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有期》何参

3、那年事 童年

　　“娘！不要！”“你，你个贱货，贱货！就是你，你个女娃，拖累全家，害得老娘又被打又被打！”一个贱货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着，脸上，头上，脚上，地上都是血。
　　“呜----呃、哼呜……”抽泣声不断传来，眼泪滴在地上，与血水混为一滩，不知是血染红了泪，还是泪融入了血，身上的布衣烂了，不成样子，脏兮兮的。

　　“起来！小畜牲！老子要吃饭！”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女娃的父亲了。小孩儿这时顾不得身上的伤，像机器一样爬起来，飞一样跑向厨房。双腿迈得很艰难，像系上了百万吨的砖石，几乎是抬都抬不起来。“啊！”快迈进去了，她却摔了下来。得赶快起来！不然是要被打的！“畜牲，走路都不会！找死？”身后的父亲抄起棍子，“啊！！！”
　　……

　　“……”那小孩儿现在又站在门外了，路上的行人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嘲笑声扑面而来。“哎，你们看啊！那没娘要的东西又被赶出来了，哈哈哈……”痛……好痛啊，痛得都感觉不到痛了……“哎－－－也是，她娘也低贱，当年偏偏就生了个女娃，真是活……”“我娘才不是贱……”说时迟那时快，小孩向说话的那青年扑去，却又立马被抓住头发，狠狠摔到地上。“我呸！！！”那青年吐了唾沫，看小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猪。“走了，跟这小畜牲讲什么？她又听不懂。”
　　……

　　“……”小孩儿一边儿脸上青，一边儿肿，脚裸上还流起了脓，头发上不知粘了什么东西，一团一团的。“呕－－”小破烂吐了一地，也吐不出什么东西，自上次父亲耍了一次酒疯起，她就再没吃过什么东西。
　　“啊！！！”屋内又传来了一阵声响，“你也畜牲，小畜牲跟着大畜牲，都来跟老了蹭吃喝，不要脸！”“砰！”“啊！！！－－”门开了，有一个什么东西跑了出来，风……吹了过来，好冷啊，下雨了。滴答、滴答，我能……逃走吗？

　　“就你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啊，跑！跑，我看你还跑哪儿去？我腿给你打断，你跑？你看你还跑？！”过了几日，小破烂被抓回去了，不要以为是你父亲。良心发现单纯是又饿了，没什么人做饭而已。脏布、血水、棍子、笑声、唾沫、头”发、雨……恶心，一切都是那么恶心。
　　……

　　几月后，那间破旧的小破屋化成了一堆火，小破烂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父母，被绑着——乱刀砍死了。
　　“爹、娘——”刚从山上背柴下来的小破烂无助的空喊，看着两具尸体直挺挺倒下，她只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不、不能这么想……

　　“快看啊，就是她！一个扫把星，把她的父母都给害死了！”过路人没有一个同情她的，嘲笑声充斥着她的耳朵。“看她一个不孝女，都不知道攒钱给父母办个葬礼。”“唉，你懂啥？她父母的骨灰都不知道挫哪去了。”“哈哈哈……”
　　“唉，四妞。”一位老婶将手中的馍分成两半，给了她。“谢谢二……”“你知道——你现在在外面，有多少诽言吗？”大婶换了一副嘴脸，“你可别忘了，若不是有你的父母，你还能活到现在？”“我——”“要记住，一定要找出杀害了你父母的人，要替你父母报仇血恨，才是孝子！！！”“是啊！你在我们村子里就是个孽障！这粈事传出去哦——我们村儿的名声颜面，都没了！”村里头自认为读书很厉害的头儿，跑过来凑热闹。
　　“哎呀赶紧快滚吧，”头儿推了小破烂一把，扭头又和大婶说：“跟她说那么委婉干什么，她又听不懂，明面上说不就行了，她是个女娃儿，又不读书，将来长大都是泼出去的水，不必要给她面子”说着还不忘踹小破烂几脚，“”赶紧给老子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别毁了咱们村的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