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增定律》扒虾

3、旭初高中 许勤

　　借着这强大耀眼的白光,许季突然发现。
　　妄山抱着手臂，站在厕所门口，靠在旁边偷笑。
　　男人本来就长相优雅,黑色的墨发遮住了额前,身上穿着件黑色长风衣,,此时有窗外的月光衬着,倒像是古典玛丽苏里的男反派。
　　许季：你妈的,还笑得出来。
　　大妈快步走上来,手上涂着俗气的红色指甲油,手指指着许季。
　　“学生证拿出来,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和这男的鬼混。”
　　说完还指了指妄山。
　　许季：“?”
　　妄山：“?”
　　许季也顾不得去纠正，看着大妈嘴里的獠牙都快怼到他脸上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
　　他已经准备好跑路的准备，自己已经违反规则了。
　　等到学生证都递过去了,他才发现。
　　拿错学生证了。
　　许季表情忽然变得默然,内心努力在接受自己进入副本，还没一天就要死掉了的事实。
　　大妈看完学生证,把手抬起。
　　许季浑身猛的一缩。
　　大妈的手稳稳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勤勤啊,晚上不睡出来干嘛呢？”
　　许季大脑已经彻底烧坏,原地思考了两分钟才重新运转。
　　自己刚才一脚把那个骷髅怪物踢散架后,借着厕所昏暗的灯光看到地上有个学生证,思考两秒还是选择捡起来。
　　毕竟副本里没有一个东西道具是多余的。
　　如果说这个大妈把自己认成了所谓的勤勤,那真正的勤勤岂不是……
　　许季：“……”
　　“是啊，大妈,你还没睡的吗?”
　　妄山挑了挑眉,适应能力还挺快。
　　大妈嘟囔嘟囔嘴,眼神非常不屑的瞥了一眼妄山,随后凑近小声的对许季说：
　　“快点回去吧啊,我还没查寝呢。”
　　紧接着又瞥了一眼妄山。
　　“少跟这种人来往。”
　　妄山：谢谢你还小声的怕我听到,但其实我觉得并不是很小声。
　　许季连忙应下,拉着妄山就要走,毕竟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至于这个偷情对象？
　　管他是怎么出来的,还是带上,装也装的像点。
　　二人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夹杂着浓浓的无奈的劝告。
　　“许勤啊,你跟丽霖……”
　　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停下脚步。
　　“唉……到底也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不说了……不说了……”
　　许季嘴角抽搐，有病是不是,到底说不说？
　　回到宿舍后,许季坐在床榻上,看着他。
　　“你都看到了,是吧？”
　　男人低笑起来。
　　“你很有厉害，没有几个新人可以像你这样。”
　　男人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又道：
　　“明明是才进入第1个副本的菜鸡,适应能力怎么就那么强,正常的新人早在这个时候就放弃了,哭着求npc的也不在少数,而你……”
　　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男人的靠近许季。
　　“不会是哪个大佬披马甲来这里刷积分的吧?”
　　许季翻了一个白眼,双手无所谓的摆摆：“多谢夸奖。”
　　他发现对方被骂了之后，似乎心情还很愉悦。
　　完了，这孩子真是神经病。
　　“说实话我很好奇,校园规则应该是对所有玩家都有限制的,为什么你可以出来乱晃,况且我刚才在走廊里被a级诡异追杀,从时间线来看,你那个时候应该还在门边站着看我吧,为什么诡异会无视你？”
　　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妄山笑了,略带一点嘲讽意味：“我刚才就跟你说过了,我本来就不是人,我诞生于诡异之中，但我又不同于他。在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缔结转生条约之前,他们都会自动把我划分为他们的同类,严格来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也算一个诡异。”
　　“但是那些只是一群没有大脑的东西,我不一样,我有思想,有灵魂,虽然说与你们玩家的灵魂比起来不太澄澈。系统无法将对npc的指令强行加在我身上,同样系统也没办法用任何规则束缚我。”
　　话锋一转,“况且你刚才在走廊上奔跑的样子，真的很帅唉，大佬。”
　　许季自动无视了他后面这句话,问道：“那你知道刚才是什么在后面跟着我吗？”
　　“一个女孩,四肢健全,反正看着就挺正常,我也没想到她会是个a级诡异。”
　　许季抱着手臂略微沉思，盯妄山着看了许久。
　　“她还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许季站起来,笑的十分得意,对妄山说：“我重新思考了一下你的问题,我认为,你刚才对我提出来的邀请对我十分有利。缔结条约，不管是不是你的阴谋或者圈套,我愿意上套。”
　　不被规则束缚的东西,确实很有意思,如果说妄山是一个诡异的话,许季想把他同化。
　　一个疯狂的决定,风险高，利益大。
　　既出于赌徒的自信，更多的是出于某种私心。
　　“生命诚可贵，利益价更高。”
　　有命不赌，生活就变得黯淡,不是吗。
　　妄山半张脸隐匿在昏黄灯光之下的黑暗中,吐出的话语都好似夹带着疯狂与肆意的利刃。
　　“好啊。”
　　妄山从来不会看错人，从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就知道。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威胁最大的敌人，同样也会是最佳的盟友。
　　许季轻声道：“系统,开启扫描。”
　　[扫描已开启
　　对方情绪：对方带着十足的诚意向宿主提出邀请。
　　检测到对方非人类,属于本游戏中极其罕见半人一类，宿主若能与其缔结条约，获利无穷]
　　许季伸手，笑意盎然：“合作愉快。”
　　妄山并没有回答。
　　许季天生长相柔和,脸上虽然有棱角，但却并不给人凌厉之感，相反，那双黑色的眸子狭长，眼尾上挑，给人以平静无波之感。加之他本人就留着长发，笑起来还真有种温情柔和。
　　但是妄山知道，这个词与他根本就不搭边。
　　他从胸前左侧取下表盘，那似乎一直都戴在他胸前，是他的贴身物件。
　　妄山双手敲击，表盘弹开，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你只需要，在这个星盘上，以自己的鲜血浇灌这株含苞欲放的花苞，蔷薇就会绽放，缔约也就完成了。”
　　那是一个在金表盘，其中有着蔷薇花的立体镂空装饰。
　　许季随手找了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刀，丝毫没有犹豫，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液往下流淌。
　　上面原本静止的蔷薇花，突然开始的摇曳。落下去的鲜血，顷刻之间就被吸收殆尽。
　　蔷薇开始绽放,暗紫暗红的薄雾缭绕在它周身,慢慢向外扩去。
　　紧接着花蕊的中心，有晶亮的宝石析出，在宿舍的破灯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鎏金焕彩，美不胜收。
　　一枚金宝石戒指。
　　很亮眼的颜色，很少见。
　　妄山轻轻的笑了，他取出那枚戒指，合上表盘，靠近许季。
　　他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许季的无名指上，其尺寸竟然意外的十分贴合。
　　“这朵花的名字叫做Eternal color。”
　　许季没出声，任由着对方的动作。
　　是永恒的色彩吗？
　　“看起来我的契约信物十分喜欢你。”
　　顿了一下，随后又道。
　　“知道什么是月震吗？”
　　许季沉默着，显然他并不知道。
　　后者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月亮每年都会发生上千次的轻微震动，这种现象被称为月震。”
　　“Eternal color是一朵来自冥王星的艳丽蔷薇，从来不会轻易对任何人表达如此愉悦的心情，你是独一份，月亮也会为你震动。”
　　“同样这份愉悦，也出自我。”
　　金色的宝石里面蔷薇花在开放，迎着远方太阳的光辉。
　　妄山牵起对方细长白皙的手，微微弯下了腰,做了一个标准的西方吻手礼。
　　“亲爱的，收下来自永恒的独一份好感。”
　　许季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接受，好像自己在很久以前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这个戒指……”
　　妄山向后退了两步,直起身子。
　　“条约信物，你得戴着，不在条约到期之前，你是无法脱下来的。”
　　许季轻微扭动了一下，确实转不动。
　　“条约到期？”
　　妄山似乎被触及到了哪根神经，笑意淡了下去，沉默了很久，漂亮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许季。
　　“除非游戏结束或者……”
　　“缔约双方任何一方死亡。”
　　宿管大妈好像和所谓的勤勤关系很好，连查房都直接略过了304。
　　……
　　许季早早便拉上某个还没睡醒的半人，潜入班级。
　　“不是我说你玩个游戏有必要吗?”
　　许季以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妄山，不是你把这当普通游戏吗。
　　好吧，对于之前的他来说确实蛮普通的。
　　教室里的陈设没有变，区别的是周边的墙壁上有了一些变化。
　　墙壁开始蜕皮，日光灯也开始老化，变成了老款式吊灯，身后的黑板，不知什么时候，上面的字迹都被擦了个干净，铝质的窗户氧化变黄。
　　红色的垃圾桶静静的待在教室的角落，里面装满了纸团。
　　值日生还蛮懒的，黑板记得擦，却不记得倒垃圾，许季心想着。
　　等等，倒垃圾？
　　妄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正准备去翻翻那个垃圾桶，教室门突然哐的一声砸在墙上。
　　“我靠！”
　　许季和妄山回头望去。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校服的人站在门口，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
　　许季皱了皱眉，不打算管他。
　　红毛见许季不理他，也并没有气馁，小跑上来，被妄山拦住了。
　　“你们两个也是玩家吗？你好啊，我叫李大强，长头发的同学，谢谢你。”
　　许季抬眼看过去，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黄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昨天本来乖乖待在教室里的，但是我看你出去了，我就跟着你出去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你看起来就是很厉害的样子，四舍五入你也算救了我一次。”
　　“嗯。”
　　他把目光转了回来，不太想搭理他。
　　他感觉这个黄毛智商不是很高的样子。
　　垃圾桶里清一色的白色纸团，把里面打开，全部都是滑稽的鬼脸，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愤怒，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全都咧着大大的嘴巴。
　　妄山蹲下来，也加入了翻垃圾的行列。
　　最后他们在垃圾桶的底部翻到了一个日记本。
　　皮质的外封破破烂烂，像被用小刀划过无数遍，几滴干涸的血渍印在上面，昭示了这本日记的主人的遭遇，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两个字。
　　“许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