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18岁的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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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第一次面临毕业，明明也经历过小学毕业和初中毕业，但唯独高中毕业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可能也不是高中毕业不一样，而是人越长大越明白分别的意味。
这一个多月来，光是高中同学之间大大小小的聚会就已经多达五六次了。而前几天沉寂已久的初中班级群又再次活跃起来，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初中同学聚会。
不过由于时间刚好跟姜华驾照考试第四门的时间撞上了，所以这次久违的初中同学会是唐瑜一个人去的。
打开包厢门后，唐瑜看到已经有十来个人在里面说说笑笑着，见门打开，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唐瑜有点尴尬地抬起手挥了挥，“哈喽，好久不见～”
“哇！好久不见！可算来了啊！”
“快进来坐着，凉快一下！”
“哎呀，大美女终于来了，越来越漂亮了！”
。。。
在一片热情地招呼中，一道嘹亮的嗓音格外突出，“快！同桌！我在这儿！坐我旁边！”
这个熟悉的称呼。。。
唐瑜闻声望去，果然是自己初中三年的同桌——魏橙，正朝自己疯狂地招着手。
这家伙，还真是老样子啊。
唐瑜不禁放松下来，笑着快步走上前拥抱了一下人，“哇！橙子，好久没见了！”
“谁说不是呢！”两人坐下后，魏橙顺手把早就倒好的水递给唐瑜，感慨道，“除了高一那次寒假还一起出来吃过饭，后来就没咋见过了。”
当初中考后，唐瑜踩线进了一中，魏橙也去了二中，两个人在两所学校，时间久了，联系也就少了。
“是的，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下子又毕业了。”唐瑜回头想想也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我之前有一次去你们学校找过你哦！”魏橙突然说道，“不过没找到你。”
“哎？什么时候？”唐瑜有些吃惊，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嗯，我想想，”魏橙慢慢回忆着，“好像就是你们高三运动会的时候吧，去你们班找你，说你去操场了，结果去了操场你们班的地方也没找到你。”
“啊，好叭，我估计可能去给运动员加油去了。”唐瑜有点遗憾，“你可以给我发消息的，这样就不会错过了。”
“靠！我以为你高三手机都被收了呢。”魏橙满脸后悔，“早知道就给你发个消息试试了！”
“哎呀，你想得也对的，高三确实把手机上交了，不过运动会那两天又拿回来了。”唐瑜手动扇风，“淡定淡定！”
魏橙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余光瞥到包厢门开了，又一个熟悉的人来了。
“欢欢！”
魏橙放下水杯，又是一嗓子。
唐瑜也转头看向来人，江欢——他是姜华的初中同桌，偶尔她的前桌以及她的谈了一周的，前男友。
江欢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唐瑜，一瞬间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简单地回应了下魏橙后，选择走到了另一边，跟其他人交谈起来。
“啥情况？”魏橙也是知道江欢和唐瑜那点往事的，但他俩分手后的最后一个学期间关系也没有这么僵啊，“你俩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嘛？”
发生了什么呢？
不过是高一刚开学后，江欢看到唐瑜和另外一个男生并肩走在校外，然后用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在了唐瑜的肩膀上，当着那个男生的面，也当着那几个和江欢同行的人的面。
唐瑜现在回忆起来，都能感受到那时候自己的莫名其妙和尴尬，那一瞬间，身体上的疼痛甚至都被遗忘。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自己又不是出轨被他逮到，不过是分手很久以后再次遇见自己和一个男生走在一块。
更遑论，自己和那个男生只是在书店买资料的时候恰好遇见了，所以一起结伴回学校。两人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唐瑜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江欢砸完后又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说对不起。
那天天很热，唐瑜原本被晒得微红的脸已经变得通红。那种被羞辱的感觉，那时候她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但那时候她只是看着江欢说了一句，“我不欠你的了。”
是啊，就当是她欠他的吧。
那个初三的寒假，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加上和姜华分手后他无动于衷的态度的刺激，两者作用下，让自己冲动地答应了江欢的告白。
刚开始，唐瑜告诉自己，和江欢一直以来的相处都很自在，这种恋爱状态才是最好的状态吧。
但是后来的几天，越是面对江欢直白而热烈的感情，唐瑜反而愈发冷静下来。
所以，在那晚江欢邀请唐瑜第二天出来约会的时候，唐瑜不仅拒绝，还说了分手。
那是她答应江欢告白的第七天。
所以，唐瑜对江欢一直有一种愧疚的情绪。
直到那个午后、那个塑料瓶砸过来后。
是的，那件事过后，唐瑜反而轻松了，甚至有些隐秘的庆幸。庆幸她可以不用再愧疚了，庆幸他不再是受害者了，庆幸她现在是受害者了。
唐瑜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魏橙伸手碰了碰像在发呆的人，“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唐瑜眨了眨眼，有点酸涩，“没什么。”
这哪里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啊喂！
但见唐瑜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魏橙转了转眼睛，还是没有选择再问下去。
*
吃过饭后，一群人又闹着要再去KTV里面嗨个够。唐瑜想走，但魏橙拉着自己不让走。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唐瑜站在门口，等着大家出来，顺便拿出手机跟姜华说一声自己要转场了。
“你考试结束了吗？我们打算去ktv。”
“结束了，刚从里面出来。”
“恭喜恭喜，成功拿下驾照！”
“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可还没说考试过没过呢。”
“那必须过好嘛！我对你有百分百的信心呀！”
“那我也肯定是不能让你失望。”
“你刚说你们等下还要转场去ktv？”
“对啊，你要来吗？地址发你？”
“不了，我对ktv没兴趣，我回家打游戏了，你好好玩吧。”
姜华的拒绝意料之中，他向来不喜欢去ktv这样的地方。
“好叭，那你回家吧～”
“唐瑜。”
这边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下一秒，江欢出现在唐瑜身边。
唐瑜下意识地将手机熄屏，然后抬头看着江欢，也很诧异。他竟然主动找自己说话？
眼前人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看得出来刚才低头聊天时很开心，再联系到唐瑜刚才熄屏的动作，江欢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在跟男朋友聊天？”
闻言，唐瑜皱眉，他这质问的语气是怎样！但毕竟是聚会，唐瑜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压了压情绪，反问道，“有什么事吗？”
“。。。”江欢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为了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唐瑜看着眼前人真诚的表情，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笑。因为太可笑了，那时候造成的伤害，时隔多年后再来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那件事带给自己的，不仅仅只有那一瞬间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羞辱感，还有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她在班级里、学校里听到的各种风言风语。
这句“对不起”抵消不了一点那件事带给她的伤害。
唯一能抵消的大概只有眼前这个人的内疚。
但她为什么要为他的内疚买单？谁又来为她受过的伤害买单？
唐瑜想用最尖锐的语言去刺穿他这句道歉背后隐藏着的不堪入目的、自私自利的目的。但当她对上那双满是歉意的眼睛，她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唐瑜慢慢松开了从那句对不起出来后就一直攥紧的左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突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高一那年的冬天，你是不是委托别人给了我一张纸条？”
“什么？”江欢有点措手不及，但在反应过来唐瑜的问题后，突然激动起来，“你，你知道那张纸条是我写的？”
知道。不过是后来才知道的。
唐瑜记得那天晚自习上课前，她吃过晚饭刚回到班里，艾筱就拿着一张纸条递给自己，说是姜华给的。纸条上面写着，天冷，记得多搓手。
唐瑜的手一到冬天就容易生冻疮。
那时候她以为是姜华送的，以为这是他向自己示好求复合的信号，所以在学校举办元旦晚会的那天也托人将一张贺卡送给了姜华。虽然上面只有一句简单的“元旦快乐！”，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后来，水到渠成，她和姜华又复合了。
后来唐瑜每每回想到这件事，都会觉得老天像在作弄她。
因为在她和姜华重新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就知道了那张字条原来是江欢写的，而不是姜华。
江欢，姜华。
姜华，江欢。
相似吗？
相似吧，所以自己才会听错。
不相似吗？可自己偏偏就是听错了。
这件事在脑海之中转想不过几秒。唐瑜看着江欢激动的样子，有些不解，“我知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不是让人转告了是谁送的吗？”虽然一开始自己还是搞错了。
“。。。因为我以为你是不知道是谁才没有回复的。”后知后觉，江欢恍然大悟，“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你知道是谁所以才选择不回复的。”
不，我是耳朵不好使地听错了人名、也自作多情地回复错了人。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就让这个误会继续误会下去吧。有些纠葛，是该结束在这个夏天了。
唐瑜措了措词，开口道，“当初我已经说过了，现在也还是那句话，所以你也没必要再说什么道歉的话了。”
“我不欠你的了。”那句话仿佛又在耳边重新响起。
江欢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明白有些关系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修复的。他突然想，如果当初没有告白会不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毕竟他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啊。
“好，我知道了。”江欢点点头，努力着笑道，“祝你大学生活一切顺利美好。”
“谢谢，你也是。”说完，唐瑜转身走向正准备走过来的魏橙。
与江欢擦肩而过的时候，唐瑜感觉像是起了一阵风，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有点鼻酸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