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晚》冷韵璇

55、陈驰

　　陈晚晚天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是写写画画就是拿着签子再戳那团红色的毛线，织错就拆了重新拆，她不知道能不能在年前搞完寄给金祁岁当新年礼物。
　　就在她将毛线拆了一团在床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男孩一惊一乍的喊着“姐，你干啥呢？老太太找线头吗？”
　　陈晚晚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一年不见，男孩长高了一截，随口问了一句“放假了？”
　　“嗯，我去吃饭了。”说完将书包扔在了陈晚晚抽的一团乱的毛线里，就大摇大摆的出去了，陈晚晚很迅速的抓起他的书包放在床头。
　　很快，不等陈晚晚做好，男孩就端着碟子碗又进来了，坐在了火炉边上大快朵颐起来，随着父母也跟着一起来了。男孩瞥了一眼床头的书桌。有些戏谑的说“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
　　陈晚晚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这不没你脑子好使，没法跟你一样吊儿郎当了。”
　　说到这个问题陈晚晚就挺气的，挺怨天尤人的，身边的人都是学习很好的人，就连她同父同母的弟弟也脑子好使的很，就她自己蠢得没边，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这是不是上帝在写剧本的时候针对她这个角色呢？
　　男孩嘿嘿笑了两声说“姐，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要是需要补小学的知识你可以问我，我免费教你。”
　　“陈驰……”陈晚晚连名带姓，咬牙切齿。
　　“在呢，姐，我年纪小，不耳背，听得见，你不用这么大的声音。”陈驰嚼了一口碟子里的莲花白，故意加重了嘴上的力道，咬的十分清脆。
　　“快些吃你的饭，非要跑到你姐房间来，好好说话。”坐在火炉边上的妈妈呵斥了一句。
　　“爸，妈是不是姐姐读了大学，等我读的时候就没有钱给我读了？”
　　陈驰的脸上是稚嫩的疑问，他比陈晚晚小九岁，今年才读小学三年级。
　　“不要胡说，小孩子操这么多心。”一直没说话的父亲推搡了一下男孩。
　　陈晚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知道家里情况不好，条件差，弟弟又是男孩子，他们如果真的要牺牲一个人，那个人必然是自己。
　　可是她回来的那晚，听见父母说，只要自己考的上，就会让自己去读的。
　　“哪有胡说，我们家这情况，要是姐考上了，你们就让她去读吧！她比较笨，我聪明除了读书还有其他的路。”陈驰说着又扒了一口碗里的饭。
　　不止陈晚晚愣住了，坐在炉火旁的父母也明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母亲搓了搓干涩的双手说“都好好读，你姐大你九岁呢，等你上大学你姐早就毕业，到时候实在没办法，她赚钱让你读。”
　　说完又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陈晚晚问道“对吧！”
　　陈晚晚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说“不论我考不考的上，只要弟弟到时候上学家里没有钱我都供他读书。”
　　这样已经很好了，她很欣慰，家里没有第一时间就放弃她，而是让她先走。
　　父亲也点了点头“是啊！日子吗，过到哪算哪，谁又能一锤定音呢。”
　　陈晚晚总觉得父母老了好多，母亲的话多了不少，父亲的话柔了不少。
　　“就是，就是，等我长大了，有出息了，给咱们家盖大房子，给姐的房间弄的漂漂亮亮的，给妈妈雇个保姆，她就不用大冬天做饭了，至于爸爸嘛，就再也不打工了。”
　　一家四口，三个成年人，被一个孩童的三言两语说的眼眶发红，没有人说话。
　　最终还是陈晚晚打破安静“对对对，弟弟最厉害。
　　“那是，我很聪明的。”陈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看着自恋的弟弟，陈晚晚一瞬间想到了同样这样自诩聪明傲娇的金祁岁，再看了一眼床上乱七八糟的毛线，她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就耷拉下去了。
　　陈驰从烤箱里拿出来一个红薯，掰了半截给陈晚晚“别看你的毛线了，吃红薯吧，你一时半会也看不明白。”
　　陈晚晚接过红薯下了床，自己搬了个凳子也围在了火炉边上。
　　“看看有没有熟的，在给我一个。”父亲看向男孩问道。
　　陈驰又弯腰去打开烤箱看，拿出了两个红薯，给了父亲母亲各一个。
　　窗外烟筒里不听的冒着蓝黑色的烟，屋内煤火被烧的作响，一家四口守着一个火炉子吃着烤的香甜的红薯。
　　“姐，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隔壁村的路边看见水渠里躺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的，不知道大冬天的躺着干嘛，我以为他死了，就停下来喊了一声，他像诈尸了一样立马弹了起来，都没看我，就扶了扶他的眼镜，飞一般的跑了。你说我们村是不是最近有人疯了？”
　　“你胡编乱造吧！谁大冬天躺水渠里干什么，不得冻死了？”陈晚晚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问，村里是不是最近有人疯了？”陈驰瞪着眼睛瞅瞅父亲，看看母亲，再看看姐姐。
　　试图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但是很失望，三个人都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说村里有谁家孩子疯了。
　　最终母亲说“是不是走路没看路，摔倒了？”
　　“可能吧。”陈晚晚和父亲异口同声的说。
　　说完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对方，这好像是第一次他们一家人一起坐下来聊天，也好像是她第一次和父亲这么有默契。
　　奶奶去世之后，她总觉得父母变了很多，她喜欢他们的这种改变，这样的爸妈让她觉得很好，很好，这样冷的冬天，守着一个火炉子，她不冷的，有这样好的家人。
　　“唉！不知道那个倒霉蛋，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了，戴个眼镜还看不清路。”陈驰摇了摇头，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管他呢，你不倒霉就行了。”陈晚晚笑眯眯的说。
　　“我？我？姐，我长这么大两眼睛呢？再说了，学校到家门口的路，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什么？怎么会这么蠢，说起来，他蠢的跟你有一拼。”陈驰说完嘿嘿一笑。
　　“滚蛋……”陈晚晚踹了一脚他的凳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