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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葩室友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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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串神秘数字出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出于一种我自己也难以解释的莫名狂热和兴奋,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它背后可能的特殊意义。
像我这样一个不管对什么事情,热情都超不过三分钟的人来说,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我想,对自己背负的特殊使命的过度想象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就好像是在我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人生中投下一颗石子,不管别人看上去再怎么微不足道,至少对我而言,这是不一样的。
那意味着,我好像终于找到一种似乎与众不同的感觉。从别人的角度来看,或许更像是我得了某种奇奇怪怪的精神疾病,会突然对几个数字产生浓烈的兴趣,而在我看来这就好比游戏主角点开了新的副本,马上就能迎来辉煌灿烂的人生高潮。
但无论我怎么努力,我还是没能弄懂这是什么意思。我想,要么是我智商不够,要么只能证明我的确这是个普通人,成不了什么天选之子。
不过,出于一种莫名的倔强,我还想在最后挣扎一下。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早晨,我兴致勃勃地把我之前的梦中奇遇告诉了我的室友们。不过,相比于我的莫名兴奋,她们显然更惊讶于我居然会花这么长的时间,无比执着于一个梦境,并且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向她们描绘。
从她们那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的惊异的眼神里,我明显感觉到,她们对我更感兴趣。
其实我也挺能理解她们的想法,毕竟作为一个小透明,不管是私下的还是公开的,我几乎从不参与她们的任何讨论,也几乎从不和她们分享我的想法。讲道理我也不是个内向的人,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总觉得怎么说好像都不合适,大概是因为我嘴笨吧,所以除非实在必要,我宁愿一句话也不说。我记得刚刚入学的时候,我差不多有整整半个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她们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明白的复杂。直到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她们这种复杂的目光,询问了她们原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们,希望能坐下来好好解决问题,她们才众脸惊讶地望着我说:“原来你不是个哑巴啊!”
于是我终于明白,她们那种看着我的无比复杂的眼神究竟是什么。合着她们一直都以为我是个哑巴,身残志坚,凭借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考上大学,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说不定还脑补出一个土地荒芜、民生凋敝的大山深处,天生残疾的病弱哑女带着全村人的希望走出大山,实现几代人大学梦的大型催泪电视连续剧。
我实在是有些无语,不过想到她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看我的那种充满同情,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母爱的眼神,我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自那以后,虽然我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我们好像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们不会要求我一定要参与,但如果我愿意,她们谈话时我就在一边旁听,只不过不发表意见。某种程度上说,我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小透明,不过不是被孤立,而是我自愿游离在外。
但这个早晨,我好像颠覆了我以往的人设。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拉着她们劈了啪啦手舞足蹈地说了快半个小时。这些话大概比我和她们同居三年说过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要多。
她们几乎是完全懵了,就那么呆在原地等我说完。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她们已经大脑宕机,是因为我看到萌萌手里端着的冰淇淋碗是有些倾斜的,渐渐融化的冰淇淋正沿着碗口一点点流下来,滴在地面上。作为一个把吃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吃货,这种事情在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发生。
我正好站在她正对面,当然看到了这一幕。但我突然产生了一点恶趣味,做了件完全不符合我平时作风的事情——我从她那僵住的手中无比淡定地接过她的冰淇淋,调了个角度,重新放回她手里,然后向她迷之微笑了一下,用一种无比温柔甚至可以说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声音说:“冰淇淋,洒了。”
因为离得近,我非常明显地看到萌萌浑身抖了抖,看我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惊悚。旁边站着的橙子和小美看起来也差不多。
我一下子感觉浑身都舒畅了起来,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和对面三个木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中二地说,这或许是一种解封了的感觉,大概是我体内的恶魔因子觉醒了吧。我从没想过我原来是这么恶趣味的,不过,感觉还挺好。
我也没想过仅仅是一个梦,对我竟然产生了这么颠覆性的效果。就冲这个,哪怕这不算什么金手指,我都觉得这个梦实在是太值了。一定是老天的赐予。
但显然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对面那三个满脸像被雷劈了一样,被轰炸得外焦里嫩。我不慌不忙地坐回我的椅子,我知道得给她们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大概半分钟以后,我看到对面呆立的我的室友们动了,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学过点散打,武力值最高的橙子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说:“你不是小梦,你是谁?不要以为你易容成小梦的样子就能骗我们,说,你有什么目的?”
我很无奈她的脑洞,居然还有易容,太高看我了。我叹了口气,说:“你爱豆下个月会在北京开演唱会,你没抢到票。”橙子愣了愣,鼻子一抽,显然我又戳到她伤心事了,要不是急着证明我的身份,我也不至于这么残忍。不过好在,他们显然相信了我。
“你真是小梦?”萌萌解决完剩下的冰淇淋,舔了舔嘴唇。
“如假包换。虽然变化好像有点大。”我摸了摸鼻子。
她们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眼,显然还是有点难接受我在短短几天内有如此大的变化。别说她们,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觉得也没啥大不了。
我没想到的是,我显然低估了我这几个奇葩室友的脑洞。我原以为她们已经接受了我的改变,没想到她们转过身去,背着我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我也听不清她们在说啥。等她们再转过身来时,平时最温柔可人的小美几乎是眼泪汪汪地走到我面前,伸手一把抱住我,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几乎哽咽的声音说道:“小梦啊,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多严重,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别怕,有病咱就治啊,千万别担心麻烦我们……”
我实在是拿她们没办法了,看这关爱绝症病人的架势,我觉得再任由她们脑洞随意发挥下去,我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放过我吧,再说下去我得准备开追悼会了。”我打断小美,推开了她的”临终拥抱“,叹了口气道,“我没病也没疯,就是突然恶趣味了一下。早知道不这么吓你们了。不过说真的,我依旧很在意那串数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看我实在很是认真,她们也没有了玩闹的意思,开始和我探讨她们的想法。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相信这个听起来就很荒诞不经的说法,但我看得出来她们想帮我。
我觉得很感动,从来没有过的感动。我想这次的事件真的是老天赐予我的礼物,我第一次认识到和我已经同居了三年的这群室友,有多么善良和可爱。我以前真的太傻了,怎么就没发现呢?
谢谢。我看着她们,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这会不会是个暗语或者密码之类的?谍战片里传情报的时候不都这样吗,说不定这几个数字也代表了什么东西,可惜没有密码本。”不得不说,萌萌的想法很有道理。我们几个里她数学最好,想出密码的说法,的确很有她的风格。
“试试看吧,说不定蒙对了呢。”我看看橙子和小美,她俩都没什么意见。
在那个上午,我们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什么把数字折合成笔画数啦,什么当成页码翻字典啦,可能的不可能的都试了个遍,小美平常最相信星座命盘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在她的建议下,我们甚至尝试了一下竖线占卜,不过好像都没什么作用。
于是,在折腾了整整一上午之后,我们都累趴下了。我们几个都不是什么解密专家,这一上午脑细胞死亡数量过多,从头到脚每个角落都在诉说着拒绝,完全不想动弹。
以前总是听人开玩笑说,脑子动多了会产生一种生理上的抗拒,甚至有点恶心,看来是真的。
我终于死心了,看样子不是我自己的智商不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全宿舍好歹也是四个臭皮匠了,不也还是什么都没扎腾出来吗?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我压根就不是什么主角的命。
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管他什么3221,3222的,随他去吧。
但很开心的是,我重新认识了我可爱的室友们,相比那个虚无缥缈的答案,我觉得这个要真实多了。
看了看和我一样瘫在座位上的室友们,我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感到一种暖意包围着我:“辛苦了姐妹们,想喝什么,我请客!”
听着她们的欢呼,看着她们灿烂的笑容,我忽然觉得有点想哭,有什么顽固地盘桓了很多年的东西,慢慢的融化了。
我想,我该试着换一个和人相处的方式了,还好,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