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校生 楼外的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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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的阳光从未有过的热烈灿烂，穿过林叶间投下斑驳树影，时不时传来蝉的嘶声长鸣。
逢水六中的明德楼的课间向来吵闹。高二四班的教室里，几个学生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哎，从庆台来的。”
其中一个本来昏昏欲睡的女生立马来了精神，睁大眼睛开口询问着：“真的假的啊？”
那人双手自信地插在胸前：“那还能有假？”他说完摸了摸下巴，补充着：“是男的，好像叫温初言，我刚才在窗外看到他的脸了，长得白白净净的，看样子应该是好学生。”
班里立刻响起了女生起哄的鬼叫。
“而且我还听说他是从初三跳级到高二的，不得了了。”
那女生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本来班里帅哥就多，这下又来新来一个！”
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程写意回过头来，咬着笔盖，跟林怀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我记得你之前都是一个人住的，听说你这次要有了新室友？”
林怀远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抬起眼眸，淡淡地嗯了一声。对方显然不高兴，话懒得多说几句。
程写意倍感到欣慰：“多一个人和你一起住应该挺好的吧，毕竟你一个人住很久了。”
程写意是林怀远的朋友，对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一点。林怀远的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每个月定期给林怀远生活费，林怀远由他的奶奶照顾。
林怀远12岁那年，他奶奶走了，父母回来把房子卖给了别人，林怀远自己租房子住，父母每天会定期给他打生活费。
他的童年是在孤独中度过的。
林怀远漫不经心地说：“无所谓。”程写意了解林怀远的性子，林怀远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
林怀远这人一向独来独往，朋友没几个，因为他太高冷了，很多人都很怕他。这次他的新室友的到来，多少会让林怀远不适应一段时间。
林怀远再次开口，岔开了话题：“我听别的同学说你搬家了，有这回事吗？”
程写意笑说：“是有这回事，因为我之前住的那房子离学校太远，这次就搬了个离学校近的地方，我妈说这样上学放学也方便些。房子放了半年，外婆非得住进去，妈妈也没办法。”
林怀远听到这里便拧着眉，不解地问：“刚装修完没多久就搬进去？”
“原先的房子已经被我妈卖掉，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住下。”程写意解释着。林怀远意味深长地看他几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程写意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话题：“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挺浪漫的，你要听听吗？”林怀远点点头。
程写意说：“视频的内容是一位大学老师说，他会给他的学生三次逃课机会，因为一定有什么事会比上课还要重要。”
“能有什么事比上课重要？”
“哎你就听下去嘛，那老师说，比如楼外的蒹葭，或者今晚的月亮。如果你是大学生，你会说什么请假的理由？”
“哗啦”一声，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打断了程写意的话，他转回去端正了身子：“哎不和你说了，下节课再说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学生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少年。妇女看起来约有四十多岁了，身着一件红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戴着金边眼镜。
那个少年身材高挑，穿着整洁的校服，上身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敞开着，内搭一件简单的T恤。少年肤色白皙，深褐色的眸子清澈明亮。他的神态中透露着一丝慵懒，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讲台下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天哪，虽然我知道转校生很帅，但这也太帅了吧！”
舒老师走上讲台，严肃地说：“某些人总是在下面讲小话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啊。”
舒老师的目光像一把利剑一样，缓缓地在全班同学间扫过，：“在讲课之前呢，我先说个事，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她看向少年“你上来给同学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少年走上讲台，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温初言”这几个大字，肆意又张扬。
他随意地将粉笔丢回粉笔盒里：“我叫温初言，以后多多关照。”少年的声音干净清冽，像夏日里冒着冷气的冰镇气泡水。
程写意这时听到林怀远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尽管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如果是我，我会说鸡鸣寺的樱花。”程写意不明白林怀远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老师看着温初言，点点头：“你刚来，追赶进度可能会有点吃力，让林怀远做你同桌吧，他做你同桌再适合不过了。林怀远举个手。”
林怀远抬起了手，温初言瞥见了他的手，他走向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了。全班纷纷向他投来了窒息的目光。
温初言被瞧得感到不自在：“怎么都这么看我？”
温初言对着林怀远的全身上下打量起来。他戴着一副黑边框的眼镜，下颔线清晰，眼眸狭长，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他袖子随意的卷着，手指干净而又修长。温初言不经意间看见了他手上的疤，是圆的，淡淡的。
林怀远微微抬起眼眸，与他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看够了吗？”温初言忙不迭把眸光移向别处：“够了。”
温初言突然反应过来。
我刚才在心虚什么啊？
刚才林怀远手腕上的疤，在温初言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那条疤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睁眼闭眼，眼前都是那条疤的画面。
舒老师说：“好我们现在开始讲课，把语文书翻开，我们接着学习《滕王阁序》。”温初言把那条疤的画面飞快地从脑子中抖了出去，翻起了书包。
温初言翻了翻自己的书包，但只翻到了几本书，数学书和物理书都翻到了，偏偏没有语文书。
温初言这才想起来，他在承州做兼职的钱大部分都给母亲治病用了，剩下的钱远远不够买一套齐全的高二教材。
温初言看向林怀远，只能借他的书了。他打算用他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感化大冰山同桌，谁知林怀远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他厚着脸皮，有些迟疑地说说：“同桌，我书还没准备全，我们看一个书呗？”林怀远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把书移过去。
温初言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书，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就是这字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小学生写的。
温初言看了一下课本剩余的厚度，心想这学习进度太快了。
这个班该不会是火箭班吧？
那种烦躁的情绪像乱麻一样，在他的心中纠缠不清。
早知道应该预习充分再跳级，大意了，唉。
在这一上午的时间里，温初言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中。直到下课铃响了，程写意叫他了一声，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嘿，温初言，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
温初言幽怨地看着他，干巴巴地报出了学校名。
程写意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从庆台转来的？好远啊。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温初言嘴上笑着，心里早已泪流成河。他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们学习的进度到哪里了？”
“数学前两天刚学完，物理和化学也快了，语文英语进度稍微慢了一点点。”程写意说。
温初言爆了一句粗口：“靠。”
这什么变态学校？
林怀远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一个小本子，不动声色地写下了一行字：温初言说脏话，扣1分。
温初言恰巧瞥见了他这一小小的举动。
温初言不悦地看向林怀远：“同桌，你跟我有仇吧？”林怀远冷淡地回答：“嗯。”
漂亮，无懈可击的回答。
温初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给他气笑了。
空气凝固了一下。
程写意连忙打圆场，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林怀远，你看温初言不是新来的嘛，第一天就先别给温初言扣分，通融一下呗。”说完便搓了搓几下手。林怀远划掉名字，冷冷地说：“下不为例。”
至此，温初言对林怀远的印象算是好不回来了。
切，区区纪律委员，有什么了不起的？
程写意见林怀远这副德行，无奈地说：“温初言，林怀远今天心情不太好，说话是有点刺人，你就别放心里去。你和他慢慢相处，就会发现他人其实可好了。”
温初言心说我可去了你的吧。他无法将林怀远和一个亲切友好的人联系在一起，光是那画面他就想象不出来。
从林怀远记他的名起，温初言心里就默默地给他打了零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温初言还是应声了。
“温初言，舒老师找你。要你下课去她的办公室。”某个女生叫了温初言一声。
温初言对那个女生点点头：“好的。”
程写意向温初言投来同情的目光，安慰着他：“舒老师不会为难你的，你别太紧张。”
温初言叹了一口气：“谈的可能是我学习进度上的问题。”
程写意故作沧桑地拍了他的肩膀，在心里为他默哀：“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