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我当然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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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濯说自己会下厨，还真没骗人，他动作很快地将豆腐切好放入鸡汤中滚沸，加上紫菜干和河虾干，便是一道鲜香的芙蓉豆腐。
他又将香蕈切片翻炒几下，加水煮沸后加上刚才已经定型煮熟的鸡圆，小火炖煮一阵，又盛出了两碗香蕈鸡圆汤。
煮汤时，他已经将用来做蓑衣饼的面团揉好了，又涂上薄油，撒上葱花，均匀地撒了层椒粉和细盐，来回折叠几番，擀薄后放入锅中，很快便散出一阵面食的香气来。饼皮金黄酥脆，用刀切成小块时的“咔擦”声更让人食指大动。
一连煎出三张蓑衣饼，顾濯却还没休息，又将茭白和笋丝下了锅，大火炒软，浇以酱油和薄醋，很快也端上了桌。
饶是赵玖刚才嘴硬说自己不饿，面对这么一桌饭菜也很难不馋虫大发。他佯装矜持地舀起一颗鸡圆入口，溜圆的肉丸咬开时汁水在口中爆炸开来，汤水还带着蕈菇独有的鲜美，赵玖没忍住又连吃了三颗，才缓过劲来，把勺子伸向金黄的芙蓉豆腐。
谁料豆腐竟一丝豆腥气也无，反倒浸满了鸡汤的鲜甜，被炖煮得入口即化，比鸡圆汤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玖把蓑衣饼泡入汤中，酥脆的饼皮吸饱了鲜汤，入口时既酥又软，更是不可多得。
顾濯见他一言不发地将桌上的菜色横扫了大半，吃得腮帮微鼓，好笑地又替他盛了碗汤：“刚才不是还说不饿吗？”
赵玖接过汤碗，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豆腐，抬头认真道：“顾濯，你以后来皇宫当御厨吧。”
顾濯：“……”
他在桌旁坐下，看着赵玖吃相斯文但飞速地又喝下去半碗汤，无言以对道：“御厨怎么说都是御厨，还不至于要跟我一概而论吧。”
赵玖吃得满意，却还不大愿意承认：“那是自然，朕不过是因为身处民间，许久不在乎口腹之欲了，所以才喜欢你的这些微末手艺罢了。你回京之后，把食谱教给御厨，让朕能时时回想，朕可以记你一功。”
“哈，”顾濯故意抢在赵玖之前把最后一块蓑衣饼夹走，一口咬掉焦脆的饼皮边缘处，“我这些菜谱要是写出来肯定有不少酒楼争抢，你得了这个大便宜，是得厚赏一番，至少得把我的世子位给封了。”
赵玖眯了眯眼，抬起下巴道：“那可就得看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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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赵玖和顾濯两人先照着暗卫送来的药方给尚未生痘的人喝了，又托人将痘疫情况通报了青州府衙。好在如今地方上都设有避疾所，官府得知后不久便派来几名大夫医治。
杉姐儿等未染病的人让大夫看过后，也都搬去了别处暂住，村中一时只剩下了十几名病人和生过痘不怕被染上的人。柳嫂子还有另外两人幼时也生过痘，并没有被染上，因此也留了下来帮忙照顾。
只是别的病人大多已经是大人，即便是病中苦痛，多少也能撑过去一些，只有小秋年岁尚小，吃过许多药也不见好，柳嫂子心急如焚，请来了大夫单独为她诊脉。
谁知大夫从屋中出来后问道：“这孩子是否天生体质就不太好？”
柳嫂子心急如焚，急道：“她是比别的孩子容易生病些……大夫，我女儿究竟是怎么了？”
大夫安抚她道：“你也先别太着急，孩子年纪小，不像大人顶得住病气，好得慢些也是有的，也算正常。只是……想来之前给她喝的药也都没敢下什么重药吧？现下病气淤积起来，这才比别人更严重一些。”
“是，之前的几个大夫给开的药是都说很温和，但是他们都说下重药的话怕是孩子会更受不住，”柳嫂子手足无措，“大夫，这可怎么办才好？求求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救救她？”
赵玖拍拍她的后背：“嫂子，别急，大夫也说了，小秋这种情况也属正常，慢慢来一定能治好的。”
大夫见她心慌意乱的模样，便也安抚了她几句，又开了新药给小秋，叮嘱了许久，这才拎起药箱要走。
赵玖陪着柳嫂子去煎药，顾濯送了大夫一程，为防病气过人，二人走到远处时，他还帮大夫将刚才看诊时穿的罩袍用火烧成了灰。
顾濯问：“大夫，现下家属已经走了，关于那孩子的病，您不妨再跟在下详细说说。是有什么棘手之处吗？”
大夫这才叹了口气，道：“公子你说的不错，此处其他人生的痘大多泛红，这种寻常的痘并不致命，服几贴药休养个五六天也就好了，但是刚才那个孩子身上的痘已经发胀发紫，还浑身滚烫、身内毒热炽盛，显是不知染了别的什么病，多病齐发，寻常用药怕是已经效用不大了。更何况，这孩子的病跟别人的已经不同，生了异变，旁人再与她进行接触，便是曾染过痘的人也可能会染上新病，风险极大。”
顾濯这几日只是在屋外帮忙，并没有亲眼去见过小秋，闻言皱眉道：“怎么会这样？敢问您可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能救治的吗？”
大夫道：“唉，法子虽有，却……十分难以成行，成功率也是不高，依我看来，还是多下些药看看能不能有些好转吧。”
“您有什么法子，不如跟在下直说，”顾濯追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病不好治，那不管什么法子都得试一试，想来她家里人也都是愿意尝试的。”
大夫犹豫许久，见顾濯面容正色，才终于道：“不知公子是否听过一种‘水苗法’？即是将旁人的痘痂作为痘苗，研成粉末，包入薄薄的棉片中，再以细线栓起，放入病患七窍之中至少六个时辰，三天后若病患发热起痘，便是种痘成功了。”
顾濯点了点头：“在下从前遇见过大疫，听闻过类似的手段，不过听说这种方式多是预防所用，现下那孩子已经病重，这样还能有效吗？”
“我也只是从前听过有人用这种手段救活过命不久矣的痘疫病患，自己从未尝试过，因此究竟效用如何我也不敢保证，”大夫忧虑道，“且这个法子还须得每日以药水泡浴，种痘后孩子定会日日苦痛万分，也必得有人片刻不离地照顾，至少十日才能看出效用如何……”
顾濯略一沉吟，便语气坚定道：“大夫，烦请您把详细的方法写给我，将要用到的药也帮忙开一份，不论效果如何，我们都一定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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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赵玖被顾濯叫去了自己屋中，听闻了白天时大夫说的话后，思忖了一阵，道：“柳嫂子前些日子不分昼夜地照顾别人，一定疲惫得很，不如先不要告诉她，只说有法子救小秋，待小秋好些了再换她来照顾。”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顾濯道，“她知道小秋的情况后也容易关心则乱，不如让她先放心些休息两天，不然我真担心她也会病倒。”
赵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你把大夫写下的东西给我，我今晚细看过，明天才好照顾小秋。”
“这就不必了，”顾濯喝了口茶，理所当然一般道，“这事既然是我跟大夫交涉过，那自然是我去。”
“那怎么行？”赵玖立刻反对道，“小秋跟我更熟悉，我去照顾她肯定高兴，更何况你们男女有别，是我的话，还能说是她半个舅舅……”
顾濯简直好笑：“男女有别？她才四岁，哪来的这个说道？何况现下自然是救命更重要，没工夫在乎这个了。我前些年四处游历也多少懂一些医术，于此道上当然也比你更合适。”
赵玖被他说服了大半，但还是盯着他的脸，稍显怀疑道：“从没见你这么积极过……不会有什么诈吧？”
“杞人忧天，”顾濯用指节敲了敲他的脑门，“既然她算是你的半个外甥女，难道你还怕我会不用心照顾？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是欺君之罪。”
赵玖还想说什么，顾濯却将一只手掌覆在了他头顶，眼神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却坚定：“我一定治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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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顾濯便带好了用具前去救治小秋，叮嘱赵玖道：“这几日小秋想来会虚弱一些，不能见风，因此我发话之前不能让旁人进来，你每日就将食水放在门口就是，明白吗？”
“这我还是知道的，”赵玖点点头，笑了笑，“看在你这几日辛苦的份上，我可以每天来帮你煎药，都有什么要求，你发话就是了。”
“不必，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顾濯难得不带任何调笑和戏谑地冲他一笑，“只是等小秋痊愈后，我可能就得启程了。”
赵玖一愣：“这么急？去哪？”
顾濯想了想，轻松地道：“去……处理些我自己的事，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赵玖抱起双臂：“那太华门呢，你不是说他们大师兄清槐就快要回来了？你不会只留我一个人在这傻等吧。”
“放心吧，有很多事我也想亲自问问他，当然不会留你一个人。”顾濯说完，就径直开门走进屋中，只给赵玖留下一个挥手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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