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谁来赐平身》云之君兮

34、第三十四章 二当家言天

　　闵十三伸了伸胳膊，道：“那我们就先去客栈住下呗，反正这么大的金麟府，又不可能一夜之间忽然跑了。”
　　对面的小厮听了他这话，面色也丝毫未变，依旧赔笑着：“正是呢，过几日我们城中还有每月一次的庙会，您们也可以四处逛逛，也看看我们宁都的风情。”

　　赵玖和顾濯短暂地对视一瞬，显然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思忖，这时在他们前面的清崖却忽然道：“这位小哥，我在青州时就写信与言家主联系，几日前还收到了他的回信，他怎么会忽然病了呢？”

　　“清崖师父，您看您说的，”小厮笑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呢？便是昨日还身体康健，今日忽然病倒了的也是有的，何况已经好几日了？”

　　清崖仍不死心，道：“既然如此，贫道恰好略通些医术，若蒙不弃，不如让贫道也为言家主诊疗一番？”

　　小厮闻言，收敛了三分笑意，有些为难的模样：“这……清崖师父，这自然不是小人不信您，只是我们大当家病得突然，这都好些日子没出内院了，若是贸然让您进去，一方面您自己也有风险，另一方面，让贵客初到此地就去为主人劳心劳力的，我们金麟府又成什么人了？”

　　赵玖侧过头，瞧见清崖抿着唇，显然是还不大乐意的模样，便不着痕迹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这时便听见遥遥一道女声：“干什么呢？”

　　几人一回头，就见薄雪之中一架六人抬的锦帐金顶马车缓缓行来，走在马车前头打着伞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方才正是她开口问话。

　　小厮见了那女子，连忙殷勤道：“锦屏姐姐，您回来了？这几位是太华门来的贵客，小的正要派人送去客栈住下呢。”

　　“那可真是贵客，小女子是二当家身边的丫头锦屏，在此见过几位了，”她走近了，先是跟几位客人妥帖地见了礼，又凤目斜飞，向那小厮发难道，“老远便看见你拉着客人在门前说话，连把人家请进去奉茶也不懂，要你做什么的？”

　　那小厮连忙告罪，向锦屏说了原委，那锦屏便略一颔首，向几人笑道：“原是这小厮年轻不懂事，贵客来访，要见大当家的一面，又有什么不行的？”

　　小厮一愣，道：“锦屏姐姐，这……”

　　“别再多嘴，把客人好好迎进去，不然当心二当家打你板子，”锦屏半真半假地训了小厮两句，又转向清崖几人，笑道，“几位暂且跟他进去稍坐坐，我家二当家更了衣就来。”

　　.

　　金麟府位居宁都城正中，内外院落数进，占地足足有四十亩，抵得上小半个皇宫。站在大门前便可窥见言家的几分气派，进门后更是雕花玉柱、丹楹刻桷，远远超出了商贾人家府院应有的规格。

　　顺着游廊走过一片园囿，顾濯瞧见园中栽着的竟都是金丝楠，棵棵都超过了碗口粗细，大致一算，光这些树就已经价值千金，不由咋舌。

　　他落后一步，与赵玖并肩而行，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么僭越，皇上管不管？”

　　赵玖斜了他一眼，抱起双臂，目视前方不再看他，意思是“不管”。

　　仆从领着几人一路到了会客的前厅，奉上茶水点心，便都安安静静地垂首立在门外。

　　赵玖坐在清崖身侧，微微偏过头去看他，想起方才在门外时他有些异常，低声询问：“你先前来过这里？”

　　清崖忽地回过神，应道：“啊……是，两年前随着大师兄来过一次，给言家主送而立之年的寿辰礼。”

　　赵玖又问：“你与这位大当家见过？”

　　“嗯，”清崖淡淡道，“交游淡薄，也并未多留，因此只见过一面。”

　　赵玖颔首，毕竟正坐在人家的会客室，清崖又有些心不在焉，他也就不再多问，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挑了一块糕点入口。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刚才说要来见他们的二当家这才姗姗来迟，推门进来，带进些许零落的雪片。

　　“哎呀，这雪落得不巧，我方才在外头时湿了鞋袜，刚刚才去换了，让几位久等了！”走进屋里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一身的洋红缎裙和锦绣的金饰，神采奕奕，正是言家二当家，言天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