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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湘月楼 不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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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从那天开始,宋词玉对林春深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元瑛也感到疑惑,
“春深姐姐,大人现在基本都不怎么说你了,是怎么了吗?”
“难道你盼着让他每天指着我的鼻子骂?”
元瑛慌乱地摇摇手,
“才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春深没再说话,拿起扫帚扫着院子,元瑛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林春深忽然回过头,倒是吓了元瑛一跳,
“话说,快到新年了,我看宫里处处都张灯结彩的,你们国公府倒是别具一格,什么都没有。”
元瑛托着下巴,
“一般都是常公公来布置的,今年应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大人会去参加国宴,很晚才会回来。往常都是我一人,今年倒还不错,你也在!”
“我有可能……不在。”
前几日林有彰特地派人来通知她,除夕日有时间尽量回家,说是通知,倒不如总是命令,应该是怕落下别人口舌才让她回去的,回去再耽搁一下,怕是新年赶不回来了。元瑛一脸失望,垂下头,僵硬地站在那,林春深也挺不忍心的,可是她也没办法,
“那我尽量一赶回来,但我不能确定一定能回来。”
元瑛的头猛得抬了起来,眼里好像在发光 ,
“那你一定要尽量回来。”
“一定。”
他们谈话之间,常公公带着人,他们带了许多的窗花与灯笼,
“元公公,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他的嗓子里依然是那种卡着东西那样,佝偻着身子,现在比那晚看得更清楚了,脸长得方方正正,依稀有几颗麻子,一脸猥锁地笑着。
“不太一样了,顺便把那个小阁子上也挂些吧。”
元瑛指了指林春深的那间小阁子,
“这是府中添新人了?”
“是。”
元瑛没再搭理,常公公识趣地带着那些人去了。
此时,宋词玉迈着懒散的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真是累死了,和那些武官说话真是够烦人的。”
元瑛赶忙走过去扶着他,
“矫情,真是矫情。”
林春深撇了撇嘴,敢怒不敢言。
“话说林小姐除夕要回将军府啊。”
”宋词玉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托着下巴打量着她,林春深停下了手中的活,倚着扫帚,
“是啊,难道宋大人想派马车送我回府?小女定当感激不尽。”
“想得美。”
宋词玉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林春深听得格外清楚,
“真是薄情寡义。”
林春深嘴里嘟囔着,好像把‘我恨你’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过……”
林春深疑惑地看向他,
“不过什么?”
“林将军的寿辰终究是要去的。”
林春深手着手指数了数,
“应当是明日,也就是…腊月三十!”
林春深一脸讨好地望向宋词玉,眨了眨眼,
“宋大人明日可否载小女一程?”
林春深没别的什么本事,变脸倒是挺快,一脸狐狸般狡帽的模样,倒和昭华公主有几分相似,可惜她没见过昭华意气发的模样,就连宋词玉,也才偶尔有幸见过几次。
“那就看你的诚意。”
“比如?”
“比如……”
宋词玉实际也没想好,他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了说,没成想,她当真了。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站起身向屋内走去,
“一言为定啊。”
他闻声回过头,
“只要你明日起得来,那便一定。”
早起对林春深来说就是噩梦,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林有彰真是有病,就一个寿辰,还非得去老宅,一天事事的,还远得要命,就他特殊。”
总之,就四个字:太远,事多。
林春深一想到要早起就头疼,平常她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也就是宋词玉早朝快要回来那一会,
“唉~悲哀。”
她也回到了她的小阁子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只留元瑛一人独自站在院子里。深冬昼短,太阳很快便落山了,元瑛一个人坐在雪松下的秋千上发呆,
“想什么呢,小元瑛。”
宋词还从他身后绕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没什么。”
元瑛的两根手指相互绕着。
“手指都要绕成麻花了。还没什么?”
“……”
“机会只有一次,不说,那便算了。”
宋词玉刚要走,元瑛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也想去…”
宋词玉知道,元瑛自小没有父母,更别说体会他们的爱。每年的这个时候,元瑛整个人看起来就郁郁寡欢,宋词玉每次都答应他说会早点回来,可元瑛煮好饺子,硬生生等了一夜,宋词玉也没回来。元瑛并不怪他,他只会一个人偷偷伤心。宋词玉这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明日一起。”
元瑛的眼里都是泛着光的,像一片撒满月光的湖泊,泛起阵阵涟漪。
隔日,林着深头一次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府中未点一盏明灯,只听有风吹之声,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舞剑,如游龙,如惊鸿,如蝴蝶起舞,又如飞鹤掠过湖水,一招一式,干净无痕。林春深不由得惊叹,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刚柔结合,恰到好处。天渐渐亮了,当她看清那人时,也挺让她惊讶的,那人正是宋词玉,真是深藏不露,从最开始的杀人之夜,到今日的舞剑,林着深这才明白,病弱只是表象,是用来蒙骗别人的把戏罢了。
“起这么早的啊,还以为林小姐会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
“你怎么……”
他这么一说,林春深还真挺不好意思的。恰好这时元瑛也出来了,这才暂时缓解了尴尬,
“元瑛也去?”
林春深立马转移话题,
“嗯。”
宋词玉谈淡吐出一个字。元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勉强清醒。
等过了一会,全都收拾完之后,太阳才刚露出半个脸。宋词玉穿了一身朱红的长衫,白玉发冠束起了长发,风吹过时,碎发在风中飘扬。不得不说,脱去宦官这个身份,在京城,论他的长相,绝对是极品。
“一脸风流相,一看就不正经。”
林春深心想,
“春深姐姐,走啦!”
元瑛在院外喊了一声林春深,她才回过神来,
“来啦!”
林春深顺着元瑛的声音跑出了院子,刚跑出院子,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整整一支军队随行,还有许多的宫女和太监,一辆上好紫檀木制的马车,是她的眼界限制了她的想象,她先是愣了一会,直到宋词玉冷冷地丢出一句,
“上车”
她这才反应过来,上了马车,马车外几个宫女用异样的目光看问她,也让她挺不舒服的,她一路上都皱着眉,满脸的怨气,宋词玉只是闭目养神,笑而不语。一路的颠簸,元瑛吐了三次,每次吐完,好像满脸写着‘我再也不来了’,过一会舒服了,反而又高兴起来。
一路上,宋词玉都不怎么说话,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微微皱着眉,唇抿得很紧,原本红润的唇上干了一层皮,他的心情此时是差到了极点,林春深和元瑛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就这样干巴巴地坐着。过了大概三刻,马车才缓缓停下来,元瑛以为是到了,连忙跑下车,刚跑下去,他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是湘月楼啊?”
元瑛直接想原地晕倒。这时,宋词玉才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身后还跟着林春深。
湘月楼中走出一人,像是苗疆中人,是一个头发微卷的少女,
“是玉公子吧,公子已经等侯多时了,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女走进了湘月楼,湘月楼华丽奢靡,人也很多,多数都是在京城能明得上名字的商贾,
“这才是纸醉金迷的生活啊。”
林春深不禁感叹。在如此奢华的地方,元瑛和林春深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们跟着那好一直往楼上走,走到一间房的门前,那好停了下来,
“玉公子,两位请。”
说罢,那女子便退下了,宋词玉轻轻推开那木门,走了进去,只见那人半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戏折子,头发也是微卷着的,他丝毫没有查觉到有人进来了,
“臣公子。”
宋词玉叫了一声,那人没有反应,也许是睡得太沉,没听见。宋词玉本来今天就挺烦,看到这一幕,更烦了。他拿下他盖在脸上的戏折子,踹了一脚椅子,那人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谁?!”
当他看到宋词玉时,脸上惊恐的表情,又变成了贱兮兮的微笑,
“原来是你啊,吓我一大跳。”
接着,他又一副要睡睡的样子躺在椅子上,不过,他并没有有睡着,
“你们随便坐,别客气。”
“不了。”
宋词玉一口回绝,
“办完事我就走。”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成了满脸的嫌弃,他撇了撇嘴,个小孩子一般,说话十分大声,
“我就知道,宋大人一天日理万机,我这湘月楼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是国公,现在是活到人一起去了,有事才想起我……”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宋词玉捂住了他的嘴,
“是真有事。”
宋词玉表情严肃。臣雨谢也就没再反抗,宋词玉这才放开他,
“找我什么事?”
“给他们弄两件像样点的衣服。”
“就这?”
“不然呢。”
臣雨谢上下打量着元瑛和林春深围着他们打量了一圈,
“叶香!”
臣雨谢叫了一声,没过多久,刚刚带他们上来的那个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公子,什么事?”
雨谢笑着看了一眼宋词玉,又看了一眼林春深,
“把那套刚做好的朱红色的长衫还有那件自绒领的外袍拿过来,另外,再拿一套青色的长衫。”
“是”
叶香刚出去没过一会就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子小心地拿着那几套衣衫,
“带他俩去换。”
随即,那几个女子便带着元和林春深去了偏房,臣雨谢一脸骄傲,他的审美从不会出错,再加之那两套衣衫都是湘月楼的新品,多少人重金难求,正所谓,湘月出品,必出精品。过了大概半刻钟,那几个女子才带元瑛和林春深过来,林春深本来就生得白净,五官也很漂亮,这套衣衫和外袍显得她更美了,倒有点像一朵惊艳的花,如此奢侈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也没有显得那么俗气。
宋词玉大概顿了几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丑。”
林春深也许说得不错,他不是很会说话。整个氛围冷得都要结冰了。林着深拉过元瑛,元瑛第一次把头发用发绳扎起,少年意气风发,此时堪比烈阳,他的身上好像发着光,脸上带点红晕,俏皮地笑着。
“嗯,好。”
宋词玉再一次把气氛降到了冰点,臣雨谢也许是习惯了,也没感到气氛的不对劲,一个劲地夸,
“得亏生了一副好皮囊,称得衣衫更美了。”
林春深也是第一次穿到这么华丽好看的衣服,往门外走时,都小心地提起下裙。他们简单和连老板告了别,便匆匆走了,一路上,宋词玉也什么都不说,林春深没忍住便问了。
“为什么给我们买那么贵的衣服?”
宋词玉半眯着眼,
“给元瑛买,那是理所应当,给你买,是为了不给我丢人。”
简洁明了,还挺伤人,还过,她的心里,就只当是他不会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