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拥有》旧居长安旅

10、你愿意吗 讳言额

　　讳言额头浮了一层细汗，手里还提着那杯椰果奶茶。

　　只见店中人摘下围裙，瞥了一眼那杯椰果奶茶，拿起搁在一旁的书包，转身对另一名店员说了些什么，接着往里，消失在后台。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位小哥是下班了吗？”看他走那么急，不像是回家。

　　“嗯？...您是指名说？嗯...他只干到下午五点。”

　　“好，谢谢您。”讳言对着店员抿嘴微笑，转身离开了奶茶店。

　　四周渐渐灰暗，店门招牌闪烁起了五彩缤纷的霓虹灯。

　　他本想着等人下班后找人聊聊，没想到到底扑了个空。

　　看来这杯跟着自己晒了一下午的椰果奶茶终是没送出去。

　　讳言现在原地轻声叹了口气，有种莫名的挫败感，这种感觉很是不爽，帽檐下的神情愈发难看。

　　“嗡——”

　　手机来电显示是何成打来的，讳言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样？”

　　“……”

　　“你不会根本就没找到人吧？”

　　“找到了。”只是没说上话而已。

　　“那成了吗？”

　　“嘟——”讳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嘿，臭小子！”何成不明所以，大约也猜出来原因。

　　“实在不行，就回来吧。”何成对着聊天框发了条文字消息，他也不指望对方回，只是想着先给小孩一条退路。

　　讳言依着记忆，又绕回了那片老城区，将至饭点，挨家挨户都亮起一盏明灯，备好鲜肉新菜，点起灶火，丝丝余烟从厨窗飘出，巷子里弥漫着烟火气。

　　不知不觉又绕回了名说家所在的那栋楼，他仰头抬眼，没亮灯，纱窗外还挂着几缕蜘蛛丝。

　　回去吗？

　　讳言转过身，边走边抬脚思考着，忽地脚尖一疼，踢翻了什么东西。

　　“汪——汪汪！”巷子角落里有一个大纸盒子，里面突然冲出来一只狗，还不是普通的小狗，体型大到有一岁小孩高，冲着讳言方向不住的狂吠。

　　好在有狗绳拴着，不过他还是被吓了一跳，半天没回过神。

　　讳言看到被自己踢翻了的碗盆，才渐渐缓过来神。

　　第一次来时没注意，这小狗..不，这大狗估计那时在睡觉。

　　他倒也不是怕狗，只不过在认真思考时被这么惊吓，任谁也受不住，讳言没大叫出来，真是觉得用尽全部涵养了。

　　不过十几秒，这大狗突然不叫了，甚至还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尾巴，要不是拴着狗绳，讳言觉得它都会直接扑上来。

　　“？”这狗怎么突然转性了？

　　讳言试探着伸出手，想摸一摸这大狗的下巴，表示表示好意，眼前忽地出现一只皮肤白皙、纤细修长的手拉住了他欲伸出的右手手腕。

　　明明属五月底，立夏已过，这人儿的手却比常人冰凉很多。

　　“别碰，生人它会生气。”下班后的名说只单穿着一件凉薄白色卫衣，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肩膀挂着黑色书包，刘海洒落下来盖住淡眉。

　　微风吹过，讳言紧盯着眼前人儿，似乎有些意外。

　　“你...”

　　“你怎么在这儿？”

　　讳言没想到会被反问一句，愣了愣神，尔后莞然而笑。

　　“你记得我？”他说这话时不自觉的单挑左眉，眉尾下的痣也跟着浮动，像一点纸上跃动的墨。

　　“……”名说没应，偏头看着那条大狗。

　　“我是为你而来的。”

　　“等了你一下午呢，还以为扑了个空。”说完他看向名说，眼神真挚。

　　“嗯？”穿着卫衣的人儿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表示疑惑时会微微歪头。

　　为...为我？

　　中毒似的，一抹绯红爬上了耳根。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讳言，也是南安Falcon.既白。”

　　名说怎会不认识既白，稍微了解过职业的都认识这位一上场就夺得冠军的少年，关键是那张让人过目就忘不了的脸，不知引来了多少流量。

　　“我叫名说。”

　　“嗯，我知道。”如果语言能发表情包，那讳言此刻就是(∩ω∩)。

　　“你...”

　　“这是送给你的，小心意。”讳言伸出手，因为放的有点久，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

　　被打断的人儿似乎怔住了，半天没做出回应，直勾勾的盯着那杯椰果奶茶。

　　讳言见他迟迟不接，还以为对方是不喜欢，只见那人儿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手里提着杯冰美式。

　　“？”

　　“送给我的？”他只不过是在点单时忽然想到拒绝那两位女孩的办法，看见名说那一刻，鬼附身般多点了一杯。

　　至于他是想给谁，再清楚不过。

　　“回礼。”

　　两人交换饮料，旧城楼下，一人儿戴着顶黑色鸭舌帽，晃动冰块，喝着冰美式，另一人儿单肩背着包，嚼着椰果，喝奶茶。

　　两人都有片刻的沉默，名说咽下一口奶茶，唇边泛着奶渍。

　　讳言收回目光，自遇到他后，总是不自觉的盯着对方看，视线飘到刚刚那条大狗身上，打破沉默。

　　“这是你养的狗吗？叫什么名字？”

　　不想，他不想这么快就聊正事。

　　名说低着头，看向那条大狗，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头。

　　“大白。”

　　狗狗似乎听见了主人在叫它，讨好地叫了两声。

　　讳言斜眼看向那条浑身脏兮兮的狗，挑了挑左眉。

　　他看向周围，夜幕逐渐将近，而这附近似乎没有酒店，有点出乎预料，竟然待到了这么晚。

　　“你知道离这儿最近的酒店在哪吗？”他明明可以用手机查，心里却怀着一丝莫名期盼，期盼着有个人儿能够软下心收留收留他。

　　离这儿最近的酒店至少得走十五公里，打车倒是快，只是....算了，任性一次吧。

　　“不嫌弃的话，跟我来吧。”

　　话落名说转过身，进了单元门，踏上了楼梯。

　　心中的期盼实现了是什么滋味？讳言甚至觉得比夺冠的那一刻还要高兴。

　　他仰着头，似乎要下雨，空中变得雾蒙蒙的，即使乌云吹来，也遮不住迸射而出的月光。

　　直到听见一道破旧铁门被拉开的声儿，讳言这才迈开长腿，一步并两步的踏上阶梯。
　　上来时，门虚掩着，讳言轻轻拉开，这防盗门实在是太旧了，一碰就会发出吱扭声。

　　家中规格很小，没有繁冗过多的杂物，首先目入眼帘的是一坐沙发，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不如平常家庭会有茶几电视，名说家什么都没有，沙发对着的只有一扇窗户，窗户的另一边就是厨房和阳台。

　　紧挨着厨房的是一间卧室，名说进门后就待着那间卧室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那人儿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只风扇。

　　屋里有些闷热，名说将那间白色卫衣换成了一件白色T恤衫，号码似乎有些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灯光照耀，廉价衣物透着光，阴影下是少年细瘦的腰肢。

　　他抬头看向自己，不知是不是错觉，讳言总觉得这人儿的肩膀在轻幅度发抖。

　　“你是来拒绝我的吗。”

　　讳言没想到进门后聊天竟以这么一句开始，抬眼看向面前人儿，紧抿着唇，眼神却平淡的很，似乎在说一句无关己要的话。

　　倒是挺会佯装自己，要不是观察到他细细发抖的肩膀，讳言都觉得自己白来了一趟。

　　“如果我说，我是来请求你留下的呢？”这嗓音太温柔，讳言一时竟未发觉自己可以这么温柔，柔到音调都不自觉的放的很轻很轻，像飘落在水面的羽毛。

　　“嗯？”又是轻轻歪着头。

　　讳言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那团软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不用怀疑，我是代表俱乐部来的，既然提到了，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吧。‘说’”

　　讳言将他手里的风扇取下，搁置一旁，低身坐在沙发上，肩膀后靠，架腿而坐，一副放松的模样。

　　名说则从厨房里搬出一张靠背四方凳，与他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张折叠桌。

　　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讳言是主人呢。

　　“为什么来Falcon？”先问个原因看看。

　　讳言的话带着些许试探，名说判断不出是善是恶，每每遇到讳言，总是会自乱阵脚。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

　　“嗯哼？”很明显，坐在沙发上的人儿不想放过他，嘴里还嚼着吸上来的细碎冰块。

　　“为了....为了梦想。”名说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正面笼统的答肯定没问——

　　“噗——哈哈哈”

　　只见沙发上的人儿收起长腿，笑逐颜开。

　　被人这么当面嘲笑，名说还是第一次，瞬间觉得羞惭难堪，无地自容，心里又有点不服。

　　看着四方凳上坐着的人儿的睫毛低落，双手垂在身侧，讳言不用猜就知道那双修长双手此刻一定在桌下紧握成拳。

　　不及数秒，讳言收敛起笑容，垂下眼眸，瞥过那团灯光下显得更好揉的软发。

　　“名说。”讳言盯着逐渐放松下来的人儿，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不知道你能在赛场上打多久，但我想和你做队友。”

　　“你愿意吗？”

　　我想你的职业生涯中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