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君临》桐辰

1、景裕奉旨求娶公主

　　“啊，皇上，臣妾，臣妾好痛。”宝宁宫里传出高贵妃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本来晴空万里五月，天空突然变的黑压压阴沉沉的，紧接着伴随着雷声和刺眼的闪电，大雨顺势而下。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门外的皇上焦乱如麻的来回走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宝宁宫宫女奴才全部跪在雨中为感贵妃祈福。

　　“足足六个时辰了，贵妃为何还没生。”皇上推门而入的同时。里面传出宫女的惨叫声。

　　“御医，快传御医。”高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阿福哭着喊着跑了出来。

　　早已候在门外的章太医赶忙冲了进去。

　　殿内一团狼藉，接生的稳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几名宫女跪在地瑟瑟发抖。

　　皇上走进去掀开榻帘，眼前的一幕让一向沉稳冷静的他跌坐在地。

　　“老臣无能。老臣无能啊。”章御医跪在地上直摇头。

　　“李青，带下去全杀了，把她们全杀了。”皇上似笑非笑看起来很是疯魔。

　　殿内各种求救声哭声乱成一团。

　　皇上起身再次走到榻边，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让侍奉他半辈子的李青都感觉压抑。

　　“玉儿，你答应陪朕一辈子的，怎么，怎么就撇下朕了呢。”你走了我该怎么办。高贵妃是他身为皇子时便喜欢的人。他的童年不幸，登基之后本想给高金玉皇后之位，奈何大臣反对，即使如此也给了她贵妃之位，并且宠冠六宫。

　　榻上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他的思绪。

　　“皇上，孩子活着呢，娘娘拼死也为你生下了孩子，娘娘善良，上天眷顾啊。”李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他不紧不慢的抱起那个孩子。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讽刺。“你既然活着，长得真像玉儿。对着身后的李青说道。以后不要让朕看到这个灾星。”

　　李青赶忙上前接住孩子，他知道此刻的皇上做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不过孩子能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这是一个明媚的五月。

　　大将军府里欢声笑语。今日是宁度及笄之日。

　　“度儿，你的及笄之礼不易大办，就有你舅父舅母……

　　祖父，度儿都知道，您不用自责。这十六年来如若不是你，我是生是死还不一定。宁度眼眶发红，看着这十六年来把她养的很好又疼爱她的高家人。

　　“表哥我呀，还是第一次见你哭，你八岁的时候骑马腿都摔断了也没见你流泪。十四岁的时候，一人持剑去土匪窝救出你二表哥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现在倒是矫情了。”高平阳嗑着瓜子打趣她。

　　“咱这表妹长得倾国倾城，偏偏不喜琴棋书画，就喜欢跟咱们些舞刀弄枪之人在一起。咱两个都不是她的对手。以后谁敢娶她。”不过不亏是咱高家人。高平益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个玉佩你拿着，这是你母妃留给你的。也许有一天它能保你一命。”高将军提起女儿也不禁眼眶发红落泪。

　　“父亲，听闻景国太子这两日就要到达西凉了，皇上准备了宫宴。丞相那伙人怕是安耐不住了。”说话的正是高将军之子高目，宁度的舅舅。

　　“嗯，我已听说，恐怕此次前来是为了那件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把玩着玉佩的宁度。

　　入夜，弯月如钩，静静地挂在树梢枝头，繁星点点，万籁俱寂。宁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空:“母妃，你在天上能看到我吗？度儿已经长大了。这些年祖父舅父他们把我照顾的很好。

　　“小姐，夜里凉，回屋吧。”阿福扶起温度往屋里走去。

　　“阿福，你给我讲讲母亲的事吧。我知道祖父从不让你在我面前提起母妃。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有权知道了。”温度带着恳求看向阿福。

　　“小姐，娘娘她可怜啊。阿福再也绷不住了，藏在心里十六年的秘密。她每每看到宁度的脸便会想起高贵妃。有时候她恨不得一死百了，又害怕死了贵妃就等于枉死。”

　　“你先起来。”温度递给她一杯茶，试图安抚阿福的情绪。她能看出来，此刻的阿福又激动又害怕。

　　“娘娘生产前一天，奴婢去太医院找章太医拿药方。到太医院的时候，看到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不知往章太医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奴婢当时也没多想。”阿福拿着茶杯的手不停发抖。

　　“所以，你怀疑母妃之死和皇后娘娘和章太医有关？”

　　“奴婢也想不明白，如若和章太医有关。为何，为何章太医没有置身事外，那天皇上下令杀了所有人里面也包含章太医和奴婢，如果不是李公公，奴婢和小姐怕是已经死了。阿福紧咬着嘴唇，眼泪汹涌的往下落。”

　　“李公公是咱们得救命恩人，有机会定要好好谢谢他，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不要告诉祖父他们。”

　　祖父以往长年在外征战，近几年才回西凉，期间便已和丞相起了几次冲突，丞相如今朝里朝外都深得人心。祖父倒是大不如前，皇上已边境安稳为由让祖父交出一部分兵权，祖父为人正直不在意那些。丞相又是皇后父亲，如若阿福所说真实，那母妃之死与皇后定脱不了关系，丞相也怕是早想对高家下手了。她的好父皇心狠手辣，疑心深重。温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华灯初上，西凉城内灯火辉煌。皇宫内更是另一番景象。琉璃瓦下金碧辉煌的宫殿。今日是皇上为了庆祝景国太子景裕的到来，宫殿上歌舞升平。舞女们衣决飘飘。皇上一袭龙袍高居主位，皇后一袭红色牡丹裙，头戴九尾风钗，看起来端庄威严。

　　“太子殿下，不知对朕安排可否满意。”景国是众国挤破脑袋想拉拢的对象。此次景裕是奉祖父遗诏前来求娶西凉公主。他从出生起便被太上皇立为太子人选，后来太上皇和他母后死后，他父皇宠爱晗妃，晗妃生下三皇子，他的父皇便对三皇子宠爱有加对他则是冷眼旁观，如果不是太上皇，恐怕他的好父亲早废了他这个太子。

　　“本宫很是满意，早听闻西凉美人儿甚多，今日一看果真如此，连宫女都美艳动人。”景裕一边喝酒一边伸手去触摸为她斟酒宫女的衣带。

　　“这景帝心狠手辣治理有方，听闻太子听昏庸好色，以后景国的江山交到他手里怕是毁了。”

　　“哎，哪儿有男子不喜美色，太子年轻气盛又气度翩翩，沉迷女色也很正常。”众大臣窃窃私语你一言我一语。

　　“皇上，本宫此次前来还有一事，当初皇祖父被困断魂谷，幸的高老将军和怀有身孕的高贵妃路过救了一命，皇祖父便替我与公主指腹为婚。虽皇祖父已薨，但本宫和父皇都谨遵他的遗诏，高贵妃去世本宫也深感惋惜，不过本宫听闻高贵妃为您诞下一公主。不知本宫可否见见公主？景裕被一旁的宫女喂着葡萄。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

　　上面的皇上此刻眼神充满杀意看向高将军父子。李通告诉他那孩子养在高府，只不过以往她随高家人长年在外，他便也不计较。如今刚回城没多久，景国就来提亲，当真是天生不祥。

　　文武百官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此刻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众人皆知，高贵妃是西凉上下不能提起的存在。那公主到底被皇上送到哪儿，是生是死他们也都不知道。可见皇上因高贵妃之死对公主有多厌恶。

　　“半晌，皇帝开口，太子和景皇当真是守信。贵妃走后，公主便被养在皇后膝下。自然养的极其好，我西凉能与景国修好，自当是西凉的福分。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皇后自是知道皇上何意，她还不敢不从。牺牲一个女儿能保他韩家也算值了。

　　一旁的高家父子疼爱宁度，看到景裕这浪荡模样，便不想宁度嫁过去，本来还不知道如何应对，既然皇上有意替嫁，那他们也不在多说。朝臣们一个个也心知肚明皇上用意。却无人敢言。

　　“宁阳一袭华服来到宫宴上。看到景裕第一眼便失了神。”

　　“阳儿啊，你母后可告诉过你了？你可愿意嫁去景国？”皇上语气虽然温柔但隐隐掺杂一丝胁迫。

　　她听母后说要让她代替贵妃之女嫁到景国为太子妃，本来她还不愿意感觉替人出嫁属实丢人，后来皇后告诉她，景国势力庞大，如若当景国的太子妃日后便是皇后。她便些许动容，当看清景裕的长相之后，她便更肯定，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要嫁的人。

　　“儿臣愿意。”宁阳喜笑颜开，没有一丝犹豫。

　　“ 啊，哈哈，好好好，好孩子，太子可否满意朕这女儿。如若满意那婚事就定在下月月初。”

　　“公主人中龙凤，本宫自当是满意。”

　　宫宴结束后，景裕拒绝了留宿宫中，打算明日启程回景国准备迎娶之事。

　　西凉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到处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美食的香味，渲染着浓浓的烟花气。

　　刚从祖父军营出来的宁度一身黑色劲装，手持长剑，走进一家酒楼。她三千青丝高高束起。两边零落几捋墨色发丝。一双眉目清澈如水，身姿笔直，眉宇间英气十足。宁度常年与表哥呆在祖父军营，有时还会随祖父征战沙场。这几年战事稳定。宁度也丝毫没放松自己。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皇上为高贵妃生的公主和景国太子赐婚了，咱们西凉以后也能仪仗些景国了。”

　　“小声点，这些年来宫里宫外谁敢提高贵妃，被听到可是要杀头的。”

　　“这事儿说来也邪乎，以前我一个亲戚在宫里当差，她说贵妃难产而死，皇上嫉恨公主不许公主出现自己眼前，现在怎么听说公主一直养在皇后膝下？”

　　“哎，别说了，这皇家水深，谁知道呢。反正只要公主嫁过去，景国这些年定不会与我们开战，咱们这老百姓只求太太平平就行。酒楼里的宾客讨论着城里发生的一切。”

　　隔壁桌上的宁度和景裕因功夫在身。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宁度看着桌子上的裂纹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手中的茶杯被她捏碎。旁边众人听见声响都赶忙看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着众人微笑点了点头，示意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