鲜艳的红色实在是般配，久而久之，他也觉得红色漂亮极了。
　　是的，陈晚晚是张扬明媚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应该也会是，大学还未毕业，她的事业已经萌芽了，怎么不算厉害呢？那可是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姑娘，遗憾的是，她从来都不回头。
　　但凡她回一次头，就可以看得到身后的自己。
　　柳盼龙扯着围巾的一角，头靠在摇晃的玻璃窗上，有了些许的睡意。
　　这样浅眠的一程里他竟也做了那样长的梦。
　　陈晚晚穿着红色的大衣，带着红色的围巾，别着红色的发夹。明艳漂亮，浅笑盈盈的朝着他走来。朱唇轻启的说“盼龙，我转来你们学校了，刚好在你们班，我能坐你旁边吗？”
　　柳盼龙喜不自胜连声说“可以可以，忙起来给她让开走道。”
　　陈晚晚路过时，发丝拂过他的脸庞，鼻腔很没出息的立刻就充满了陈晚晚洗发水的味道。
　　柳盼龙接过陈晚晚的书包，很狗腿的将需要的课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其他的连带书包一起放在抽屉里。
　　陈晚晚笑着朝他道谢。
　　他很酷的摆摆手，大声说道“这么客气干啥？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
　　陈晚晚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声音这么大干什么？你属驴的？”
　　柳盼龙嘿嘿一笑“放学一起去吃饭？”
　　“嗯！我要吃火锅，你请。”陈晚晚歪头坏笑。
　　“好好好，我请你。”柳盼龙笑的合不拢嘴。
　　“喂！小伙子，别笑了，车到站了，下车了。”中年司机师傅摇着柳盼龙的肩膀，
　　柳盼龙猛的惊醒，嘴里还轻轻呢喃了一句“晚晚。”
　　看了一眼一个人都没有的车厢，随机反应过来，尴尬的下车走了。
　　在车站待了好一会，他才将自己从梦境里拽出来，自嘲的笑了笑，陈晚晚永远不会跟他一起的，金祁岁没了，江寒升走了，她身边也有不少追求者，可是她还是身边空无一人。
　　他知道的，自己和其他那些追求者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被陈晚晚抛掷脑后的路人甲而已。
　　过了很久他才迈开脚步，朝自己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人潮汹涌，你来我往，在这样热闹的路上衬得他一个人形单影只，显得格外的孤独。
　　道路两边的路灯统统都亮了起来，光影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法在一起的恋人互表心意。他故意踩在一边的一道道光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碾压过光影的交织处，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雪还是簌簌下落，路过的火锅店霓虹刺眼，梦境里的对话开始在脑海里不停的回荡，陈晚晚那句“我要吃火锅。”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他心下一横，抬脚进了火锅店，一进去，服务员就问他几位？
　　他沉着脸说“一位不能在你们这里吃饭还是你不知道数？”
　　他看见服务员脸上的表情从蒙圈到涨红的全过程，服务员还是弯着腰，笑着轻声细语的将他带到了位置上。
　　旁人的难堪似乎让他的心里得到了一丝快感，他坐下来，点了中辣的红油锅底，他知道陈晚晚是爱吃辣的，他答应她的就会做到，哪怕是梦里。
　　点完菜他突然想起，听柳洋洋说过，金祁岁的胃是不大好的，吃不了辣。想来陈晚晚和金祁岁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们因为吃饭的事也吵了不少架吧！毕竟陈晚晚是个不愿意憋屈自己的性子。
　　红辣的锅里翻腾着热气，柳盼龙被辣的眼泪直流，窗外两边的路灯还是亮着，灯光还是交织在一起，他用完了一盒餐巾纸，喝了一整壶的茶水，还是继续吃着锅里辣的令他受不了的菜。
　　过了很久，他菜关了火，捂着肚子出了火锅店，没来得及走回学校，就疼晕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