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共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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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吗，”灰谷兰把手搭在你肩上，笑意都爬上了眼睛里。
“我们可舍不得你死掉，对吧龙胆。”
这家伙奇怪的很，明明自己嘴上说着最讨厌别人不掌握社交距离的随便碰他，结果自己反而想怎么样就怎样。
“双标狗。”你小声用母语骂了一句，一转眼对上了灰谷龙胆的视线。
他捏起你的黑色长发，笑的一脸灿烂。
“我们可是说舍不得——”他先是附和了自家哥哥的话。
“还有，我们最近在学汉语，大哥对语言类比较敏感，好像最近还拿了一个什么证书？”
灰谷龙胆的肤色比灰谷兰深一点，但自从换了一个发色和发型后年轻不少，这才像是个貌美的不良少年。
但你此刻没心思欣赏。
灰谷兰正在你身旁散发可怖的冷气，显然他听懂了你的那句双标狗什么意思。
你的脑壳都有些隐隐作痛，比起灰谷龙胆来说，你更惧怕灰谷兰，你甚至见到过他用“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没睡好”这种借口就近把灰谷龙胆打一顿，后者还没骨气的躲进厕所。
那时候还在做早饭的你立马冲过去梆梆砸门请求把你也放进去，你俩一起躲避灰谷兰。
其实当时你真没想到他会为你开门。
灰谷龙胆打开门抓住你的手腕拉进去总共不到三秒，然后把门反锁后才泄了气。
看着脸上挂彩惨兮兮的一只水母头，你恢复本性开始贫嘴。
“被打的好惨，还躲进厕所吗，真男人就要正面刚！”
灰谷龙胆一脸鄙夷，看了眼一起躲进来的你，像是在问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出去正面刚。
想到这，你赶紧向着灰谷龙胆发出求救的目光。
后者像是被你刺瞎了双眼一样，眼神有些躲闪，但居然真的开口为你说话。
“……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带她去
把头染了吧。”
灰谷兰虽没有回答，但一般这样就是默认了。
但灰谷龙胆这话说的，像是他们早就商量好对你的改造了。
“不要。”你在自己身上的事反抗意识还是很高的，你并不想把自己一头黑黑的头发染成别的颜色。
灰谷兰哦了一声，像是在感叹你的莫名其妙的勇气，还不等你松口气，他再次开口问。
“染个颜色和全部剃光，选一个吧。”
这明明是威胁。
“我染。”你没骨气地说。
从理发店出来后，你第一次感受到走路被一群不良鞠躬问好的感觉。
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你顶多是跟在他们身后，这群不良的目光也只是放在灰谷兄弟身上，完全不把你当回事。
这次你顶着和灰谷兄弟同款的紫黑头发，被夹在他俩中间，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和你想象的一样，无论走在路上还是在学校都要被迫接受一波又一波的注目礼。
不过自从染了头发后，灰谷龙胆让你没完没了跑腿的时候少了许多，更多的是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就连老师都偶尔在课堂上夸赞他最近进步很大，这样加油的话有希望升学。
而灰谷兰自己在家呆着也没啥意思，最近也总来学校露面，然后在课堂上学学汉语。
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灰谷龙胆在本子上扭曲的记录了一串数学公式。
不过，仔细想来，他们虽然好像随心所欲想几点就几点打扰你，好几次甚至是凌晨三点灰谷龙胆还叫你来打扫和好几个兄弟喝酒后的残局，虽然后续是把灰谷兰吵醒了，你和灰谷龙胆又只能躲在厕所瑟瑟发抖。
总之。
他们从没在你上课的时候打扰过你。
你悄悄戳了下灰谷龙胆，小声问了他一句这个疑问。
相处下来久了，其实灰谷龙胆才是兄弟中脾气最好的那个，虽然看上去总是火气十足，但其实很多时候下手没有哥哥毒。
而且，不怎么爱撒谎。
“要是成绩不好的话，你会走的吧。”灰谷龙胆开口，偏着头只漏一只眼睛。
你有些呆愣，像是沉在那片紫色的海里，伸手就能抓住那温暖柔软的东西。
还没等你在这种感觉里沉沦太久，灰谷龙胆又开口了，他恶劣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像你这样可爱又听话的狗狗，可是很稀少的，丢掉了可是很麻烦的。”
他话音刚落，你似乎听到偷听你们说话的前桌倒吸一口凉气。
托灰谷龙胆的福，这下你的外号从“灰谷兄弟的小弟”变成了“灰谷兄弟的狗”。
你本以为这种被压迫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
阴暗的小巷子里，两人狼狈地倒在那边，每天都要精心护理自己的灰谷兰脸上灰扑扑的，辫子也散开了一半，灰谷龙胆更不用说，捂住肚子看上去在忍耐着疼痛。
刚走到这边，灰谷兰就和你对上了视线 。
你顺势蹲下，幸灾乐祸地帮他理顺一边的头发，一点点编回麻花辫。
“你们也有打架输掉的一天？”
灰谷兰原本还在看着你手上的动作,这下再次把目光放在你脸上，却什么都没说。
“你的手应该断了吧？龙胆的肋骨怕是也有点问题，这样吧。”你趁机拍拍灰谷兰的肩膀。
“你叫声主人我就给你们叫救护车。”你不知道从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口出狂言。
这句过分的要求让灰谷龙胆挣扎着要起来骂你，但他实在是动不了了，活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灰谷兰倒是没有弟弟那么激动，只是勾勾手指，招呼你到他身边来。
你就当能在口头上占他的便宜，笑眯眯地贴了过去。
灰谷兰用他另一只完好的手一把揪住你的领子，死死按在旁边的墙角，力道大到你感觉后脑勺又被撞出了血，在整个世界昏昏沉沉轰隆作响的时候，他整个人靠了上来。
灰谷兰的五官在视野不断放大，及时眼前已经有些发黑你却依然能感受到唇上的触感以及浓烈的不知道究竟是来自你还是他的血腥味。
“这样够了吗？”
他捏着你的脸颊。
“够、够了。”你咽了咽口水。
眼看着救护车把两人送走，你才红着脸捶墙。
一连好几天，他们都没在找过你，仿佛消失了一般。
大概是他们已经玩够了吧，你终于自由了。
你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生成了一种失落和遗憾的感觉，只是摇摇头把它撇在脑后。
再次接到灰谷龙胆的电话又是一天的凌晨。
你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打着哈气起床收拾顺便拎起一兜苹果带过去。
等到了地方还不等按门铃，门自己就打开了，是灰谷龙胆。
他有些嗔怪。
“我们住院你居然一次都没来，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冷漠……这可就不怪我了。”灰谷龙胆强硬地拉着你的手，强迫你和他十指相扣。
进了客厅就看到灰谷兰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灰谷龙胆示意你坐下，你莫名地感觉不妙，坐在了距离他八丈远的地方。
灰谷龙胆像是在憋着笑，跟赶小鸡一样，把你一点点挤过去，最终就变成了左龙胆右兰中间你的情况。
“你知道吗？”
灰谷兰开口。
“知道……什么？”你不敢动。
“在其他人眼中，你就是灰谷兄弟的所有物，况且……我们是共犯吧？如果因为有案底让你不能接着留学的话会很困扰吧？”
明明这么大个沙发，灰谷兰和灰谷龙胆却把你挤的喘不过来气。
“那个……所以是什么意思？”你有些茫然，悄悄看了他一眼无果后，转头看向灰谷龙胆。
“真是猪脑子，果然学习好不代表着人就聪明，怪不得当初连自己的目标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入室盗窃。”
灰谷龙胆罕见的毒舌起来，一般这种角色都是灰谷兰承担的，反差感让你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有些想笑。
但他的下一句就让你笑都笑不出来了。
“我们的意思就是，你就一辈子成为灰谷兄弟的所有物就好——”
“只属于我和大哥的东西——”
“我们可是共犯啊，不是吗？”
那天晚上的事你已经想不清了。
只记得他们身上纹着看上去很酷的纹身，拼上去正好是蜘蛛的样子。
蜘蛛擅长织网，捕猎时很有耐心。
当它一点点布下陷阱，收网之时，猎物已经无处遁逃。
恍惚间你似乎想起刚遇见他们到时候，想起自己误以为今晚会满载而归时，镜子里灰谷兰举着棒球棒露出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我才是猎物。”
你现在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共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