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晚》冷韵璇

47、离开 元

　　元旦又下起了学，上半天排了室内活动，下午是篮球比赛，戚林琛时不时的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天色。
　　天气预报说今天的雪不会停，可他希望有奇迹出现。这场篮球比赛他实实在在用心排练了半个多月了。
　　唱歌，舞蹈，一系列表演结束后，轮到金祁岁的吉他了。还是那首素颜，陈晚晚最近听的都惯了耳音。刚到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
　　教室的门就被敲开了，金祁岁的父母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说是金祁岁的外婆病重了，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就这样，金祁岁身上挂着吉他，慌慌张张的跟着他的父母走了。
　　陈晚晚急的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又坐了下去，把金祁岁的东西都收进他的书包里。
　　他会回来的吧！毕竟这个学期还没有完。
　　可是这么多人的教室里，她觉得好空啊！空的她想哭，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为元旦的节目欢呼，只有她一个人衣袖掩面，泪流不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啊！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之后，陈晚晚下意识的去推旁边，一伸手，什么都没有。
　　出了教学楼去往食堂的路上，她没有撑伞，今天的雪大抵是不会停了，也不知道金祁岁走到哪里了？
　　食堂本来就不好吃的饭，今天更是难以下咽了。
　　她把手机看了又看，打开□□，点开金祁岁的对话框，她打了删，删了打。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说什么，食堂坐了一个多小时也是快上课了，她终于发了一句，走哪了？
　　发了消息之后，她一直刷新消息，直到上课也没有消息。
　　上课后，班主任说下雪，篮球比赛要取消，奈何以戚林琛为首的篮球队不愿意，他们班是三班，一二班本就看低他们三班。
　　而这一次的对手就是一班，他们的篮球队队长是校草家学霸的柳洋洋。戚林琛不愿意放弃这次翻身的机会。
　　论学习，他略逊一筹，但是论长相他两各有千秋，论球技，柳洋洋未必能有他厉害。
　　老师拗不过同学，询问了一班的意见。
　　少年本就赤手空拳无所惧，不过一场雪而已，就当是老天为胜利者的喝彩了。
　　一开场，所有人在篮球场里欢呼，无所谓阴沉的下雪天。
　　好像只有陈晚晚一个人因金祁岁的离去而神伤。是啊！金祁岁本就不属于这里。突然的来又突然的去，那么他，还会突然的回来吗？
　　会回来的吧！陈晚晚这样想着。
　　没有任何意外，这一场比赛，戚林琛赢了。三班无一人不欢呼。
　　当然有一人，陈晚晚只是象征性的假笑了一下，她根本欢快不起来。
　　要是在平时，她肯定要高兴的蹦起来。柳洋洋从小就是村里的天之骄子。小学老师教育她，柳洋洋就是她的模范。
　　看着自己越不过去的人被超越，何止不是一种爽呢？
　　可是今天本该身心舒畅的她，表情呆滞。
　　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柳洋洋并没有因为输了而觉得丢脸，他反而很坦荡的说“戚林琛篮球是强项，但篮球是他的弱项，别人的强项与他的弱项对打，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不愧是学霸，三言两语就让那些想要埋怨他输了比赛的同学们拍手叫好了。
　　比赛结束之后，大家开始分工打扫场地，陈晚晚趁机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弹出来。
　　等到下课，等到寝室熄灯，也还是没有消息。
　　她睡前将手机静音关了，把金祁岁放到了特别关心的列表里。
　　她在睡梦中被特关的声音吵醒，强睁开眼睛，按了开机键，屏幕里弹出了一条消息，让她立马醒了瞌睡。
　　对话框里显示：外婆走了，她没有等到我！
　　凌晨两点四十的消息。
　　陈晚晚的心脏都开始难受，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很无力，太无力，她恨不得双手能穿进屏幕里，去抱抱他。
　　她回下：外婆等到你了的，人去世后灵魂会等她最想见的人，所以你要好好的，别让外婆担心。
　　很快金祁岁就回了过来：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
　　陈晚晚快速发出：那就快点睡，别熬了。
　　好！你也睡。
　　看到金祁岁的消息，陈晚晚才用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睡着了。
　　金祁岁则是从地上一起来，就摔倒在了地上。他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赶回来，一回来就看到舅舅家在设灵堂。
　　门口已经贴了挽联，从村口开始，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他从未想过那个小老太太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去一个他要走完一生才可以寻到她的地方。
　　一进门，他就一言不发的跪在还未设好的灵堂前，谁也劝不起来，他就一直跪着，直到跪到夜深人静，大家都睡到七倒八倒的。
　　他才堪堪清醒了一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有一条陈晚晚问他走哪了的消息。
　　中午的消息，他现在还没回，以陈晚晚的性子，她肯定急坏了。
　　回完消息，看了看外婆的遗像，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出了灵堂，去舅舅安排的住处睡觉。
　　本来他想睡外婆的房间的，大人都觉得不吉利，不让他住，最爱他的人，如今成了对他来说晦气的人。
　　外婆是个骗子，小时候在外婆的怀抱里，外婆慈祥的笑，她说：我们岁岁要快快长大，娶个媳妇，生个像我们岁岁一样好的宝宝，到时候外婆给你带孩子。
　　后来的每一年正月去舅舅家，外婆都会说一句：岁岁又长高啦！比外婆都高了……
　　他总是调皮的笑着回道“肯定要快快快长高啊！早点娶媳妇，外婆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外婆每次都会哈哈哈大笑，然后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台词：给你包个大红包，给你媳妇包个更大。
　　“外婆……你偏心，万一我媳妇不对你眼缘呢？”金祁岁也是万年不变的台词。
　　外婆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蠕动着一口假牙，口音浓重的讲到：岁岁喜欢的，外婆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